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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十三处安全屋,最后一处不是城,是我


“零号仓。”沈峰开口,嗓子发干,“苏瑾解了多少?”

车里静了好几秒,没人开车门。

“只解了标题。”韩若冰把手机递过来,“剩下的加密层级比嘉树文件还深。”

“优先破解。不管用什么办法。”

“已经在跑了。”

法医实验室在三楼。苏瑾正给离心机预热,看见两人进来点了点头。两个女人以前没正经合作过,也不用介绍。一个校准设备,一个翻解密进度,各干各的。

沈复坐在靠墙折叠椅上,左臂夹板重新固定过。雷刚在走廊给小陈分槟榔。林正南刚脱离危险。

“说吧。”沈峰看着他,“车里你说,你知道审判日是什么?”

沈复抬起头。车里讲林嘉树叛逃,他只是叙述。接下来要说的,是他自己干过的事。

“审判日。林嘉树花二十年设计的终极报复。不针对某一个人,不针对云江,不针对长宁。针对整个现有秩序。”

沈复手指摩挲着密封袋边缘,语速很平。审判日的炸药,是他经手埋的。遥控引爆,十二座城市同一秒起爆。

“起爆条件呢?”

“每一处都藏在政法干部办公楼的配电室里。炸一栋楼,或者半条街。安的时候走的都是正规检修的道,没人起疑。”

“政法系统的楼。”苏瑾放下移液器,“定点爆破。目标是特定的人。”

“对。全球十二座主要城市的政法系统高层。检察院的、法院的、公安厅的、纪委的,全是拒绝被深渊会收买的人。”

十二座城市。沈峰的手心冒了汗。目标怎么选的?档案、公开报道、道上的口碑。谁挡过深渊会的路,谁拒过黑钱,一笔一笔都记在他那本账上。这名单对每个人,都是有名有姓的。

“所以不是随机攻击。”韩若冰放下手机,语气像在念起诉书,“是十二个城市的同时处决。”

“对。”

“炸药现在在哪?”

“十二座城市的安全屋,每屋一组遥控起爆器,连着林嘉树手里的总控台。总控台设的是死人开关——七十二小时,他不出声报平安,开关自动合闸,十二处同一秒起爆。”

七十二小时。沈峰心里一沉。七十二小时后,十二城的办公楼同时变成火海。他管这天叫审判日,他被这秩序审判了一辈子,现在轮到他审判秩序了。

实验室静了十几秒。离心机嗡嗡转。

“你参与了多少?”沈峰问。

沈复的手指停在密封袋边缘:“踩点。每一处的配电室图纸、值班表、检修窗口,是我替他摸的。从替他开始办事起,他拿毒瘾拴着我。毒瘾发作的时候,全身骨头像被人一根一根敲断。扛不住。所以我帮他,踩了大概四十个点。”

“那些地点,你记得吗?”

“记得。每一条线路都记得。”

苏瑾看了沈复一眼。不是因为话,是因为他说这话的语气。不是炫耀。是招供。

“我给你列一份清单。”沈复说,“十二座城市的炸药安放点、安全屋布局、起爆频段。从我开始帮他的那天起,每踩一个点我就记一次,存在这儿。”他拍了拍太阳穴,“不是电脑里。是这儿。林嘉树会检查我碰过的每台设备,但他检查不了我的脑子。”

韩若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准备了多久?”

“八年。从替他踩第一个点开始。”

“等你攒够数据,等你摸清所有安全屋的位置,等你遇上一个能接这些情报的人。”韩若冰说完这三个“等”,没往下说。

沈峰知道她想问什么。

“他遇上了我。”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骗你?”

“他推我先走了。”沈峰顿了顿,“废墟炸下来的时候,他推我先走的。策反短信还在他手机里,解除自毁协议,条件是把我留在废墟里等死。他没干。他把短信给我看,然后推我先走。”

韩若冰点头,没追问。她见过太多背叛,也见过太多假装不背叛。对沈复的判断还需要时间。但此刻她信沈峰。

“七十二小时。”苏瑾把离心时间表贴上白板,“沈峰的毒还剩不到六小时。审判日的死线,就按林嘉树发现嘉树文件被破解、信号失联的那一刻算。”

“假设他立即启动。”

“那就是七十二小时之内,十二个城市同时。”苏瑾声音压得很低,“我要三样东西。安全屋清单。沈峰的完整血型配型。沈复的完整血型配型。缺一不可。”

“然后呢?”

“然后六小时内,你毒发之前,我得把换血方案排完,再从沈复身上抽血做清毒。前提是先找到三号。没有第三个沈家人输血打底,你俩的换血量凑不够,人先垮。”

门口雷刚骂了句脏话:“他妈的。那还等啥。”

“所以第一步。”

“第一步。”苏瑾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沈复。清单。现在写。”

沈复走到白板前,右手接马克笔,左手还吊着。

不是写字。是画图。

一个点放射出十二条线,每条线末端标一座城市、一段十六进制加密频段。旁边标安全屋位置,不是地址,是建筑特征。

“燕京。望京SOHO,B座地下二层,伪装成中央空调机房。炸药在第四个风道滤网后面。”

“上海。陆家嘴金融中心,负一层配电室。炸药伪装成UPS不间断电源。”

“香港。中环汇丰总行大厦,负三层空调主机房。不是金库,是备用电路间。”

他写满一整面白板。最后在最下角画了个小圆圈。

“第十三处。不是城市,是个坐标——零号点坐标,北纬53°28′,东经122°20′。林嘉树管这地方就叫‘零号点’。那是什么我不知道。档案他单独加密,跟他所有系统都不一样。不用你奶奶的密码。”

苏瑾盯着那个坐标:“零号点。零号仓。零号。”她转向韩若冰,“你说沈建国最后查的线索是零号仓。”

“对。笔记本最后一页。”

“那这两条线是同一个地方。三十年前零号开的涅槃网络,三十年后林嘉树把最后一处安全屋设在零号点。沈建国死前追的也是这地方?”

沈峰看着那个圆圈。北纬53°28′,东经122°20′。那是国境边上。自己国家的土地。

“我爸去老码头之前,到底查到了什么?”

沈复放下马克笔,转过身。脸上没表情,声音发紧。

“那晚七点四十分,你爸在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嘉树,哥拿到东西了。咱妈的最后一页笔记本,江边老码头。’挂了电话,穿外套出门。出门前,他在门口站了十秒,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放进办公桌左上角的抽屉。那抽屉里只有一样东西。你的照片。”

“他掏了什么?”

“不知道。监控角度有限。但他放完东西,对着你的照片看了五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录像没声音,林嘉树的人做了唇语辨认。他说的是,小峰。爸走了。”

沈峰的喉咙像被掐住了。爸去老码头之前就知道回不来。他不是去火拼的。他是去赴死的。

“他拿的那件东西。”韩若冰突然插话,“笔记本最后一页。零号仓的线索。对不对?”

“对。”沈复把马克笔放回笔槽,“你爸去见林嘉树的时候,手里攥着他最想要的东西,零号仓的坐标。零号是唯一知道沈氏锁芯全貌的人,林嘉树体内的基因缺陷只有他能修,可他三十多年前就失踪了。你爸花小二十年找到他藏身的地方,把这线索当成最后一张牌,想换弟弟回头。”

“林嘉树没要那张牌。”

“他要了。他让你爸交出线索,然后说,哥,你回去等消息。那晚之后,你爸再没回过家。最后那几行字,是他更早之前就写好、压在抽屉里的。别查,别问,活着。”沈复的声音降到耳语,“他没报警,没设伏,没让任何人知道。他到死都在给弟弟留后路。”

太阳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那十三行字上。

爸最后那局棋,输了。可他打一开始就没打算赢。他只想告诉弟弟,哥从来没放弃过你。

沈复从白板前转过身,看苏瑾。

“清单给你了。零号仓的线索在我脑子里。还有一件事。”他走到解剖台前,拆开左手的绷带。骨裂的地方在皮肤下鼓起一块青紫。

“审判日的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在我身上。”

苏瑾的瞳孔缩了一下:“什么意思?”

“林嘉树的第十三处安全屋。不是城市。”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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