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终试到来

陈默先将玉简收起，沉默良久后，最终道：“苏长老，弟子有一事不明。”

“说。”

“弟子在试炼中表现平平，就算长老能看出我在藏拙，也没道理选我才是。”赵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他说完便看着苏良，像是在等一个能说服他的理由。

若这个理由不够，他大概会转身就走。

苏良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道：“我选你不是因你的天赋，而是你这性子，适合做一些大事。”

赵默怔住。

苏良放下茶杯：“修行一途，根骨决定起点，悟性决定速度，但真正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的，是他如何看待自己的力量，你懂得藏锋，也懂得等，这比什么都强。”

赵默沉默许久。

最终他深深一揖，什么话也没说，但那双眼睛比方才亮了许多。

三人各自寻了位置坐下，闭目参悟苏良给的玉简。

小青从廊下走出来，在苏良对面坐下。

她方才一直在屋里听着，此刻手里还攥着一块没放下的抹布。

“殿下，这三个人，真的能行吗？”

苏良笑了笑：“周小婉的天赋不差，放在飞仙宗外门能排前五，陈九的体质，修炼到后期堪比圣体，赵默么，则是天生杀手的料子。”

小青歪着头看他：“那其他长老怎么没看出来？”

“因为他们只看试炼成绩。”苏良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院中三人，各在各的位置，各参各的玉简。

“试炼成绩能看出一个人的修为和根骨，但看不出一件事，那就是一个人真正值钱的地方在哪里。”

小青想了想，忽然笑起来：“那要是这三个人日后出息了，其他长老怕是要后悔死。”

苏良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目光落在院中那株老树上。

初秋的风从北面吹来，将几片泛黄的叶子卷落到石桌边，又打着旋儿飘到周小婉脚边。

周小婉没有察觉，仍旧闭目吐纳，呼吸比方才沉了许多。

日照峰上，多了三个新弟子。

但生活一切如旧。

小青照常打理峰上杂务，柳晚吟照常熬药煮茶，沈知音偶尔在院中走动，替三人添些热水。

只不过，多了三个人要去指导。

苏良每日清晨在峰顶练拳时，会让三人站在一旁观摩，午后则逐个指点，有时候一句话要掰开揉碎了讲上好几遍。

而仅是苦修也不行，因而这期间，每一次宗门小考，苏良都让三人参加了。

但，成绩却都是不行。

三人虽有进步，却仍旧无法与其他人相提并论。

周小婉的灵力涨了一截，但实战时一紧张就乱了手脚。

陈九的暗伤好了不少，但出招时总有些犹豫。

赵默仍旧藏着掖着，小考时只拿出五分力，成绩自然不上不下。

每次小考放榜，三人的名字都排在中后段，引得旁人议论纷纷。

直至三个月后，终试来临。

外门演武场。

这一日演武场比往日热闹了许多，参加弟子齐聚于此，三三两两站在场边，议论纷纷。

石坪中央搭了一座高台，台上摆着三把座椅，坐着三位主考长老，分别是徐让、孙伯符，以及另一位名叫郑通的客卿。

徐让居中而坐，面色淡漠，面前搁着一卷名册。

孙伯符闭目养神，两手拢在袖中。

郑通是个瘦高老者，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珠，目光在台下扫来扫去。

苏良坐在台下第一排的长老席位上，身旁是贺千秋与周让等人。

贺千秋拄着乌木拐杖，斜着眼看他。

周让则斜靠着椅背，翘着一条腿，歪头看了苏良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苏长老，你那三个宝贝今日可要登场了，老夫倒要看看，这三个月你把他们教成了什么样。”

苏良面色平静：“看了便知。”

演武场边缘，周小婉、陈九、赵默三人并排站着。

周围有弟子朝他们指指点点。

“就这三个，苏长老招进宗门的人。”

“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今日终试，他们若是垫底，苏长老的脸可就丢尽了。”

小考分三场，第一场考灵力，第二场考法术，第三场考实战。

第一场，灵力测试。

弟子依次上前，以灵力灌入测功玉碑，玉碑根据灵力浑厚程度亮起不同数量的光芒，一道最低，九道最高。

前面的弟子陆续上前，大多亮起三道、四道光芒，少数拔尖的亮起五道。

玉碑的光芒在日光下明明灭灭，每亮一次，场边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轮到周小婉时，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玉碑前。

她个子小，够碑面时踮了踮脚，掌心贴上碑面，灵力灌入。

玉碑亮了，整整五道光芒。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讶声。

“五道？她不是望道境么？”

“三个月前还是望道初境，如今灵力竟已如此浑厚？”

台上，徐让微微抬眼，看了周小婉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手中笔尖在名册上顿了顿，落下一笔。

周小婉跑回队列时，脸红扑扑的，低着头不敢看人，但嘴角抿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紧接着是陈九。

他走到玉碑前，掌心贴上去，灵力灌入。

玉碑亮起六道光芒。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议论声炸开。

“六道？比方才周小婉还多一道？”

“此人三个月前分明极弱，怎么变得这么强？”

“苏良到底给他吃了什么药？”

周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嘴上仍旧不饶人：“灵力测试而已，法术和实战才是见真章的地方。”

轮到赵默。

他走到玉碑前，掌心贴上，灵力灌入。

玉碑上仍旧亮起六道光芒，与陈九持平。

但唯有苏良知道，这个赵默还在藏。

以他目前的灵力，足以使玉碑亮起八道甚至九道光芒。

第一场结束，三人成绩都算不错，但也只是不错，放在这些小有天赋的人里，成绩算作中等。

周让见此又笑了：“苏长老，你这三个宝贝，灵力倒是长进了些，可这成绩，也就算个中等，想要通过这百里挑一的终试，怕是悬。”

苏良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第二场。

第二场，法术测试。

弟子需在半个时辰内，以灵力催动一门基础法术，威力越大者得分越高。

这门法术名为裂石掌，是外门最基础的攻击法术，考的是灵力运转的效率与精准度。

石台上叠着青石，一掌下去，碎几块便得几分。

弟子们依次上前，有人一掌拍碎三块青石，有人拍碎五块，少数拔尖的拍碎了七块。

石屑飞溅，场边叫好声此起彼伏。

轮到周小婉。

她走到石台前，深吸一口气，右掌灵力凝聚。

她的掌势比旁人小了一圈，但落点极准，一掌拍下，石台上叠着的青石碎了，六块。

台下又响起一阵低声议论。有人开始重新打量这个个子小小的姑娘。

紧接着是陈九。

他一掌拍下，七块。

他的灵力运转比周小婉更沉，掌风带起一阵气浪，将碎石灰尘吹得四散。

赵默上前，一掌拍下，也是七块。

第二场结束，三人成绩比第一场更好，但仍旧没有冲进前十。

周让摇了摇头，语气里的讽意更浓了：“中等，还是中等，苏长老，我不得不佩服你，能将三个朽木，雕琢得可堪一用，只可惜，可堪一用，过不了终试，也比不得其他弟子！”

苏良仍旧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投向第三场。

第三场，实战。

这一场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弟子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抽签结果很快出来。

周小婉第一轮对上了一名脱胎中境的男弟子，对方比她高出半个头，灵力浑厚程度也远超于她。

那男弟子站在擂台上，抱臂等着，看向周小婉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轻慢。

陈九对上的是前两轮排名前五的张云鹤。

张云鹤通玄初境，灵力掌控精准，在兽谷试炼中曾以一刀毙兽的手段引得徐让亲自开口要人。

赵默对上的那人实力也不俗，是前两轮排名第七的孙浩，脱胎巅峰，差半步通玄。

可以说，这第三轮考验才是重头戏。

“周小婉对脱胎中境，这不是欺负人么？”

“陈九对张云鹤，张云鹤可是通玄初境，差着一个大境界呢。”

众人议论，而周小婉他们此刻在擂台前，心中同样紧张。

走到这一步，才是真正考验他们实力的时候。

若是一战不胜便下了擂台，失败事小，关键是让信任他们的苏良输了赌约，那就是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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