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用春天最嫩的韭菜包一顿香喷喷的饺子

南街比方才那条街热闹些，两边多是些杂货铺子、布庄、粮油店，门口堆着箩筐和麻袋，进进出出的多是些村妇和伙计。

周婶子领着她们走到街中段，在一家挂着“李记杂货”匾额的铺子前停下。

铺面不宽，门口摆着几摞陶碗陶盆，大大小小码得整齐，地上还搁着几口粗瓷水缸。

店里头更是堆得满满当当，靠墙的架子上从碗碟到锅铲到竹筷，应有尽有。

周婶子走进去，朝柜台后头一个正在打算盘的胖掌柜招呼了一声：“李掌柜，粗瓷大碗给我拿三十个，要厚实的，别拿那些一磕就碎的糊弄我。”

李掌柜抬起头来，见是熟客，笑呵呵地应了：“周嫂子来了，放心，给您挑好的。”

说着便转身去后头搬货，不多时抱出一摞大碗，个个口径足有六寸，碗壁厚墩墩的，碗底圈足做得扎实，是码头那种地方最耐用的款式。

赵小念拿过一个碗在手里掂了掂，又翻过来看碗底，碗底烧得平实，没有裂纹，碗口也磨得圆润，便朝沈棠点了点头。

沈棠也觉得这碗厚实，搁在桌上稳当，盛了热汤也不怕烫手。

周婶子又挑了一把木勺子，也是粗木旋的，勺头大大的，柄短短的，搁在碗里正好。

最后数了三十个碗、三十把勺子，李掌柜拿草绳扎了两捆，又拿油纸包了几张垫碗的粗纸，一并递给她们，收了六十文钱，比沈棠估算的还便宜了些。

买完碗勺，三人提着东西往镇东门走。

路过东街的时候，果然看见一排肉摊，案板上猪肉所剩不多，屠户们正拿水冲洗案板，把剩下的边角料归拢到一处。

周婶子走到靠里头的一家摊子前，那屠户是个黑脸汉子，一见她便咧嘴笑了：“周嫂子，今日来晚了，好肉都卖完了。”

周婶子说：“不要好肉，就要下水，大肠、猪肝、猪头肉，有剩下的都给我拿来。”

屠户从案板底下拎出几只木盆，盆里搁着下午收拾出来的下水，大肠还有两挂，猪肝剩了一副，猪头肉剔得七七八八，还留着些带皮的碎肉。

屠户拿秤一称，大肠两斤半，猪肝一斤八两，猪头肉连皮带肉两斤出头，算了个整数，收了三十二文。

周婶子又让他添了两根猪骨头，屠户爽快地扔了两根筒子骨进来，说拿回去熬汤，不收钱。

赵小念把东西一样一样装进竹篮里，沈棠提着碗勺，周婶子挎着下水，三人赶到镇东门的时候，正好有一辆去白石洼方向的牛车要发车。

赶车的把式认得周婶子，招呼她们上了车，把东西在车尾码好，牛车便晃晃悠悠地出了镇子，沿着官道往村里走。

坐在牛车上，周婶子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银镯子，又偏头看了看儿媳妇耳垂上那对银耳环，嘴角弯了弯。

赵小念正跟沈棠凑在一处说话，商量着明日摆摊谁收钱的事，两个人争了两句，又笑作一团。

回了白石洼后，赵小念跟周婶子得赶紧回去，把这些下水给清理出来。

沈棠一看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就打算回陆家去接着做小衣裳，而且现在初春菜园里的韭菜嫩嫩地出了一茬，她打算回家把那些韭菜割下来，包一顿韭菜鸡蛋馅的饺子。

正好今日陆衍去县城卖货了，如果回来得早的话，还能回家吃午饭。

两拨人在坡底下说好了明日沈棠再过来帮忙，就各自回了自己家。

沈棠回家之后，先去厢房里看了看做工的人们。

今日虽说周婶子不在，但新娘头花那一组在王婶子的带领下，大家依然井然有序地做着自己的活计。

穿珠子的穿珠子，缠铜丝的缠铜丝，没有人因为周婶子不在就偷懒。

其余的桌子都有领头人，李氏跟孙氏她们现在划到了许婉那一边，因着她们的刺绣手艺还比较稚嫩，所以大家商量之下，现在许婉把绣荷包的活计交给了李氏跟孙氏四人，她自己则是接过了之前沈棠绣的新娘帕子，继续之前沈棠的活计。

沈棠看大家各忙各的，也很放心，于是她在门边拿起小竹篮，直接去了后院的小菜园里。

开春的小菜园，正是最鲜嫩的时候。

黄瓜和豆角如今已经冒了头，嫩绿的秧苗从土里钻出来，两片豆瓣似的子叶舒展开来，中间已经抽出了小小的真叶，看那长势，再过十来天就该爬架子了。

韭菜如今长得齐齐整整，一丛一丛的，叶子翠绿翠绿的，又宽又厚，掐一下就能冒出汁水来。

菠菜如今已经半尺来高，叶子肥厚，根茎透着淡淡的红，把地皮都盖住了。

除了这几样，菜畦边上还种了几棵小葱，葱白细细的，葱叶绿得发亮；靠墙根的地方种了一排生菜，叶子嫩生生的，舒展开来像一朵朵绿色的花。

沈棠蹲在韭菜畦边上，挑那些长得最壮实的割。

她拿镰刀贴着地皮轻轻一拉，一把韭菜便齐刷刷地断了，断面处立刻渗出晶莹的汁水，一股辛香扑鼻而来。

她把韭菜抖了抖根上的土，搁进竹篮里，又割了一把，凑够了包一顿饺子的量，便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拎着篮子回了灶房。

灶房里，沈棠把韭菜择干净，掐掉黄叶和根部的老皮，用清水洗了三遍，沥干了搁在案板上。

她又从笸箩里摸出四个鸡蛋，打在碗里搅散，灶上热了油，把鸡蛋液倒进去，筷子快速划拉，炒成碎碎的蛋花，盛出来晾着。

韭菜切成细末，和蛋花拌在一处，撒上盐，滴了几滴香油，馅料便调好了。

她又舀了两碗面，兑水和成面团，搁在盆里醒着。

等面醒好了，她拿擀面杖擀出一张张圆圆的饺子皮，薄厚均匀，中间略厚四边薄，然后便坐在灶房的小凳上，左手托着皮，右手挑一筷子馅搁上去，两指一捏一挤，一只元宝似的饺子便成了，整整齐齐地码在撒了干面的盖帘上。

正包着呢，外面赵婶子她们带人在院子里喊了一声：“棠棠，到点儿了，我们先回去了！”

沈棠从灶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笑着说：“哎，婶子，你们路上慢些。”

赵婶子她们点了点头，便带着大家出了陆家的门，往自家去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灶房里饺子下锅的咕嘟声，和那满屋子的韭菜鸡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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