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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同夜收两犯


布控成熟,动手的日子定了。

“两夜蹲守,都摸出什么了?”沈峰问。

“规律一条。”侦查员汇报,“秃鹫夜里最清醒,白天最沉,几乎不动。”

“那就白天动手。”沈峰拍板,“趁他最松懈的时候。”

“仓库和渡口,两条线怎么摆?”

“同时动。”沈峰把人按在地图前,“错开一秒,他们就能互相报信。各组对表,破门和卡口一起触发,误差压在几秒内。”

“要是有一头先响了呢?”

“没有要是。”沈峰说,“天光大亮前,人静默就位,只等一个信号。”

“电台怎么办?”

“技术队先掐。”沈峰说,“短距电台一压,仓库和302同时断联络,秃鹫喊不出,也报不出。”

“压制范围多大?”

“半径五百米,覆盖仓库和江堤。”技术员答,“他们的短距电台,出了这个圈才喊得响。”

“够了。”沈峰说,“人到信号断,一步都不能差。”

沈峰布置任务,向来把每一步都算到秒。他常说,越是抓老手,越不能给对方留反应的空。

“得手信号怎么报?”

“两长一短。”侦查员说,“仓库、渡口各报一次,对上了才收网。”

三条退路,他分派得明明白白。

“前门放明哨,后窗、暗沟暗伏。”他点了点图,“故意留一条看似能走的缝。”

小陈不解:“为什么不把路全堵死?”

“三条路全堵死,老手宁可困兽犹斗。”沈峰说,“留条缝,他才以为能逃,自己走进来。这套围法,是我跟韩主任反复推敲定的。”

部署完,他又带着人把仓库外围走了一遍,确认每一处暗伏的位置,才回到车里。

……

天还没亮透,江面上压着一层薄雾。各组分头登车,没有一辆开灯,也没有一人说话。

正面强攻,破门那一刻,屋里人反应极快。前门不走,直奔后墙小窗。

“后窗别动,按预案留口!”破门队员低喝。

秃鹫对地形熟得像自家后院,听着前门撞响,人已经翻上后墙,扒开杂物钻小窗。

他以为窗外是乱石滩,是退路。

没想到,窗洞外早蹲着两名预伏侦查员。脑袋刚探出去,肩膀就被按住。

“看你往哪儿跑!”

收口老手,被按住也不慌。秃鹫借着翻身的劲,从靴筒里滑出一把短刀,反手抹向最近那人,又刁又狠。

“小心刀!”

沈峰早盯着他的手。抢上一步扣住手腕,拇指压向脉门,另一只手压肘拧刀。

当啷一声,短刀砸在石滩上。

秃鹫比沈峰矮半头,体格精瘦,被压住还在拧腰,想用后脑勺撞他下颌。沈峰手肘一顶他脖子,把这一下封死。

两人在乱石滩上扭了半分钟。秃鹫寡不敌众,肩膀被反剪到背后,脸贴着凉石,呼吸粗得像拉风箱。

从破门到上铐,前后不到十分钟。这十分钟,是几十号人熬了两夜才换来的。

沈峰押着他站起来,这才看清这个人。传说中收口无数、从不动手却清场最干净的老手,原来只是个精瘦中年人,眼神阴狠,没了往日从容。

看场的另一个想往排水暗沟钻。

“沟口堵着,跑不了。”那人没钻两步,就被按了。

“收口的,轮到你被收口了。”沈峰膝盖压住他后背,咔嚓一声上铐,“你清了一辈子别人的场,今天自己的场,被人清了。”

秃鹫被推上押车,咬着牙,一声不吭。

另一头,桥头渡口。

“目标什么模样?”韩若冰在船边问。

“方脸,鞋都跑破了,脸上全是灰。”卡口人员盯着人群,“两天两夜没合眼,眼里全是血丝。”

侯德柱从筒子楼一路逃到这儿,不敢走大路,专挑江滩小路,指望混上一艘出江货船。身上那点假身份和药,撑到渡口已是极限。

没钱买船票,他只想趁人多挤上去,赌船老大不查。

“人在船边磨蹭,假装客商,眼睛一直盯着跳板……”

“先不拦,等他靠近。”韩若冰说。

侯德柱刚挤到船边,检票的把他拦下询问。

“你,干什么的?”

两侧人一拥而上。他连掏家伙的空都没有,被按在跳板上,脸贴着粗糙木板。

“铐上!”

手铐一扣,那点亡命劲彻底泄了,头垂下去,面如死灰。

“两犯几乎同时落网,一网成擒!”对讲机里报。

开证明的医生、动手的黑蝎子、烧空棺的火化工、收口的秃鹫、逃窜的侯德柱,一张网底下几节,尽数落袋。

只剩302那双眼睛,还没闭上。

押车一前一后汇向办案点,一路无阻,再没出江堤、市场那两回被甩脱的乱子。沈峰坐在头车里,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秃鹫,悬了多日的气,终于松下半口。

清点从深夜做到后半夜。

“都起了什么?”沈峰问。

“武器一批。”苏瑾一样一样摆,“短刀、绳索、消音配件,没有一把长枪,都是无声清场的路数。”

“这些家伙,能看出什么?”

“都不是临阵抓的。”苏瑾说,“刀开过刃,配件都对得上号,是常年养着的东西。”

沈峰一件件看过去,神色越来越沉。这些东西看着不起眼,桩桩都指向长期预谋。

“还有呢?”

“一张密道图纸,还有完整旧名单的原件一角。”她递过来,“比黑蝎子私藏的残角更全。”

那一角字迹清楚,是上头留存的正本,黑蝎子手里的,只是撕下来保命的边角。

苏瑾把两段纸边对在一起,烧焦的茬口勉强咬合。

“拼出几个新名字?”

“好几个。”她说,“有两个,跟此前外围核查的姓氏对上了。”

“这两个人,先不动。”沈峰把证据锁好,“名单没全,最上头没露头,按韩主任的节奏,继续织网。”

“图纸怎么看?”

“暗道把仓库和302连成一线。”沈峰指着图,“仓库是嘴,302是眼。技术队沿暗道反推302的方位。”

灯光下,那条暗道的走向清清楚楚。逐寸对照时,他指尖在图边停住。

“这儿,还有一个出口……”

那出口标得极小,通向墙外废弃排水沟,再通江堤,险些被当成废线。

“这种老手,图纸绝不会把路标全……”沈峰当即加派一组人守出口,又把整张图封存,“宁可多守一夜,也不留空当。”

他反复叮嘱,仓库这头收了,302那双眼睛还在,不能让动静惊了那边。

秃鹫被押上车,隔着车窗,忽然朝302方向冷笑一声。

“你们端了仓库,那位可从来不住在仓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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