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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全权配合


约莫又等了一盏茶工夫,村口方向忽然扬起了一阵尘土。

紧接着,急促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传来。

宋曦连忙凝神望去。

虽然漫天飞扬的尘土遮蔽了视线,但是为首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却格外显眼。

那不是旁人,正是先前快马赶往县衙的大哥。

转瞬之间,飞驰的一行人已然行至作坊门前。

宋金率先用力勒住缰绳,伴随着胯下骏马的一声嘶鸣,宋金利落翻身下马。

而跟在他身后的另一骑上的人,就没这般从容了。

一路疾驰,刘文书颠簸了一路,早已将这位文弱书生颠得浑身发软。

下马时双腿更是不受控制地打了个趔趄,整个人登时往前栽去。

幸好一旁的宋金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刘文书的胳膊肘,这一下才没叫他当场摔在地里。

刘文书缓过劲来,连忙站稳了脚跟,又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歪斜的衣冠。

大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请动县衙文书,这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的目光不由后移,落在队伍末尾另外三骑身上。

这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勒紧缰绳,而后步调一致的翻身下马。

虽然对方身上穿的只是寻常百姓的粗布短打,但是那种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却根本掩盖不住。

宋曦眼睫微颤,心头迅速浮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些人并未身穿差役服饰,且俱是生面孔,还跟着大哥一道寻过来,想必就是大哥昨日所说军中人事了。

在宋曦打量的功夫,宋金快步走到了宋曦身旁,低语道:“回来的路上,在城门处恰巧碰上军中来人,便一并将人带了回来。”

“为首那位是负责后勤采办的赵参将,旁边那位则是林军医。”

他们来的低调,宋曦自然也不会选择大张旗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种道理,宋曦心底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当机立断,并未在众目睽睽之下戳破这一层关系。

而是抬手招来了宋柱子,“柱子哥,麻烦你先带这几位贵客去后头的会客厅歇息。”

“待我将前头收购的事情安排妥当,立刻便过去。”

宋柱子连忙应下,当即领着人先行去安置。

赵参将自然也看到了作坊门前忙碌众人,他对宋曦的决定并未过多置喙,只朝着兄妹二人微微点了点头,而后跟着宋柱子往会客厅而去。

眼见军营的人离开,宋金这才侧过身,将脸色稍缓的刘文书引到了宋曦跟前。

宋曦的脸上立刻挂满笑意,“有劳刘大人不辞辛苦,特意跑这一趟了。”

刘文书连忙还了一礼。“宋小娘子客气了。”

他们早已经见识到这小娘子的本事,连县老爷都要卖几分面子的人,他一个小小文书,哪里还敢卖乖,拿乔,端着官架子。

宋曦便也不再寒暄,开门见山道:“稍后还得麻烦刘大人做个见证,我宋家要与这些牧民签订正规的收购契书。”

“有官府文书在场,大伙心里也能踏实不少。”

刘文书闻言,连忙摆了摆手,神色诚恳了许多,“宋小娘子能出资收购下这些牲畜,实乃利民之举,我等衙门中人,自当竭尽全力予以配合。”

宋曦听罢,便也不再耽搁,直接从袖兜里取出了事先写好的契书模版。

她将纸张递了过去,“刘文书请看,契书的大体条款我已事先拟好。”

“这上面明确约定了买卖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大人帮忙看看可有缺漏,或补充,若是没什么问题,稍后咱们只需按照登记的结果,将数目、银钱与结款日期逐一填入即可。”

刘文书下意识伸手接过了那叠契纸,仔细将拟定的条款详细看了一遍。

整篇契纸条理极其清晰,行文不仅滴水不漏。

片刻之后,刘文书合上契纸,点点头道:“宋小娘子所拟之条款极其详尽,依我来看,并无任何疏漏之处。”

宋曦神色谦逊,并未露出丝毫自得,“既然刘大人觉得妥当,那便按此契执行。”

紧接着,宋曦转头看向了刚从后院折返回来的宋柱子。

“柱子哥,麻烦你再去账房取几套上好的笔墨纸砚出来。”

宋柱子立即应声而去。

待人走后,她又看向了捧着册子,站在一旁的宋大牛。

“大牛哥,稍后你便按照先前登记好的斤两与羊只数目,协助刘大人把契书誊抄清楚。”

“每一份契书,都必须当面念给牧民听明白,确保对方没有异议。”

宋大牛郑重应下。

交代完宋大牛,宋曦又唤来父亲,“爹,前头的摊子就全交托给您了。”

“稍后待乡邻牧民们核对无误后,您便代表咱们宋家在契书上签字画押。”

“后头还有要紧的贵客需要招待,我先过去瞧瞧,稍后便回。”

宋长庆此刻已经猜出,方才那三人,应是出自西北军中,今日前来想必就是为了那止血药。

他能做的便是将此事的事情处理妥当,叫女儿安心的与那些人谈判去,“这处有我看着,你就不必操心了!”

“你只管去忙,顺道将你大哥一并带过去。”

宋曦点头应了声。“大哥,随我一道去后院。”

宋金立刻迈步跟上。

后头的会客厅里,茶水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赵参将端起粗陶茶碗抿了一口,目光顺着雕花窗棱往外瞧。

虽然屋舍简陋,但是这作坊规模得超乎寻常。

此刻他心里暗暗琢磨,那里八成就是揉搓毛毡的院落。

昨日萧都尉便唤了他进帐。

案几上当时就摆着这两样稀罕物件。

萧煜抬手指了指案头,“赵参将,你且过来瞧瞧这个。”

那是一顶灰褐色的毡帽,还有一双厚实毡袜。

赵参将起初没当回事,直到入手时方才察觉到并不是厚实布料,惊疑问道:“大人,这是……”

赵参将捧着毡袜,眼珠子几乎黏在上面拔不下来。

“这便是用没什么用的羊毛,经人鞣制成毡裁出来的御寒物什,且造价低廉。”

负责后勤的赵参将听到这话,眸光微亮,“大人!若是此物能在军中配齐,冬日能少冻伤多少巡边的弟兄!”

“如今朝廷连连拖欠凉州军军饷,将士们的御寒衣物都穿了好些年了,有的早已破损,板结,根本没什么御寒之力。”

“北风一吹便冻透骨头,若是鞑子选在寒冬开战,咱们的将士连刀都握不紧,如何能有一战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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