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弟子终试
演武场上，实战对决的抽签玉简已经被执事弟子逐一发到弟子手中。
周小婉捏着玉简，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浮现的名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石磊。
脱胎中境，第一轮兽谷搏杀拿了十余枚兽晶，第二轮参悟功法悟出五层，前两场小考均在前十之列。
此人可以说是这批新晋弟子中的一颗新星，本身便有修行的底子，在拜入飞仙宗前，就已是脱胎中境。
他的灵力浑厚，出手刚猛，在兽谷里曾一拳轰碎一头铁甲蛮熊的头骨。
周围几个弟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签，有人低声笑了笑，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开局就撞石磊，这小丫头运气也太差了。”
“苏长老这三个月怕是白费了，第一轮就得淘汰。”
周小婉深吸了口气，把玉简收入袖中，随后侧头看去。
远处，苏良也正看着这里，眼神平静柔和，却又带着某种自信。
他坐在长老席上，姿态随意。
周小婉不知怎的，与苏良对视了一眼，心中又有了些底气。
她记得苏良在日照峰上对她说的话，她的问题不在悟性，在灵力，如今灵力已足，她差的只剩一样东西，那便是将自己真正放到生死之间去。
第一场对决很快开始。
周小婉走上擂台时，石磊已经站在对面了。
他早早上了台，双手抱臂等着，脚下一双厚底战靴踩得擂台石板闷响。
石磊比她高出一个头，肩宽体壮，周身灵力鼓荡如潮，狂放而张扬。
他站在那里，像一堵会动的墙。
台下围观的弟子们议论纷纷，有人已经开始替周小婉叹气。
“一个望道境对脱胎中境，这不是欺负人么。”
“苏长老选的这三人，也就灵力测试时看着还行，真打起来怕是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徐让坐在高台上，扫了一眼擂台，没什么兴致地移开了目光。
他手中那卷名册翻过一页，像是在看下一场的名字。
周让则是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了苏良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长老，第一局就要完，你可要做好准备。”
苏良没有看周让，只是看着擂台上那道瘦小的身影。
执事弟子一声令下，对决开始。
石磊率先发动，身形暴冲而出，一拳裹挟着浓烈的灵光直取周小婉面门。
他这一拳没有留手，拳风过处，擂台上的石板被气浪掀得微微翘起，碎石朝两侧飞溅。
这一拳的力道足以将一块巨石轰成碎渣，若是正面挨上，周小婉那瘦弱的身躯怕是要当场殒命。
周小婉也知凶险，故而没有硬接。
她的身形在石磊拳头抵达前的一瞬间侧闪而出，几乎贴着拳风的边缘滑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她的衣角被拳风带得飞起，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轻飘飘地荡到了石磊身侧。
石磊一拳落空，微微意外，但很快调整了身形，第二拳紧随而至。
这一次他加了力道，拳头上灵光更盛，像是裹了一层火。
周小婉继续闪避。
她的身法不算华丽，甚至谈不上精妙，但每一步都极其精准，总是恰好避开石磊攻势的锋锐之处。
石磊的拳风扫过她面门时，她偏头。
石磊的膝盖顶向她腰腹时，她后撤半步……
石磊连出数拳，拳拳落空，额头开始渗出汗珠。
他的呼吸比方才粗重了些，脚下的步伐也不再像起初那般沉稳。
台下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弟子渐渐安静了下来。
“这丫头的身法……有点意思。”
“不是身法精妙，是她对时机的判断太准了，每次都在石磊出拳的那一瞬才开始移动。”
“望道境的人，怎么可能有这种战斗直觉？”
高台上，孙伯符微微前倾了身体，那双平日半阖的眼睛此刻睁开了几分。
他盯着周小婉的脚步看了几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
擂台上的局面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石磊久攻不下，灵力消耗过半，攻势明显放缓。
他的拳头上灵光已不如方才那般炽盛，出拳时肩膀也会微微发沉。
周小婉抓住这个间隙，骤然反攻。
她没有用裂石掌，而是将全身灵力凝于一点，侧身切入石磊的防御间隙，一掌拍在他右肋之下。
那一掌看着轻飘飘的，落点却极刁钻，恰好避开了石磊护体灵力的厚实处。
灵力涌入的瞬间，石磊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
他右肋下那片衣袍瞬间被震碎，露出一片发红的皮肤。
周小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跟着又是一掌拍在同样的位置。
“砰！”
石磊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擂台边缘的灵纹屏障上，滑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子，手臂刚撑到一半便脱了力，又跌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着，没能再站起来。
场外一片哗然。
“周小婉胜！”
执事弟子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那些方才还在嘲笑的弟子们张着嘴，好半天没人出声。
周小婉站在擂台上，胸膛剧烈起伏，额间满是细汗，但她的眼睛比方才亮了许多。
她朝台下望去，正好看到苏良微微点了点头。
她咧嘴笑了。
周让的面色沉了几分，嘴上仍旧不松：“赢了一场而已，后面还有两场呢，高兴什么。”
苏良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然。
他对自己挑的这三棵苗子，有信心。
第二场，陈九对张云鹤。
张云鹤是此次试炼中公认的头号苗子，根骨上佳，更重要的是剑法凌厉。
第一轮兽谷搏杀拿了十枚兽晶，第二轮参悟功法悟出七层，前两场小考均在前三。
可以说，此人天赋，还要在石磊之上。
陈九站在他对面，显得有些不起眼。
他的面色比三个月前好了许多，脸上蜡黄褪去，露出原本清秀的轮廓，但身形仍旧偏瘦，周身灵力也不如张云鹤那般张扬外放。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呼吸均匀。
“陈九，我知道你。”张云鹤开口，语气不冷不热，“三个月前试炼垫底，被苏长老破格收入门下。今日我倒要看看，苏长老的眼光到底如何。”
他说话时手已经搭在剑柄上，拇指轻轻推开剑镡，露出一线寒光。
陈九没有接话，只是将灵力缓缓运转到掌心。
他的掌心有一层极淡的暗色光泽，像是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执事弟子令下，对决开始。
张云鹤拔剑，剑光如练，直取陈九咽喉。
这一剑快而准，凌厉而不失法度。
剑锋未至，剑气已经刺得陈九喉间皮肤微微发紧。
陈九侧身避过，同时一掌拍出，掌风裹挟着灵力直取张云鹤持剑的右腕。
张云鹤手腕一转，剑锋反撩，将陈九的掌风劈碎，同时剑尖顺势上挑，刺向陈九肩头。
这一剑变招极快，几乎没有间隙。
陈九不退反进，身形骤然前压，贴着剑锋切入张云鹤的近身范围。
这是极其冒险的打法，一旦时机差上一分，便是被一剑穿胸的下场。
但陈九的时机把握得分毫不差，剑锋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只割破了一层衣布。
他的掌法在近身缠斗中威力倍增，每一掌都带着浑厚的灵力，落在张云鹤的剑身上发出沉闷的震响。
张云鹤被逼得连退数步，面色微变。
他忽然意识到，陈九的灵力带着一种极其特殊的质地，黏稠沉重，正像沼泽一样吞噬着他的剑意。
他的剑每和陈九的掌力碰一次，剑身上的灵力便暗淡一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层。
“这是什么功法？”
张云鹤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来不及细想，因为陈九的攻势已经如潮水般涌来。
他只能咬牙催动灵力，将剑身震得嗡嗡作响，试图将那股黏稠的力道震开。
两人在擂台上激斗了数十招。
张云鹤的剑法确实凌厉，几次险些刺中陈九要害，但陈九总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同时反击一掌。
他的灵力虽然不如张云鹤浑厚，却每一分都用在了刀刃上，没有半点浪费。
最终陈九一掌拍在张云鹤胸口，将他震退到擂台边缘。
那一掌落下时，张云鹤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湿泥进去，灵力运转猛地滞了一下。
张云鹤单膝跪地，口中溢出一缕血丝，抬头看向陈九时，眼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
最终只是将剑拄在地上，没有再站起来。
“陈九胜！”
场外又是一片死寂。
张云鹤是谁，人还没过终试，就被认为是有望进入内门的弟子，竟然败在了名不经传的陈九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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