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撞门抢妻!
林娇娇手掌按着胸口的银哨子,翻身扑向雕花木窗。
脚踝上的皮扣扯动床柱,哗啦作响。
铁链的长度被顾淮安算准,离窗台还差着三步远,就算她现在吹响哨子,隔着厚重的门和雨幕,声音根本传不到后山!
额角沁出细汗,一楼偏厅忽然传来宋云踹门叫骂的清脆嗓音。
顾淮安已经乘车去外院巡视布防,宋云还被扣在一楼偏厅没走!
林娇娇咽下嘴里的血腥气,赤脚踩上地毯,探身拍响厚重的门。
“开门!外头有人吗!”
门外贴身女佣隔着门板回话:
“太太,先生下了死命令,八点半前谁也不准开门,您歇着吧。”
林娇娇扶着门框,捂着肚子哭出声。
“我早上吐空了胃,这会儿饿得胃里抽着疼!嘴里全是血!”
“先生方才只是一时气急,我要是真饿出好歹,疼死在里头,先生回来先扒了你们的皮!”
门外女佣对视一眼,迟疑起来。
林娇娇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哭腔拖得又娇又抖:
“你们不敢放我出去,就把偏厅关着的宋云叫上来!”
“刚才她摔了盘子,你们让她端盘热桂花糕进来哄哄我,要是连口吃的都不给,我现在就拿脑袋撞死在床柱上,看先生回来怎么料理你们!”
话音落下,她抓起枕头往雕花床柱上狠砸了一下,又捂着额头哎哟哭喊起来。
女佣听见屋里咚的一声响,想起顾淮安平日把太太当眼珠子疼的架势,哪敢担上逼死主母的罪名,当即慌了神。
“太太别撞!千万别伤着自个儿!奴婢这就趁先生不在,偷偷把宋小姐带上来哄您两句!”
几分钟后,偏厅被看管的宋云被暗卫押上二楼。
女佣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拧开门锁,拿实心木楔子卡住门缝,压低嗓音交代:
“宋小姐,先生去前院查岗了,至多十五分钟就回。房门必须敞着,你劝完太太赶紧走,千万别连累我们掉脑袋!”
“瞧把你们吓得,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宋云白了女佣一眼,扯平身上被抓皱的衣袖。
两名黑衣护卫抱臂杵在门外,目光锁着屋内。
宋云揉着发痛的胳膊跨进主卧,瞧见林娇娇脚踝上被皮扣勒出的红印,还有下巴上没擦净的血迹,眼圈当场红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掏出手帕去擦林娇娇的唇角。
“娇娇,顾淮安真不是东西,他怎么下得去手……”
林娇娇吸了吸鼻子,拉住宋云的袖子,大声娇嗔抱怨:
“我的脚都快被勒断了,他连口热乎饭都不让我吃……”
“门口风大,吹得我脑仁疼!你快扶我去旁边大衣柜那儿,我要挑件厚实的洋装披上!”
链条长度恰好够到拔步床侧面的衣柜边缘。
林娇娇拽着宋云走过去,拉开两扇宽大的红木衣柜门,挡住门外护卫和女佣的视线。
她背对着门口,抓过宋云的手摊开掌心,低下头,在宋云掌心飞快划下字。
八点半炸三号仓,救贺野。
宋云看清掌心的字,手掌一抖。
手肘撞上衣架,挂着的真丝洋装掉在地上。
“啪嗒。”
门外护卫听见声响,厉声喝问:
“里头在干什么!”
林娇娇弯腰捡起洋装,扭头冲门口晃了晃。
“掉件衣裳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耳朵聋了还是眼瞎了!”
宋云也叉着腰帮腔。
“就是!几百块一件的料子,弄坏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看什么看,姑奶奶帮你们太太换件衣裳还要你们批准?”
门外护卫被骂得缩回脖子,没敢再吭声。
林娇娇刚转回身。
宋云便拼命摇头,压低嗓音带着哭腔:
“娇娇,这事使不得啊!外头全是带枪的护卫,后山还放了六条吃人的大狼狗!要是传信被抓到,不仅我得死,连沈刚也得跟着陪葬!”
“我俩刚过上好日子,他把深市攒的家底全写我名下了,我还没享够福呢!””
“你不去,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林娇娇见她退缩,扯开自己胸前的衣领纽扣,抓着宋云的手按在自己狂跳的心口上。
“云云,顾淮安早把我的山楂丸换成了嗜睡的药,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当初在医院我就把作坊的干股分了你,我爸妈还应承给你迁沪市户口、送你霞飞路两间旺铺!可今晚八点半,贺野要是在三号货仓被炸得尸骨无存,我绝不独活,现在就撞死在这根床柱上!”
她嘴角溢出血沫,手指扣住宋云的腕骨,气声急促:
“我要是死了,我爸妈绝不会放过见死不救的人!到时候别说旺铺,你跟沈刚连半个子儿都留不着!”
“事成之后,我再让爸妈给你添十根大黄鱼!你去找沈刚,只有你能把信带出去!”
宋云盯着闺蜜满下巴的血和发抖的肩膀,手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林娇娇你个讨债鬼!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宋云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泪,咬着后槽牙低骂:
“霞飞路那两间铺子和十根金条要是少了一分,我做鬼都饶不了你!”
“我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要是让狼狗啃花了,下半辈子你就得拿整个林家养着我,再让沈刚天天给我端洗脚水!”
“只要贺野活着,十根金条明天就抬进你家门!”
林娇娇滚烫的眼泪掉进她手心里。
宋云从衣柜里抽出厚披肩裹在林娇娇身上,故意扯开嗓子骂道。
“你身子虚成这样还臭美!穿什么洋装,赶紧给我躺回去!”
宋云顺势将林娇娇推回拔步床上躺好,拉过锦被盖住她脚踝上的铁链。
她提起桌上竹篮,黑着脸走出主卧。
脚下的牛皮小皮鞋踩得哒哒响,当着女佣和护卫的面大声抱怨: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自己犯了疯病还拿话刺我,姑奶奶可受不了这份闲气!我家沈刚还在城里炖了老母鸡等我回去喝汤呢,谁爱伺候谁伺候!”
女佣怕顾淮安回来撞见,赶紧抽掉门缝木楔子锁好门。
派人将她从后楼梯送下楼。
走到一楼侧门,守卫拦住她,伸手进空竹篮里翻检了一遍,连竹篾夹层都挨个摸过。
“摸什么摸!一个破篮子还能藏大炮不成?耽误了姑奶奶喝鸡汤,仔细你们的皮!”
宋云翻了个白眼,一把夺回竹篮。
守卫确认没有夹带任何字条,这才拉开铁门放行。
宋云挎着竹篮快步走出去,拐过盘山道,脱离别墅岗哨的视线。
她甩手扔掉竹篮,提着裙摆在碎石子路上往山下狂奔。
脚下一滑,她整个人扑倒在碎石滩上,脸颊被尖石和枯枝刮出一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
她爬起来连土都顾不上拍,一头扎进半山腰的密林岔口,迎面撞上了乔装成樵夫盯梢的沈刚。
“媳妇!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嫂子呢!”
沈刚大步冲上来,一把扶住她。
宋云抓住沈刚的粗布衣襟,上气不接下气地哭:
“刚子,顾淮安那畜生把炸药全埋在三号码头的三号货仓里了,时间提前到了晚上八点半!”
“他还给娇娇喂了药,拿铁链子把娇娇锁在二楼床柱上,娇娇为了瞒住他,把舌头都咬破了,满嘴都是血啊!”
“哐当!”
沈刚手里的扁担砸在地上,大黑脸涨得通红。
周围几个扮作樵夫的弟兄全都围了上来,破口大骂:
“操他祖宗的顾淮安!表面装的人五人六,背地里对个女人下毒用锁链,还玩提前炸仓这种阴损招数!”
“亏咱野哥还念着他车祸挡灾的情分,挨他两拳不还手,这狗杂种压根没留活路!”
沈刚低头看着宋云脸颊上渗血的刮痕,眼圈发红,将她抱起,放到林子深处的干草堆上。
他扯下脖子上擦汗的毛巾,放轻力道替她擦脸上的血泥,嗓音发闷:
“傻娘们,石头路也敢摸黑跑,脸不要了?”
宋云疼得倒抽冷气,抬脚踹他的肩膀:
“少废话!什么时候了还管老娘的脸!贺野要是没了,娇娇她答应给老娘的十根金条和霞飞路旺铺全得泡汤!”
“你赶紧带人去救!你要是敢少根汗毛回来,老娘拿着你过户的存折改嫁!”
沈刚把毛巾塞进她手里按住伤口,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老子命硬着呢,还得留着命回去给你端洗脚水!你躲在树洞里别露头,我这就去办!”
他站起身,当即分兵两路:
“大牛、二柱,你们俩骑林子外头的摩托抄近道赶往城郊厂房,拦住野哥,让他带人杀奔半山别墅正门!”
“剩下六个弟兄,跟我走!”
沈刚掀开柴筐,拎出藏在底下的砍刀和铁棍,咬牙开口:
“顾影那个死心眼护着嫂子,被顾淮安关在西郊庄子受刑呢,咱们去把他捞出来,带他一块儿从后山摸进去,里应外合砸了这狼窝!”
晚上七点半,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
西郊庄子的地下暗牢里,沈刚带人两棍子砸晕看守,一脚踹开铁门。
昏暗的油灯下,顾影被铁链吊在十字木架上,身上的黑衣被鞭子抽得稀烂,满身血道子。
沈刚挥刀砍断铁链,把顾影架了下来,拎起墙角的木桶,一盆冷水当头泼醒他。
“咳咳……”
顾影吐出一口血沫,睁开眼。
沈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顾影!老子知道你是条汉子,为了护着嫂子不肯替顾淮安干脏活,才被吊在这儿挨鞭子!”
“你听好了!你家那位好少爷,已经在三号码头三号货仓铺满了炸药,把引爆时间提前到了今晚八点半,要把俺野哥炸得尸骨无存!”
“他还给嫂子下了药,拿铁链子把嫂子当犯人拴在二楼床柱上,逼得嫂子咬破舌头吐血!你要是还认嫂子这个主子,现在就跟老子杀回去救人!”
顾影撑着地面吐出血水,右手按住桌上被收缴的佩刀。
特护病房里那三个月的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
他打小就是顾家培养的冷血死士,断肋骨、挨鞭子从未有人多看一眼;是林娇娇在他守夜受寒时偷偷往他手心里塞甜糕,在他被顾淮安逼着自断一指时,哭着扑上来抓着他的袖子护在身前,当众喊出“顾影是我的人”。
他早就把命连同不敢见光的心,给那爱哭的小女人了。
顾影抓起佩刀,摸出怀里林娇娇曾亲手交托给他的黑金统领令箭高高举起,嗓音嘶哑:
“先生违背死誓,下毒囚禁、虐待夫人!从此,暗卫只听夫人号令!”
“谁敢拦着救夫人,杀无赦!”
庄子外看守的二十几名旧部见统领亮出令箭,又听闻夫人被铁链锁困吐血。
二十几把长刀同时出鞘,旧部们齐刷刷单膝跪地:
“愿听夫人号令!”
顾影擦去嘴角血迹,冲沈刚偏了下头。
“带路,从后山犬舍切进去!”
一行人冒着瓢泼大雨,杀向半山别墅后山。
晚上八点整,雷雨交加,狂风拍打着半山别墅的落地窗。
顾淮安坐在灯火通明的一盛大厅沙发上,抿了口红茶。
管家垂首站在沙发旁,低声汇报道:
“先生,三号码头那边已经传回消息,引线全部接通了,只等八点半准时合闸。”
顾淮安低头翻开手里的金壳怀表,看着分针一点点逼近八点半。
“二楼呢?”
“回先生,宋小姐被赶走后,二楼一直没动静,门外护卫守着,想来太太是的药劲上来了,正睡得沉。”
顾淮安合上怀表盖子。
“等听见城南码头的响动,再去把太太脚上的链子解开。”
二楼被反锁的主卧内,林娇娇听着窗外的雷声,看了一眼座钟。
八点零五分。
她不知宋云有没有顺利找到沈刚,更不知贺野有没有被拦住。
要是贺野按约定提前摸到了后山,这会儿外头全是狼犬和暗哨,他没听见哨声,会不会直接闯进包围圈?
她拔下头上的金属发簪,弯腰去捅脚踝皮扣的锁眼,锁芯纹丝不动。
外面隐约传来狼犬凶狠的吠叫声。
林娇娇把心一横,趴到床沿底下,伸手摸出昨日打翻汤碗时藏在地毯缝隙里的一块锋利碎瓷片。
她咬紧牙关,捏着碎瓷片对准脚踝皮扣的皮革边缘,发狠割下去!
皮革坚韧,她手腕发软,瓷片一滑,划破脚踝白嫩的皮肉。
“唔……”
鲜血顺着脚背往下淌,染红了身下的浅色地毯。
林娇娇疼得浑身发抖,眼泪砸在手背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哭骂:
“骗子……顾淮安你是个大骗子……贺野你是个坏蛋,我好疼,你再不来接我,我就不理你了……”
她攥着染血的碎瓷片,顺着皮革豁口拼命来回切割。
“刺啦!”
皮扣终于被割断口子。
林娇娇用力一挣,脚踝从皮扣里抽了出来。
她拖着流血的小脚,跌跌撞撞扑到雕花木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狂风暴雨夹杂着寒气扑面而来。
院墙下,六条体型硕大的黑背狼犬正在雨中巡视。
听见开窗声,恶犬齐刷刷仰起头,冲着二楼露出森白獠牙,狂吠着扑向墙根!
门外的护卫听到动静,大喊着掏钥匙砸门:
“太太开窗了!快开门!”
林娇娇双手扒住窗框,从贴身内衣里掏出银哨子,用尽全身力气吹响!
“哔——!”
哨音穿透哗啦啦的雨幕,传向后山密林。
西墙根的阴影里,沈刚与顾影同时暴起,长刀寒芒暴涨,砍翻扑上来的恶犬!
“沈刚,你带人守住西墙接应,我上二楼护夫人!”
顾影甩掉刀尖血水,踩着墙根借力直扑二楼雕花露台。
前院盘山道上亮起远光灯!
一辆改装黑色吉普车撞碎半山别墅的雕花铁艺大门,杀进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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