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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撕衣亮疤!


双排远光灯刺破雨幕,照亮一楼大厅。

  二楼露台处,顾影翻身跃进走廊。

  十数名黑衣暗卫从走廊两端拔刀围拢。

  顾影横刀挡死主卧门,左手高举黑金统领令箭。

  “先生违背死誓,拿链锁困夫人!暗卫营归属夫人名下,认令不认人,谁敢上前一步,按叛主论处!”

  冲在最前的暗卫看清令箭,握刀的手腕往后撤了半寸。

  “统领,先生有令……”

  “夫人当年拿命救先生,先生立誓此生绝不伤夫人分毫!如今先生被妒火迷了心窍,尔等也要跟着犯上?退下!”

  旧部面面相觑,垂下刀尖退向两侧。

  主卧门拉开,林娇娇赤着脚冲出来,脚踝渗着血珠,手攥着染血的尖头银簪。

  旋转楼梯处,贺野一脚踹飞拦路护卫,提着铁棍跨上二楼。

  “野哥!”

  林娇娇眼泪滚落,一瘸一拐扑过去。

  “你没去三号码头?太好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

  贺野扔掉铁棍,大步上前将人捞进怀里。

  看清她脚踝上的血迹,他腮帮子咬紧。

  “他打你了?”

  他扯开干爽的内衬下摆,包住她渗血的脚,塞进怀里捂着。

  “没有……是我自己弄的,他拿铁链子锁我,我拿银簪撬不开,用碎瓷片割皮扣的时候手滑扎破了皮……”

  林娇娇抱紧他的脖子,小脸埋进他颈窝抽泣。

  “野哥,我脚疼,为了瞒住他,舌头也咬破了……”

  “傻不傻?不会等老子来?自个儿细皮嫩肉的,也下得去手!”

  贺野亲了亲她的发顶,将人抱起,大掌护住她后脑勺。

  “宋云把信带到了。我说过,天塌下来有你男人顶着,别怕,这就带你回家。”

  “回家?怕是没那么容易。”

  书房通道走出一排枪手,枪口齐刷刷抬起,锁死贺野的后心。

  顾淮安慢步走出,掀开手里的金壳怀表,分针停在八点二十九分。

  “贺野,你命大,连三号码头的死局都躲过去了。”

  顾淮安合上表盖,视线钉在林娇娇手上。

  “娇娇,还有三秒,他在城南的货,都会变成灰。他连立身的本钱都没了,拿什么养你?”

  贺野抱着林娇娇转身,用脊背挡住所有枪口,嗤笑一声。

  “凭你手底下这群废物,也想留住老子?”

  话音未落,城南方向传来巨响,火光映红半边夜空。

  顾淮安紧绷的下颌松开,冲林娇娇温声开口。

  “听见了吗?三号货仓夷为平地。娇娇,他的厂子没了,别闹脾气,回到哥哥身边来。”

  林娇娇缩在贺野怀里,扭头看着火光映照下的顾淮安,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都怪我……淮安哥哥,是我把你们两个人都拖进这泥潭里……”

  她哭得肩膀直抖,双手搂着贺野的脖子不肯松开。

  “可我不能回你身边去!是我负了你,是我配不上顾太太的名分,就算他的货全炸没了,我跟他去街上要饭、去山上挖野菜,把欠你的慢慢还,我也不能再留在这屋子里了!”

  说完,她转过头拽住贺野的衣领。

  “野哥,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咱们的货和爸爸留的底契都在里头,这可怎么办呀……”

  “哭什么?”

  贺野拍了拍她的背,下巴蹭了蹭她湿漉漉的鬓角。

  “不过是烧点破烂给顾大少爷听个响罢了,我还能叫人端了老窝?把心揣回肚子里,半根线都没烧着。”

  楼梯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管家浑身泥水冲上二楼,扑通跪在顾淮安脚边。

  “先生!不好了!码头暗桩传回急电,炸上天的压根没半件成衣,几十个集装箱里装的全是工地拉来的碎石头!”

  “货呢!沪野的成衣去哪儿了!”

  管家趴在地上哭喊。

  “早被沈刚他们连夜转移了!三号货仓外头全是沈刚叫来的记者、港务局领导和海关稽查队!港务局正要查封顾氏在城南的所有航运线啊!”

  贺野低笑出声。

  “顾大少爷,花这么大阵仗替老子炸碎石头,这响,中听吗?”

  “从你把三号码头划给沪野那天起,老子就让人把真货拉走了。你算计老子的死局,全砸在顾氏自个儿招牌上了!”

  顾淮安胸口剧烈起伏。

  “你早就知道海关抽检是个局?”

  “就你那点阴沟里的算计,也配在老子跟前摆谱?”

  林娇娇挂着泪珠愣住,仰起小脸搂紧贺野脖子。

  “野哥,你早就防着他了?那咱们的成衣呢?”

  “我能让他拿捏住?省城的货仓,全在你名下收着呢,够娇宝吃十辈子红烧肉。”

  一楼大厅外,沈刚带着十几个弟兄拎着砍刀冲上楼梯。

  “野哥!前院那帮孙子全解决了!”

  沈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冲顾淮安吐了口唾沫。

  “姓顾的,还想炸俺野哥?害得俺家云云摸黑下山,把脸都摔破了!今天就把你这狼窝拆干净!”

  顾淮安站在原地,看着缩在贺野怀里的林娇娇,低声笑了起来。

  “好,好得很。”

  他止住笑,从西装内袋摸出银色金属盒打开,捏起透明药液针剂,对着壁灯晃了晃。

  “贺野,你保住了货又怎么样?今天下午,她喝的那碗安神汤里,加了南洋传过来的锁魂散。”

  顾淮安盯着林娇娇,嗓音放软。

  “娇娇,这药一旦发作,心口抽痛,浑身脱力,连喘气都割嗓子。没有这支特制针剂缓解,你撑不过今晚。”

  林娇娇本就受惊,被他一吓,抓着贺野衣襟的手阵阵发软。

  “野哥……我头晕……心口闷,喘不上气了……”

  贺野摸她额头,触手全是冷汗。

  “娇娇,你别吓我!他什么时候给你灌的药?”

  “就今天下午……他逼我喝的汤药,我趁着咳嗽偷偷吐进毛巾里大半,可还是咽下去几口……”

  林娇娇伏在他肩头急促喘息,眼尾红透。

  顾淮安喉结滚动,枪口抵住手里的玻璃药管,目光锁着贺野。

  “贺野,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拿命疼她吗?现在药在我手里,只要你把她放下,自个儿滚出沪市,我马上给她打针止痛。”

  “你要是自私到底非要带她走,我现在就打碎这支药!”

  “娇娇,过来。哥哥把命都给过你一次,怎么舍得让你受罪?只要你肯从他身上下来,跟哥哥回房,哥哥绝不动他一根汗毛。选吧,是他放手保你的命,还是你留下来救他?”

  林娇娇看着顶在药管上的黑洞洞枪口,眼泪夺眶而出。

  “你不许开枪打他!”

  她挣扎着往地上滑。

  “淮安哥哥,都是我不听话,全是我一个人的错,你别拿枪指着他……我下来,我留下来还不行吗!”

  “野哥你快放我下来,他手里有枪,你快走,别管我了……”

  “顾淮安你个王八羔子!”

  沈刚举刀就要冲。

  “拿药胁迫女人,逼俺哥放手,你他娘的还算个人?”

  顾影也握紧长刀喝道。

  “先生!夫人有心悸,受不得惊吓,您这样逼夫人,会把夫人逼出人命的!”

  “都闭嘴!我只是想看看,她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丈夫!”

  顾淮安盯着林娇娇,指腹压紧扳机。

  “娇娇,过来!别逼哥哥!”

  “我不放!”

  贺野箍紧怀里乱挣的林娇娇。

  “他拿铁链子锁你,我要是再把你推回他怀里,还算什么男人!今天拼了这条命,我也把药给你抢过来!”

  “不要抢!你们谁出事我都活不下去!”

  林娇娇抬起右手,将掌心银簪,抵在自己脖颈动脉上!

  簪尖压进皮肉,渗出血珠。

  顾淮安跨前一步失声喊道。

  “娇娇!你干什么!快把簪子放下!”

  “淮安哥哥,你别过来!求你把枪放下!”

  林娇娇捏着银簪的手发抖。

  血珠顺着脖子滚进锁骨窝,望着顾淮安哭喊。

  “淮安哥哥,我知道你疼我,是我不知好歹,才害得你变成这样!可我不能看着你开枪杀他,我不要药了,你让他走好不好?你要是开枪,我现在就扎下去死在你面前,把欠你的命还给你!”

  顾淮安盯着她脖子上的血痕,握枪的手腕抖得厉害。

  “我拿药吓唬你,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你为了护他,宁可死在我面前,也不肯多看哥哥一眼?”

  “好,哥哥不开枪,也不拦他!娇娇,算哥哥求你,你先把簪子扔了,别伤着自己!”

  趁林娇娇哭着看向顾淮安。

  贺野腾出右手,一把攥住银簪,从她颈边夺下!

  锋利的簪尖扎进贺野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野哥!你的手!”

  贺野甩手将银簪扔在地上,低头凶巴巴吼道。

  “林娇娇,我的命是你能拿去跟人换的吗?再敢拿簪子往脖子上比划,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他招手将林娇娇交到沈刚和顾影身前。

  “替老子护好她!”

  “野哥你别过去!”

  林娇娇伸手去抓他的衣摆,却被沈刚拦住。

  贺野转过身,迎着枪口朝顾淮安逼近。

  “顾淮安,你连她掉滴眼泪都舍不得,敢给她下要命的药?不过是诈她!有种往老子心口上开枪!今天老子退半步就不姓贺!”

  被戳穿底牌,又见林娇娇哭着去抓贺野的衣角。

  顾淮安调转枪口顶住贺野眉心。

  “只要你死了,她就只能留在我身边!我成全你!”

  “不要!淮安哥哥不要开枪!”

  林娇娇哭喊出声。

  一楼大厅外传来整齐的军靴踏地声,威严暴喝穿透客厅。

  “我看谁敢动我林震山的闺女!”

  大门撞开,数十名荷枪实弹的精锐护卫涌上二楼,枪口将顾家的人顶在墙根。

  宋云捂着脸颊冲在最前。

  “林伯父!专员!就是他!顾淮安给娇娇灌毒药,还拿铁链子锁她!”

  林震山披着黑呢大衣跨上二楼,身后跟着警备司李专员和陈老。

  “娇娇!”

  “爸……”

  林娇娇听见父亲的声音,委屈得哭出声来。

  “您别怪别人,都是女儿不好……女儿把事情全搞砸了……”

  林震山看着女儿身上的血,看向顾淮安。

  顾淮安垂下枪口。

  “爸,您听我解释……”

  “啪!”

  林震山抡圆胳膊,一巴掌抽在顾淮安脸上。

  “我把捧在手心里的闺女交给你,你就是这么作践她的?下药!上铁链!你当我林震山死了不成!”

  “把解药交出来!”

  贺野掐住顾淮安脖子,将他按在墙上。

  “她疼得喘不上气,不交出来,老子拧断你的脖子!”

  “野哥别动手!”

  林娇娇抓着贺野的胳膊急声哭求,生怕他失手闹出人命。

  沈刚冲上来,夺下金属盒塞给随行的陈老。

  “陈老!快看这针剂是什么!”

  陈老拔开针管塞子闻了闻,拱手道。

  “林先生放心,汤药里掺的只是安神粉,只会让人四肢酸软犯困,半点毒性都没有。这针剂也只是提神药液,大小姐心口痛,是受惊过度。”

  沈刚指着顾淮安鼻子吼道。

  “顾淮安,拿犯困的药面子冒充剧毒,吓唬俺嫂子说要活活疼死?你使这种下三滥招数,算什么老爷们!”

  宋云捂着脸上的伤,啐了一口。

  “害姑奶奶摸黑滚下山坡,白白摔破了脸!顾大少爷,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个体面人,连下药骗女人的把戏都用上了,我呸!”

  顾淮安靠在墙上,看着贺野怀里的林娇娇,哑声开口。

  “我不这么骗她,她肯多看我一眼吗?她满心满眼都是怎么护着别人!”

  贺野紧眼圈通红,把脸埋进林娇娇颈窝。

  “小傻子……他说什么你都信?拿银簪子扎自个儿……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林娇娇眼皮发沉,抬手揪住贺野腰间的皮带,眼泪直掉。

  “野哥……我脚疼,头也晕……”

  “回家老子给你呼呼,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林震山瞧见主卧床柱上挂着的带血皮扣,折返走廊冲李专员厉喝。

  “李专员!你亲眼瞧见了!顾淮安私设刑堂虐待我闺女!马上配合警备司查封顾氏三大钱庄,通知汇丰银行,冻结顾淮安所有私人账户和航运调度权!”

  李专员敬礼挥手。

  “是!带人去封锁顾氏钱庄!”

  靠在墙上的顾淮安擦去嘴角血迹,从西装内袋摸出红本本翻开,举在胸前。

  白纸黑字,盖着民政局的钢印红章。

  紧接着,他左手抓住羊绒衫领口,用力往两侧一扯!

  敞开的胸膛上,伤疤从左肩贯穿到右肋。

  顾淮安赤着胸膛,嗓音嘶哑。

  “李专员,爸,你们用什么罪名封我的钱庄?我是林娇娇合法丈夫,这张结婚证受国家法律保护!”

  “是我拿这副身子骨替她撑住车顶,被钢筋扎穿,在鬼门关躺了三个月!她落下惊悸症咬舌拿簪子自残,我作为丈夫,用软皮扣拴住她防她伤着自己,喂她吃安神粉睡觉,犯了哪条王法?”

  顾淮安手指指向贺野。

  “反倒是这个贺野!办假证欺骗失忆的顾太太,深夜纠集打手私闯民宅,强行拐带他人发妻!”

  “你们不抓流氓,反而封我这个合法丈夫的产业?林家难道要当着全沪市的面包庇奸夫,逼死对林娇娇有救命大恩的亲夫吗?”

  李专员脚步顿住。

  “林老,顾先生手里有合法婚书,夫妻防自残的说法,法理上不好定罪啊……”

  顾淮安按着伤疤,一步步逼视林娇娇。

  “娇娇,你摸着良心告诉爸,我胸口的窟窿是为了谁捅穿的?你要联合外人,把拿命护你的丈夫逼上绝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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