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狗咬狗！极司菲尔路的血色斗兽场
所有人的心思，都用在了如何证明自己清白、以及如何证明别人是内鬼上。
……
主楼二楼，处长办公室。
秦雅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桌子上，堆满了厚厚的一叠“举报信”和“口供”。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听着楼下水牢里隐隐传来的惨叫声，看着院子里那些巡逻的特务们看向彼此那种如同防贼般的警惕眼神，她的嘴角，缓慢地，勾起了一抹隐秘的、满意的冷笑。
“狗咬狗，一嘴毛。”
秦雅在心底轻声呢喃。
这就是林川的阳谋。
他太了解这些汉奸的劣根性了。
贪生怕死、自私自利。
一旦把一颗名为“怀疑”的种子扔进他们中间，根本不需要军统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把这座大楼给拆了。
“笃、笃。”
敲门声响起。
吴明达推门进来。
他看起来比三天前更加憔悴，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双眼透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处长！”
吴明达快步走到桌前，将一份沾着血迹的口供，用力地拍在秦雅面前。
“查出来了！内鬼抓到了！”
秦雅缓慢地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那份口供。
“情报处副科长，孙耀祖？”秦雅的声音毫无波澜。
“就是他！”吴明达激动地说道，“这小子扛不住刑，全招了！他说他早就被军统收买了，劫狱那天晚上，就是他故意留在档案室，趁着换班的空当，切断了警报线路，还把备用钥匙留给了刺客！”
秦雅看着吴明达那张极力掩饰心虚的脸，心里冷笑连连。
孙耀祖是不是卧底，她比谁都清楚。
军统在76号的钉子，除了她，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这孙耀祖，不过是吴明达为了交差，屈打成招的替死鬼罢了。
但她需要这个替死鬼。
只有交出替死鬼，这件事才能在南田洋子那里结案，76号这场自相残杀的闹剧，才能暂时画上一个句号。
“证据确凿吗？”秦雅冷酷地问了一句。
“确凿！绝对确凿！口供是他自己画了押的！”吴明达赶紧保证，生怕秦雅再去深究。
“好。”
秦雅干脆地站起身，将那份血淋淋的口供拿在手里。
“既然内鬼查出来了，那就直接拖去西郊刑场，毙了。”
“处长英明！”吴明达如释重负，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等等。”
就在吴明达刚要转身离去的时候，秦雅阴冷的声音，再次从他背后响起。
“老吴，内鬼虽然抓了，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作为行动队长，水牢失守，你难辞其咎。”
秦雅绕过办公桌，走到吴明达面前，眼神如刀。
“自己去领二十军棍。另外，把这半个月从法租界搜刮来的油水，全都给我吐出来，充公。”
吴明达脸色一白，心疼得直滴血，但一想到能保住脑袋，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是……属下领罚……”
看着吴明达灰溜溜地退出去，秦雅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拉开抽屉，看着角落里那个只有她知道频段的微型窃听器接收端。
“组长，第一阶段的‘清道夫’行动，完美收官了。”
秦雅在心底默默地对着远在法租界的林川说道。
经过这三天的疯狂洗牌，吴明达在76号内部的威信扫地，底层特务们人人自危，各个科室之间离心离德。
现在，整个极司菲尔路76号，终于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盘散沙。
而她李幼曼，则是这盘散沙之上，唯一的、绝对的掌控者。
接下来的第二阶段……
秦雅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且极度冷静的寒芒。
该让特高课那边的窃听器，听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了。
这场深秋的冻雨，下得绵长而缠绵。
一连两天，整个上海滩都被浸泡在一种灰蒙蒙的、令人窒息的湿冷之中。
雨水冲刷着极司菲尔路76号院子里的青石板，将前几日那场“抓内鬼”闹剧留下的暗红色血迹，一点一点地冲刷干净，最终汇入肮脏的下水道。
孙耀祖死了。
死在了西郊刑场的泥泞里。他的死，像是一个丑陋的休止符，强行按下了76号内部那场疯狂撕咬的暂停键。
主楼二楼，核心会议室。
这里是整个76号隔音最好、也是最机密的地方。
巨大的长条形红木会议桌横亘在房间中央，十二把高背皮椅整齐地排列着。
没有开顶灯。
只有窗外惨白的雨光，勉强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秦雅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披着那件狐皮大衣，静静地站在窗前。
她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暗红色的酒液在微弱的光线中，散发着犹如血液般的幽泽。
节奏，在这一刻被她刻意地放到了最慢。
她甚至能听清雨滴打在玻璃上那细碎的“嗒嗒”声，能感受到指尖玻璃杯传来的冰凉触感。
她的目光，随意地、不留痕迹地掠过墙上那幅巨大的《猛虎下山》壁画。
画的后面，就藏着那枚直通特高课监听室的微型窃听器。
“吱呀。”
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电讯处长汪精武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夹，脚步放得很轻。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隐秘地和秦雅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是一个属于现代特工之间，即将开始“同台飙戏”的默契眼神。
“处长。”
汪精武走到会议桌旁，将公文夹放下，声音压得很低，却又刚好能够被灵敏的窃听器捕捉到。
“老吴被您打了二十军棍，现在还趴在床上起不来。行动队那边群龙无首，这几天的例钱都没收上来。兄弟们私底下都有怨言了，说……说跟着您，光担惊受怕，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秦雅没有回头。
她慵懒地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
“怨言？他们也配有怨言？”
秦雅转过身，踩着高跟鞋，缓慢地走到会议桌的主位上坐下。
她将酒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要不是我李幼曼在南田课长面前死保，他们现在全都在特高课的地下室里受刑呢！一群没脑子的蠢货，干啥啥不行，吃肉倒是比谁都积极。”
秦雅的语气中，将“李幼曼”那种刻薄、自私、护短却又傲慢的汉奸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行了，别跟我哭穷。说正事。账面上还有多少活钱？”
汪精武翻开公文夹，配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市侩的精打细算。
“处长，真没多少了。自从您下令把老吴搜刮的那些赃款充公后，账面上倒是多了几千大洋。但昨天您又给南田课长那边送了一批上好的老参和字画去打点关系，这钱就跟流水一样……”
汪精武顿了顿，自然地、仿佛是闲聊一般地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今晚真正的“诱饵”。
“不过……处长，属下底下有几个耳目，在闸北那边的黑市，听到了一点风声。或许……是个弄大钱的门路。”
“弄大钱？在闸北？”秦雅配合地挑了挑眉，语气中透出一丝贪婪的兴趣，“说来听听。要是那种敲诈小商小贩的几百块大洋，就别拿来脏我的耳朵了。”
“绝对是大买卖！”
汪精武甚至刻意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但字字句句却清晰。
“听说，大日本帝国海军陆战队那边，最近在搞私活。”
“海军？”秦雅的眉头逼真地皱了起来。
“对！就是海军那帮大爷！”汪精武咽了口唾沫，语气中带着一种发现惊天秘密的亢奋，“咱们的线人亲眼看见的，就在虹口区十六铺码头北侧的四号仓库。原本那是特高课名下的废弃军需库，但这几天，海军的人借着夜色，秘密封锁了那里。”
“黑市上现在都传疯了。说海军的几个中层军官，瞒着陆军和军部，偷偷搞来了一大批限制级的盘尼西林和无缝钢管。准备借着黑市的渠道，高价倒卖给南洋的洋行！”
汪精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处长，那可是一座金山啊！盘尼西林现在在黑市上比黄金还贵！咱们只要随便找个借口，派行动队去查抄一下，随便扣下几箱……”
“啪！”
汪精武的话还没说完，秦雅突兀地、猛烈地一巴掌拍在红木桌面上。
这一声巨响，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如同炸雷，绝对能让监听那头的人耳膜嗡嗡作响。
“你疯了吗？！”
秦雅的声音瞬间拔高，语气中充满了强烈的、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恐惧与愤怒。
“你想死，别拉着我一起死！！”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汪精武的鼻子，破口大骂：“海军的私货你也敢碰？！你是不是嫌石田原二的事情惹的麻烦还不够大？！”
秦雅焦躁地在会议桌旁来回走动，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凌乱的声响，将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女汉奸刻画得入木三分。
“大日本帝国的陆军和海军，那是狗咬狗，互相看不顺眼！他们海军走私，关咱们屁事！那是神仙打架！咱们这群凡人要是敢把手伸进去，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给我听清楚了！”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4740/3335851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