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8 章 联想云
选型会在联想总部十八层的小会议室里开。
参会的人不多，陆尧、倪光南、余凯、AI研究院的负责人，还有李晓军做记录。
桌上摊着三份技术方案，每份都附了一张评分表。
倪光南先开口。
他把三家的评分汇总投到屏幕上，四个维度各占百分之二十五的权重。
用户体验维度，火山引擎八十五分，阿里云八十分，百度八十八分。
加密强度维度，火山引擎八十二分，阿里云九十五分，百度八十分。
端云延迟维度，火山引擎九十二分，阿里云八十分，百度八十二分。
多轮对话准确率维度，火山引擎八十五分，阿里云八十二分，百度九十四分。
“加权总分，”倪光南说，“火山引擎八十六分，阿里云八十四点二五分，百度八十六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尧看着屏幕上的分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火山引擎和百度并列第一，阿里云只差了不到两分，三家的差距很小，选谁都有道理。
但他心里想的不是选谁，而是另一个问题。
“倪院士，”陆尧开口了，“联想自己的云服务，现在是什么水平？”
倪光南愣了一下，然后翻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上面是联想云服务的技术评估报告，是AI研究院在十一月底做的内部评估。
报告的第一页写着几个关键数据——联想云目前在全国云服务市场的份额排名第七，算力规模是阿里云的十分之一，GPU集群的规模是火山引擎的八分之一。
端云协同所需的核心能力，包括实时推理、动态调度、故障切换，联想云目前只能支撑小规模的低负载场景，无法承载大模型的端云协同。
“排名第七。”陆尧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靠在椅背上。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杨元庆不在场，只有知道联想云的历史。
联想云从2015年开始做，最早是给联想的PC和手机业务做后端支持，后来逐步对外提供云服务。
但联想的基因是硬件制造，不是云计算。
云服务的底层是算力、存储和网络，联想的云服务规模跟阿里云、腾讯云、华为云差了不止一个量级。
“所以我们今天选谁做主方案，其实是在选一个过渡方案。”陆尧说，“火山引擎也好，阿里云也好，百度也好，谁做主方案都行。
但最终的目标是联想自己做云服务。
现在的联想云撑不住大模型的端云协同，但两年之后、三年之后，必须撑得住。”
他看向倪光南：“倪院士，如果让你评估一下，联想云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撑起端侧大模型的端云协同？”
倪光南翻开另一份文件，上面是联想云的技术架构评估。
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至少要三年。
第一年扩容算力集群，第二年建设端云协同的调度系统，第三年完成跟端侧芯片的深度适配。
三年之内，联想云在端云协同这个细分赛道上，可以做到国内第一梯队。”
“三年。”陆尧重复了一遍，“那这三年里，联想灵犀的端云协同要靠三家云服务商之一来支撑，但三年之后，主方案必须切回联想云。”
他转向李晓军：“记下来。今天选定的云服务商，合同签三年。
三年之后，联想灵犀的端云协同主方案切换到联想云。
合同里要写清楚，三年之内，云服务商有义务向联想云转移端云协同的技术能力。
包括调度算法、加密方案、故障切换机制。
联想云的技术团队跟云服务商做联合开发，三年之后独立运营。”
李晓军快速记下。
倪光南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联想云三年过渡计划：第一年联合开发，第二年技术转移，第三年独立运营。”
“余凯，”陆尧转向他，“联想云的算力集群扩容，地平线的芯片能不能用上？”
余凯翻开笔记本：“征程芯片是端侧芯片，云端集群用不了，但地平线在数据中心芯片上有布局，下一代的数据中心推理芯片明年流片。
如果联想云扩容，可以用地平线的数据中心芯片做推理加速。
跟英伟达的方案比，功耗更低，但生态还是差一些。”
“生态可以慢慢建。”陆尧说，“先把芯片用上去，让地平线的数据中心芯片有个客户。
联想云扩容的第一批算力集群，优先采购地平线的芯片。
长兴存储的HBM也配套供应。”
他停了一下，看着会议室里的几个人：“三件事，第一，今天选一家云服务商做主方案，过渡期三年。
第二，联想云的技术团队从今天开始跟云服务商做联合开发，学习端云协同的架构。
第三，三年之后，联想灵犀的端云协同主方案切换回联想云，这件事写进合同，作为长期目标。”
他看向屏幕上的评分表，沉默了几秒。
“选火山引擎做主方案。”
倪光南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问了一句：“火山引擎做主方案，加密强度的问题怎么解决？
他们的加密方案评分只有八十二分，比阿里云低了十三分。”
“火山引擎的加密方案用的是国际标准，AES-256和RSA-2048。”陆尧说，“安全性上没有问题，但不符合国内政务和金融领域的合规要求。
联想灵犀的普通版本用火山引擎，政务和金融版本用阿里云。
两个版本并行，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百度做多轮对话的技术对接，云端的多轮对话接口用百度的规范，三家都用能，各有分工。”
余凯补充了一句。”：“三家并行，法务团队的工作量不小，三份合同要在十二月十五日之前签完，时间很紧。”
“让法务团队加人。”陆尧说，“火山引擎的主合同必须十二月十日之前签完，这是死线。
阿里云的政务金融版本合同和百度的多轮对话接口规范同步推进，十二月十五日之前全部签完。”
会议结束之后，陆尧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远处的西山在灰蓝色的天幕下只剩一道深灰色的剪影。
李晓军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三份合同草案的框架。
他看了一眼陆尧，问了一句：“陆总，联想云三年之后真的能接回来吗？”
“陆尧说，“云服务的技术门槛没有芯片高。联想有算力集群的基础，有渠道优势，有客户资源。
缺的是端云协同的技术积累，这个可以通过跟三家云服务商的联合开发来补齐，三年时间够了，而且还有备选，要不是怕香港证券委员会怀疑内部交易，我都想直接用音浪云的。”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但联想云服务这件事不能等到三年之后才开始做。
从今天开始，联想云的技术团队就跟火山引擎的人一起办公。
联合开发，不是买服务。我们要的是能力，不是渠道。”
李晓军记下，转身走了出去。陆尧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翻开余凯发来的最新进度表。
芯片适配的进度已经追上了，模型优化的进度跟计划一致，端云联调的进度还在落后。
他把落后那一栏圈了出来，在旁边写了一行字——“火山引擎主方案确认之后，端云联调加速。
十二月十日之前完成全部联调。联想云技术团队同步进场。”
窗外的燕京十二月天色渐暗，中关村的楼群在暮色中铺展开去，联想控股和联想集团两栋大楼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从十二月一日的深夜来电到十二月四日的选型定音。
从端云协同的技术方案到三家云服务商的分工确认，从芯片适配的优化到联想云三年过渡计划的定案，仅仅用了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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