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5 章 碰头会议
从林芝回来的第三天，陆尧把黄峥、程维、张旭豪、王岳、唐岩约到了联想总部十八层的会议室。
他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办公室，让李小军把协议草案又改了一遍。
在电力优先权的条款后面加了一行字——“六家公司有权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使用墨脱水电站的电力，具体供电方案由联合投资平台与雅江集团另行协商。”
九点半，黄峥先到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进门就说了一句：“林芝回来之后我睡了十二个小时，高原反应比我想的厉害。”
陆尧笑了一下，让李小军给他倒了杯茶。
程维到得稍晚一些，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
他坐下之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陆尧面前：“滴滴的法务团队把协议草案过了一遍，改了几处措辞，主要是出资额与股权比例挂钩的那一条。
你看看，能接受的话今天就定下来。”
张旭豪和唐岩前后脚到了。
张旭豪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比平时紧，看起来刚从某个商务场合赶过来。
唐岩穿了一件黑色的polo衫，在一群西装里显得格外随意，进门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陆尧翻开协议草案的第一页，“这份框架协议是上周林芝回来之后李小军团队改的，核心条款有三条。
第一条，六家公司联合出资两千一百五十亿，目标股权百分之十五到十八。
第二条，六家公司联合成立投资平台，平台在雅江集团的董事会里占一个席位。第三条，六家公司有权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使用墨脱水电站的电力。”
黄峥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拼多多这边，三百五十亿的出资额，董事会过没问题。
但有一个条件——如果审批下来的股权比例低于百分之十五，拼多多的出资额要按比例调减。
不能钱出去了，股权没拿到。”
“合理。”陆尧说，“协议里已经加了一条，出资额与最终获批的股权比例挂钩。
比例低了，出资额按比例调减，比例高了，出资额按比例追加。”
程维翻开自己带来的那份协议草案，翻到第三页：“滴滴这边，三百亿没问题。但我想问一句，雅江集团的董事会席位怎么分配？
六家公司拿一个席位，谁坐？”
“六家公司联合成立一个投资平台，平台在雅江集团的董事会里占一个席位。”
陆尧翻开协议草案的第三页，“平台的决策机制按出资比例投票，日常事务由平台的管理委员会处理，重大决策由六家公司的董事长共同表决。
董事会席位的人选，由管理委员会推荐，六家公司董事长确认。”
“管理委员会的成员怎么定？”唐岩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的人都停下来听他说，“陌陌体量小，出两百亿，拿到的投票权自然小。
但在管理委员会里，六家公司应该一人一票。
否则大股东说话，小股东跟着走，投票权就成摆设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黄峥看了唐岩一眼，没有反驳。
程维端着茶杯想了几秒，说了一句：“唐岩说得有道理，管理委员会管的是日常事务，不涉及股权比例的决策。
一人一票是合理的，但重大决策，还是按出资比例投票。”
“可以。”陆尧说，“管理委员会一人一票，重大决策按出资比例投票，这两条分开写，互不影响。”
张旭豪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翻开协议草案，翻到电力优先权那一页：“饿了么出三百五十亿，钱不是问题。
但我在林芝的时候想了一件事——墨脱水电站建成之后，发的电怎么送到我们的数据中心？
西藏到华东的输电线路，国家电网要配套建设。
我们的数据中心在张家口和长三角，电送不过来，我们拿股权也没用。”
“输电线路的事，陈董事长提了一句。”陆尧说，“雅江集团在跟国家电网谈配套的输电规划。
藏东南到华东的特高压直流输电线路，已经进了国家电网的‘十四五’规划调整方案。
但线路建设周期比电站长，第一批机组并网的时候，输电线路可能还没全线贯通。”
“那电怎么送？”张旭豪问。
“第一批机组并网之后，电先供西藏本地和川西地区。
等特高压线路贯通之后，再往华东送。”
陆尧说，“我们的数据中心可以先在川西和西藏布局。
拉萨、林芝、成都，这几个地方的电价低，气候冷，适合建数据中心。
墨脱的电先供这些地方，等特高压贯通之后再往东送。”
张旭豪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然后说了一句：“饿了么的数据中心有一部分在成都，如果墨脱的电能供到成都，这部分数据中心的电费就能降下来。”
“电费降多少？”程维问。
“成都数据中心的电费，一年大概几千万，如果能从墨脱直供，电费降三成，一年省下来的钱就是一千多万。”张旭豪说，“三百五十亿的出资额，光靠电费省，要几百年才能回本。
但电费只是账面上的一部分，电力保障的价值，比电费本身更大。”
唐岩在旁边补了一句：“陌陌的体量小，数据中心也小，但AI推理的用电量在涨，如果能锁定一部分电力，两百亿的出资额就值了。”
“电力优先权的事，协议里已经写了一条。”陆尧说，“六家公司的数据中心和算力集群，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使用墨脱水电站的电力。
具体条款让法务团队细化。
另外，我建议在联合投资平台下面设一个电力协调小组，专门负责跟雅江集团和国家电网对接供电方案。”
会议开了将近三个小时。
协议草案逐条过了一遍，出资额、股权分配、董事会席位、电力优先权、管理委员会的投票机制、审批流程，每一条都讨论到了。
中间有一次休息，李小军端进来一壶新茶，几个人端着茶杯站在窗前聊了几句。
程维说了一句：“两千一百五十亿，六家公司凑。
这笔钱投进去，十年之内看不到回报。
但电力是基础设施，十年之后回头看，这笔投资可能是我们做的最对的一件事。”
黄峥在旁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最后定下来的框架是——六家公司联合出资两千一百五十亿，目标股权百分之十五到十八。
出资比例按各家公司的体量分配，拼多多三百五十亿，音浪三百亿，联想三百亿，滴滴三百亿，饿了么三百五十亿，陌陌两百亿。
联合投资平台在雅江集团的董事会里占一个席位，平台的管理委员会由六家公司的董事长组成，一人一票。
重大决策按出资比例投票。
电力优先权的条款写进协议，具体供电方案由联合投资平台跟雅江集团另行协商。
会议结束之后，黄峥留了下来。
他端着茶杯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六月的燕京。
“陆尧，两千一百五十亿，六家公司凑，这笔钱投进去，十年之内看不到回报。
墨脱水电站的第一批机组2036年并网，全部投产2038年，十年，变数太多了。”
“我知道。”陆尧在他旁边站定，“但电力是AI的底座，十年之后，AI的电力需求会比现在翻好几倍。
墨脱水电站的六千万千瓦装机，到时候就是最稀缺的资源，我们投的不是电站，是十年之后的电力保障。”
黄峥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
他把茶杯放在窗台上，转身走了出去。
当天下午，李小军把协议草案的定稿送到了陆尧桌上。
陆尧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字栏旁边签了字。
他把文件递还给李小军：“发给五家公司，让他们走董事会流程。
雅江集团那边，你让法务团队跟进意向函的进度。
国资的审批，我亲自去跑。”
李小军记下，转身走了出去。
陆尧重新翻开协议草案，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两千一百五十亿，六家公司联合出资，目标股权百分之十五到十八。
下一步：六家公司董事会审批，雅江集团意向函，国资报备。”
六月的燕京天色渐暗，中关村的楼群在暮色中铺展开去。
从林芝回来到现在，六家公司的碰头会开了三次，协议草案改了四版。
两千一百五十亿的盘子，六家公司凑，目标股权百分之十五到十八。
审批周期半年，建设周期十二年，第一批机组2036年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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