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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谈判拉锯


萧煜看着他急赤白脸的模样,眼角浮起一抹笑意。

“今日找你来,便是要说此事。”

萧煜手指在桌案上轻敲两记,“你前些日子天天追着要的止血奇药,还有这揉毛为毡的秘法,都握在同一人手里。”

赵参将猛然抬起头来,“是谁?”

“明日你去一趟.....”

青布门帘在门框上轻轻晃动了一下,赵参将的思绪瞬间回笼。

抬头看到大步而来的少女,赵参将忙不迭的放下茶碗,站起了身,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神,灼灼的看向宋曦。

那眼神热切得好似饿狼见着了肥羊。

与那明媚的视线一对上,赵参将立刻收敛了锋芒,抱拳拱手道:“今日冒昧前来,多有叨扰。”

宋曦神色自若,敛眉回了一礼,“赵大人客气了。”

“几位大人皆是舍兄的上峰与袍泽弟兄。能屈尊踏足寒舍,乃是宋家的体面。”

两边人重新落座,赵参将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宋曦垂着眼睫,端坐着没有吭声。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谁都在暗暗掂量对方的底细,生怕先开口露了怯。

坐在下首的林军医,早就耐不住性子了。

老头子胡须翘了又翘。

方才在路上,赵参将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收敛脾气。

但是军医眼里只有能救命的良方,哪懂什么弯弯绕绕的试探。

他啪的一声将瓷盏磕在案板上。

林军医率先出声,“宋小娘子,明人不说暗话!”

“老夫今日登门,是听说你手里有一张立竿见影的止血奇方?”

宋曦迎着他热切的目光,平静颔首,“不错。”

林军医眼眶瞬间通红,那些个嘱咐全被他抛去了九霄云外,急切追问,“听说,小娘子愿意将这方子献给军营?”

“老夫替卫所里受刀枪创伤的万千儿郎,先行拜谢姑娘大义!”

宋曦右手微抬,半空中拦住了他的话头,“林大夫,您先莫忙着道谢。”

她转过视线,直视着正襟危坐的赵参将。

“这药方民女确实可以给,但是也有言在先。”

“就是不知民女托舍兄带去的条件,不知可否应允了?”

见话题已经挑开,赵参将也就顺势接过了话头,“宋姑娘快人快语,本将也不藏着掖着。”

“你先前要求的军需牧场每年须提供的三万斤羊毛,我们应下了。”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宋曦脸上,试图瞧出一丝波澜。

然而宋曦神色淡淡,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

这个结果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毕竟北地边防苦寒,每年死于流血不止的将士不计其数。

区区三万斤羊毛而已,对于拥有广袤草场的军需牧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是一张能在战场上立竿见影的止血奇方,却能实实在在地抢回千百条人命。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卫所占了大便宜。

宋曦心里明镜似的,面容依旧从容不迫。

果不其然,赵参将清了清嗓子,紧接着又开了口,“不过我家大人,还有一个条件。”

宋曦挑了挑眉,自己既然敢开出条件,对方身为掌权者,自然也有讨价还价的权利。

于是宋曦顺势弯起唇角,客气询问,“不知大人,所提的是何条件?”

赵参将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虽然他是个行伍出身的粗人,但也知晓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

但是想到军营里那些挨冻的弟兄,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我听说,这处便是宋小娘子开办的毛毡作坊。”

宋曦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我家大人的要求很简单。”

“便是想要宋小娘子,将制作毛毡的法子交予军中。”

此话一出,堂屋里的空气骤然冷凝了几分。

赵参将自己也觉得理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拿眼角余光去瞟宋曦的反应。

但宋曦只是静静坐着,面上却是不露分毫。

她并未当场发作,这倒是让赵参将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把后续安抚的软话递上去,一直默默站在宋曦身后的宋金,却是出言反驳道:“这怎么成?”

“这是我小妹辛辛苦苦琢磨出来的营生,你们一张口就这般要去,这不是仗势欺人嘛?”

他是在军营不假,也敬重上峰长官,但是要他漠视小妹的牺牲,那也是不成的。

屋内的气氛顿时冷凝起来。

林军医张了张嘴想打圆场,却被赵参将抬手制止了。

赵参将自知理亏,只得放缓了语气好言相劝。“宋金,你也是咱们军中将士。”

“难不成你想看着军中袍泽,因为缺少御寒衣物而白白挨冻生病吗?”

“一旦将士们身子骨垮了,这冬日的作战能力如何跟得上?”

这一顶保家卫国的大帽子扣下来,份量着实不轻。

但是宋金根本不吃这一套。

宋金梗着脖子,毫不退缩地呛了回去,“那是边关朝廷该管的大事,与我小妹一介民女有何干系?”

“哪怕是为了天下将士,你们也不能强要了我小妹的制毡法子。”

“若是不给便要拿大义压人,这与强盗又有何异?”

宋金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半点情面都没留。

赵参将的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被怼得哑口无言。

此刻宋曦见大哥情绪有些过激,便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她抬起头,朝宋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大哥护着她是真心实意,这份情意她记在心底。

宋金见自家小妹阻拦,这才悻悻地闭上嘴,退回了半步。

不过他的两只眼睛依旧死死瞪着赵参将,眼神里满是防备。

赵参将此刻神色极其不自然,他忙不迭地替自家大人解释起来。

“宋小娘子莫要误会,我们绝非那等巧取豪夺之辈。”

“何况,我们军中学会了制毛毡,并不是为了拿到市面上对外出售。”

“所有的毛毡制品,往后只供应军中将士御寒保暖。”

“如此一来,是断然不会对你小妹的生意造成多大影响的。”

赵参将这话说得极快,生怕宋金这浑小子又跳出来唱反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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