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1 章 火箭？
陆尧是在四合院的书房里见到那个人的。
李小军提前一天约好了时间，说对方姓陈，是东方空间的创始人，国内民营火箭公司里排第三的那家。
陆尧对东方空间有印象，三年前在音浪上刷到过他们的固体火箭发射直播，画面里火箭拖着白烟从戈壁滩上腾空而起，弹幕里一片“牛逼”。
那时候他以为这家公司活得不错。
陈总比陆尧预想的更瘦。
四十出头的年纪，鬓角已经白了一半，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领口磨得有点发亮。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包上印着东方空间的LOGO，边角已经起了毛。陆尧让他坐下，张姨端了两杯茶进来。
陈总没有寒暄，从帆布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过来。
封面写着“东方空间财务与经营状况摘要”。
“陆总，我不绕弯子了。”陈总说，“公司账上的现金，够发三个月工资。
银行抽贷，老股东不愿意再跟，下一轮融资谈了半年没落地。
固体火箭的发射合同排到了明年，但每发一次亏一次，亏的钱比赚的多。
液体火箭的研发投了三年，发动机试车还没过关。
如果年底之前拿不到钱，公司就要进入破产清算。”
陆尧翻开那份摘要，逐页看了一遍。
营收、成本、亏损、现金储备、贷款到期时间，每一页都是赤字，他合上文件，放在桌上。
“陈总，钱的事可以谈，但我先跟你说清楚一件事。”陆尧靠在椅背上，“我不懂火箭。发动机怎么设计、回收算法怎么写，我一窍不通。
我能做的是两件事——出钱，和帮你找人。”
陈总看着他。
“钱，我出，你要多少，让财务团队对一遍，第一笔先把工资发了、贷款还了、供应商的欠款结了。
第二笔看液体火箭的研发进度。”陆尧说，“人，我帮你找，我认识几个在航天院所干过的人，也认识几家高校做推进系统的教授。
我出面帮你搭线，把人请过来。
技术上的事，你和他们谈，我不掺和。”
陈总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陆总，你投了钱，不参与技术决策？”
“不参与。”陆尧说，“我投的是你这个人，和你的技术路线。
你的固体火箭已经发了三次，团队是现成的，液体火箭的路线也跑通了三分之一。
我进来是帮你补上资金和人才的缺口，不是来替你开火箭的，技术上的判断，你比我懂。”
陈总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然后他问了一句：“陆总，你打算投多少？”
“看你的缺口，第一笔先把眼前的窟窿堵上。具体数字让财务团队对一遍。”陆尧说，“估值按市场价来，不压价，也不抬价。
但有一条——我帮你找来的技术人才，你要给人家的位置和待遇。
不能一边拿钱，一边让人家坐冷板凳。”
陈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陆总，我同意。”
陆尧握了握他的手。
松开之后，他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我投东方空间的事，暂时不对外公开。
等液体火箭的发动机试车过关了，再开发布会。
现在公开，市场会解读为‘陆尧接盘亏损企业’，对你后续融资不利。”
陈总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陆尧，说了一句：“陆总，我做了八年火箭，见过很多投资人。
你是第一个说‘我不懂火箭’的。别人投火箭，要么装懂，要么想控股。
你是第一个承认自己不懂的。”
“不懂就是不懂。”陆尧说，“我投的是你的技术路线，不是我的判断。
你跑通了，我赚钱，你跑不通，我认亏，就这么简单。”
陈总推门走了出去，陆尧坐在书房里，拿起手机拨了郑远山的号码。
“郑叔，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国内做液体火箭发动机的人才，你那边有没有认识的人？
东方空间，民营火箭公司，发动机试车还没过关，需要有人去带一带。
我投了钱，但不参与技术决策，人得你来帮我找。”
郑远山在电话那头想了几秒：“我在航天系统有几个老朋友，退休的、在职的都有。液体火箭发动机推力矢量控制这一块，西北工业大学和国防科大出来的那批人最扎实。
我帮你牵个线，你让小陈直接跟他们谈。”
“好。”陆尧说，“另外，帮我问问有没有做过火箭回收算法的，东方空间的液体火箭想走可回收路线，控制算法是难点。”
“回收算法国内做的人不多，我打听打听。”郑远山停了一下，“陆尧，你这个人，从互联网投到芯片，从水电投到火箭，跨度越来越大。”
“都是基础设施。”陆尧说，“水电是能源基础设施，火箭是太空基础设施，逻辑是一样的。”
挂了电话之后，陆尧又给余凯发了一条消息：“地平线的控制算法团队里，有没有人懂飞行器控制或者火箭回收的？
东方空间需要人，不一定是全职，顾问也行。”
余凯回得很快：“控制算法团队里有一个以前在航天院所干过的，做过飞行器制导控制。
我可以让他跟东方空间的人碰一下，先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陆尧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重新看向窗外。十月的燕京天色明亮，四合院里的石榴树果子摘完了，叶子开始泛黄。
从西南水电到商业航天，从能源底座到太空基建，联想系的产业链正在往更远的地方延伸。
他不懂火箭，但他懂一件事——火箭是太空基建的运载工具，卫星是太空基建的节点。
如果东方空间的液体火箭跑通了，联想系的低轨卫星星座就有了自己的发射能力。
这笔账，他心里算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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