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恒通钱庄，认牌不认人

等包完饺子之后，沈棠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升到正当中了，算着时间，估摸着用不了多久，陆衍也该回来了。

沈棠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饺子下锅煮出来，因着韭菜馅的饺子里面汤汁多，如果现在不下锅煮饺子，那等一会儿可能饺子皮就要碎掉了。

灶膛里的火引着了，锅里添了大半锅水，水滚起来之后，沈棠把盖帘上的饺子一个一个地下进去，拿木铲贴着锅底轻轻推了两下，免得饺子粘底。

饺子下了锅，先是沉在锅底，等水再滚起来，便一个个浮上水面，白胖胖的，在沸水里翻着滚。

沈棠往锅里点了一勺凉水，等水再滚，又点了一勺，如此点了三回，饺子皮变得透亮，隐隐能看见里头翠绿的韭菜馅，便知道熟了。

她拿笊篱把饺子捞出来，盛了满满一大盆，又舀了两碗饺子汤搁在旁边。

煮完饺子之后，门口依然没有陆衍回来的动静。

沈棠走到院子里听了听，坡底下有工匠们说笑的声音，便走到坡沿上，朝底下喊了一嗓子：“爹——上来吃饭了——”

沈青山正蹲在工地边上跟陈师傅看图纸，听到自家闺女喊他，连忙答应一声：“哎——这就来！”

他把图纸卷了卷递给陈师傅，拍了拍手上的土，便往坡上走。

陈师傅在后面笑着说：“还是你有福气呀，家里儿女双全，儿子在家当顶梁柱，闺女也这么贴心。”

沈青山谦虚地摆摆手：“哪有，哪有，都是乡下人正常过日子。”

但忍不住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进了陆家院子，沈棠给她爹打了水，让他洗手准备吃饭。

沈青山吸了吸鼻子，说：“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

沈棠说：“菜园子里新鲜的韭菜出来了，我今日割了一把嫩韭菜，包了韭菜鸡蛋馅的饺子。”

沈青山呦呵了一声：“我就爱吃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一会儿我可得多吃点。”

沈棠笑着跟她爹说：“您尽管吃，管够，我煮了一大锅呢。”

爷俩说着话，已经坐到了灶房的桌子上。

沈青山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饺子，边吃边夸赞道：“味道挺鲜，跟你娘包出来的饺子有的一拼。”

沈棠笑着说：“这话你可别跟我娘说，要不我娘该生气了。”

沈青山哈哈笑着说：“你娘就是小心眼。”

等他们爷俩在灶房吃完了午饭，沈棠特地留了一大盆等陆衍回来吃，只不过饺子还没扣进锅里温着呢，门口就响起了陆衍回来的动静。

沈青山正坐在小院里抽他的旱烟袋子，抬头一看，陆衍回来了，笑着说：“回来的可是巧了，棠棠刚给你留了饭出来，打算放锅里温着呢，这下好了，可以趁热吃了。”

陆衍笑着喊了一声：“爹。”

沈青山点点头说：“你赶紧去吃吧，一会儿我就去下面盯着去。”

陆衍点点头说：“辛苦爹了。”

沈青山说：“都是自家的活计，有什么辛苦的，而且这作坊马上就要完工了，我听陈师傅那意思是打算三月二十八日收尾，他说那天是个好日子，可以谢土跟安窗安门一起做，做完这些之后，房子就算是正式建成了。”

陆衍点点头又问：“爹，这谢土都需要咱们做些什么？”

沈青山把旱烟袋子在鞋底磕了磕，说：“谢土这规矩说复杂也不复杂，但该走的流程得走。”

“到了那日，得先在作坊正门口摆一张供桌，供桌上搁三牲——鸡、鱼、猪头，这是少不了的。”

“再摆上五谷杂粮，就是稻、黍、稷、麦、菽，各装一小碗，然后还得备香烛纸钱，香要三炷，烛要一对，纸钱得是黄表纸打的，不能马虎。”

“供桌摆好了，陈师傅会领着大家上香，念几句谢土的吉利话，什么‘土神保佑、地基永固’之类的，念完了，放一挂鞭炮，再把五谷撒在作坊四周的墙根底下，这叫‘撒五谷、镇四方’。”

“撒完了，把供桌上的酒浇在地上，算是敬了土地爷，最后再安门安窗，安的时候要在门槛底下压一枚铜钱，窗框上贴红纸，这房子才算真正落成了。”

陆衍听了，点了点头：“那行，我知道了，爹，等哪天有功夫，我再去跟陈师傅对一下。”

沈青山点点头：“是该提前了解一下，咱们也好准备东西。”

陆衍点点头，沈棠从灶房出来说：“你们俩别聊了，赶紧去吃饭，要不一会儿饺子该凉透了。”

陆衍洗好手准备去吃饭，沈青山也从木凳子上坐起来说：“行了你俩去吃吧，我这就下去了。”

沈棠说：“爹你歇息一会儿再下去，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沈青山说：“不用了，现在天气这么好，中午又不困，我下去还能跟底下的人说说话，还怪热闹的，在家里多无聊啊。”

沈棠说：“行，那你赶紧去吧，别让自己累着。”

沈青山点点头就离开了陆家，而陆衍则是跟着沈棠去灶房里吃饭。

沈棠把给陆衍留出来的饺子端到了饭桌上，给他拿了筷子，又把剩了小半碗的蒜泥递给他。

陆衍也是饿了，拿起筷子就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点头说：“好吃。”

沈棠坐在木凳子上，双手托腮地看着他：“好吃，你也得慢点吃呀，这么狼吞虎咽的，对身体不好，小心一会儿不舒服。”

陆衍摇摇头：“没事，我肚子大，不要紧。”

沈棠听他说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等陆衍吃得差不多了，才慢慢地放慢了吃饺子的速度。

沈棠疑惑道：“往常你去县城，不都会跟大牛两人买点东西垫垫肚子吗？今日怎的饿成这样？”

陆衍喝了一口饺子汤，说：“你可别说了，大牛自从成亲之后，就不愿再在外面吃饭了，说什么他媳妇做的饭菜好吃，他得留着肚子回家，你说说他这说的什么话，好像就他有媳妇似的。”

沈棠闻言，笑出了声：“那人家大牛没成亲之前，你不也在人家跟前显摆吗？怎么现在还不允许人家显摆回来了？”

陆衍气哼哼地不说话，沈棠又问：“今日给你的银子有没有存到钱庄去？”

陆衍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没跟他媳妇交代呢。

他放下筷子，从衣襟里摸出一样东西来，搁在桌上。

沈棠凑过去一看，是一块巴掌大的木牌，木牌是上好的楠木做的，打磨得光滑温润，正面刻着一行字：“恒通钱庄”，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凭牌取银，认牌不认人”。

木牌背面刻着一个数目，是“六百两整”，旁边还有一串细密的暗纹，像是某种防伪的标记。

沈棠把木牌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问：“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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