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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误会真相大白!


林娇娇视线落在顾淮安胸膛的伤疤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没忘。”

  她吸了吸鼻子,扭头看向站在楼梯口的李专员。

  “李专员,把查封顾氏钱庄的命令撤回来。”

  “床柱上的软皮扣,是我自己犯了惊悸症拿簪子乱扎,他怕我伤着自个儿才拴上的,我不告他。”

  “嫂子!你糊涂啊!”

  沈刚急得直跺脚,拎着刀就要往前冲。

  “他拿铁链子把你当犯人锁着,怎么能这么算了!”

  宋云捂着刮破的脸,扯着嗓子喊。

  “林娇娇你是不是喝迷魂汤傻了!你现在跟这畜生讲良心?”

  “他刚才拿假毒药吓唬你的时候,可半点没手软!”

  林震山一巴掌拍在走廊护栏上。

  “娇娇!爸还在跟前站着,你怕他个什么劲!他顾家势大,咱们林家也不是泥捏的!”

  林娇娇摇了摇头,手指收紧,拽住贺野的袖口。

  她仰起脸看向父亲。

  “爸,他手里攥着婚书,真闹上法庭,野哥是要坐牢的。”

  贺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我不怕坐牢!他敢咬,先把他满嘴牙敲碎!”

  “我怕!”

  林娇娇打断他,转过头冲李专员轻声开口:

  “李专员,让您白跑一趟,是我的不是。”

  李专员看了一眼林震山,松了口气,抬手冲身后的警备司队员一挥。

  “既然顾太太亲口证实是家务事,收队!”

  几十号穿制服的队员齐刷刷收起枪械,撤出大厅。

  顾淮安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嘴角往上扬了扬。

  他拢好羊绒衫,朝林娇娇伸出手,嗓音温润:

  “娇娇,我就知道你心里有哥哥。外头风大,跟哥哥回屋,让陈老给你包扎脚上的伤。”

  “以后哥哥把锁链全扔了,你想要什么,哥哥都依你,咱们好好过日子。”

  林娇娇往后缩了缩,避开他伸过来的掌心。

  “淮安哥哥,车祸那条命,我认。”

  她抬起下巴,嗓音很轻。

  “你转给我的所有地产、基金和纺织厂控股权,我分文不取,全部退回顾家。”

  “另外,我再添上林氏实业三成干股,还清这救命的债。”

  “从今晚起,我搬出半山别墅。结婚证,我会让律师去民政局申请解除。”

  顾淮安伸在半空的手僵住,脸上的笑意寸寸敛去。

  “林娇娇,你就为了这个乡下泥腿子,连良心都不要了?”

  他往前逼近半步,指着自己胸口的伤疤。

  “我拿命护你,躺了数月才从阎王殿爬回来,你就拿几张破纸打发我,转头去投他的怀抱?”

  “那些地产和股份,本就是我给你的聘礼!我顾淮安缺你那三成干股吗?我要的是你这个人!”

  “人,我给不了你了。”

  林娇娇眼睫颤了颤,泪珠砸在贺野的手背上。

  “车祸的债,我拿钱和家业抵;你给我下药、拿铁链锁我的账,刚才替你撤回查封令,也一笔勾销了。”

  顾淮安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肩膀。

  “什么一笔勾销!只要我不签字,你这辈子都是顾家的人!”

  “你敢走出这个门,我就拿着结婚证去告他贺野重婚!”

  “你去告!”

  林娇娇迎着他的视线。

  “你要是不肯在离婚书上签字,我就搬回林家老宅!”

  “我耗得起!但拿铁链锁我的屋子,我绝不再踏进半步!”

  贺野低头看着怀里亮出爪子的小猫,唇角往上扯了扯,眼底满是野气。

  “姓顾的,听见没?”

  “她欠你的,我替她还!你要是敢拿那张破纸卡着她,我把你顾家祖坟都给你扬了!”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顾淮安想去拽林娇娇的衣角。

  他五指用力抠进胸前早已愈合的疤痕里,指甲撕开新长的嫩肉。

  “娇娇,你别跟他走!哥哥改,哥哥再也不锁你了!你看看哥哥,哥哥胸口又流血了……”

  伤疤渗出血珠,染红了羊绒衫。

  林娇娇从大衣领口抬起眼,满脸泪痕地看着他。

  林震山冷哼一声,冲身后的林家护卫一挥手。

  “拿苦肉计威胁我闺女,上不了台面!去把楼下花几上的资产清单全部收好,明天一早就去公证处交割!护送大小姐上车!”

  十几名林家护卫围拢过来,将贺野和林娇娇护在中间,顺着楼梯往下走。

  走到一楼大厅门口,暴雨扑面而来。

  裹在大衣里的林娇娇伸出发凉的手指,揪住贺野胸前的衬衫衣襟,把嘴唇贴在他锁骨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嗓音哑声开口:

  “野哥,我不想连累你坐牢……”

  贺野低头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大掌往她后腰上托了托。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再敢胡思乱想,回家打你屁股!”

  他把怀里的人箍得更紧,大步迈入雨夜。

  ……

  半个小时后,黑色轿车驶入法租界林家老宅。

  贺野抱着林娇娇穿过前院回廊,弯腰将她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沙发上。

  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西装下摆往地毯上淌。

  怕身上的寒气渡给她。

  贺野一放手就往后退了退,三两下扒掉湿淋淋的西装外套扔给旁边的佣人,扯过干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和头发,只穿着里头还半干的衬衫。

  陈老提着医药箱紧跟着进屋,蹲下身打开药瓶,替她清洗脚踝上的血口子。

  林娇娇脚背一缩,眼泪掉在沙发垫上。

  “疼……”

  “陈老,把药给我,我来。”

  贺野单膝跪在波斯地毯上,左手托住她白嫩的小腿肚,将小脚稳稳搁在自己膝盖上。

  棉球擦过嫩肉,贺野低下头,凑在她脚踝边轻轻吹气。

  “还疼不疼?”

  贺野仰起脸看她,眼底全是血丝。

  “脚腕子就这么点细,瓷片也敢往上招呼,你割的是自个儿的肉,剜的是我的心!”

  林娇娇咬着嘴唇摇了摇头,瞧见他手心渗血,伸手想去碰。

  “你的手也流血了,让陈老给你包扎……”

  “我皮糙肉厚,这点小口子算个屁,两天就长好了。”

  贺野捉住她伸过来的小手,塞进自己温热的胸口衣襟里暖着,右手熟练地拿过白纱布,一圈圈缠好她的脚腕,打了个松紧适中的结。

  陈老收拾好药箱退了出去。

  贺野就着半跪的姿势,抬手捏住林娇娇的下巴,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她唇角。

  “张嘴,让我看看舌头。”

  林娇娇脸颊发热,往后躲了躲。

  “不疼了,不用看……”

  “听话,张嘴。”

  贺野嗓音沉了沉。

  林娇娇顺从地张开嘴,吐出舌尖。

  上头牙印还在往外渗血珠。

  贺野从医药箱里摸出一小瓶药粉,用棉签沾了,一点点涂在她舌尖的伤口上。

  “苦不苦?”

  林娇娇眼圈红了。

  “野哥,我是不是很没用,每次都……”

  “胡说八道什么!”

  贺野收回棉签,扯过沙发旁烤得温热的厚羊毛毯,把她从头到脚裹好,这才隔着厚实的毛毯,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大掌隔着毯子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

  “我家娇宝厉害着呢,连顾淮安都能耍得团团转,还知道往毛巾里吐药水。”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了蹭她发凉的小鼻头。

  “以后有事只管躲我身后,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也有你男人替你兜着,不许再动自个儿一根毫毛,听见没?”

  林娇娇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味道,乖乖点了点头。

  小手从毯子里钻出来,摸了摸他潮乎乎的衬衫领口,小声开口:

  “你里头衣裳也潮了,手上的伤还没上药,去楼上客房洗个热水澡,换身干爽衣裳再歇着……”

  贺野摸了摸她的发顶,将她放回沙发软垫上,把毛毯边角掖得严严实实。

  这才站起身。

  “用不着。你刚跟顾淮安撕破脸,我夜里留在这儿,外头那些长舌妇的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

  “我先回厂里住,明早熬了山楂膏和乌鸡汤再来看你。”

  他说完,转身往客厅大门外走。

  “慢着……”

  二楼楼梯口传来颤抖的嗓音。

  林母手里捧着干爽的男士羊毛衫,扶着红木栏杆快步走下楼。

  她走近了,才瞧见沙发上的林娇娇脚腕缠着渗血的厚纱布,嘴角还带着血沫子。

  “娇娇!你这脚是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林母手里的衣裳啪嗒掉在地毯上,扑到沙发边捧住女儿的脚踝,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林娇娇缩了缩脚,小声哄她。

  “妈,我没事,就是皮外伤……”

  林母摸着女儿的小脸,又转头看向门口的贺野。

  男人穿着半干的衬衫,右手掌心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滴,却连口热茶都没喝就要往大雨里走。

  “站住!不许走!”

  林母起身冲到大门前,张开双臂拦住贺野,眼泪往下掉。

  “妈!您这是干什么!”

  林娇娇撑着沙发扶手想要站起来,脚踝一疼,又跌坐回去。

  林母捂着脸痛哭出声,双膝一软就要往下跪。

  “娇娇,你别赶他走!不怪贺野!当年那封信,是我烧的啊!”

  刚从偏厅换了衣服出来的林震山见状。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搀住妻子的胳膊将人捞进怀里。

  “婉清,你有话好好说,地上凉,你身子骨弱,这是干什么!”

  林母靠在林震山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抓着丈夫的衣袖。

  “震山,是我造孽啊!当年恢复高考,贺野考上了沪市A大的省状元!他把录取通知书复印件、一万块钱的汇款单,还有写给娇娇的求婚信一块儿寄到了家里!”

  “那信上写着,他把红星镇的后院铲平种满了你爱看的花,说他学会踩缝纫机给你做收腰小裙子了,让你等他来娶你!”

  “是我嫌他是乡下泥腿子,亲手把他的信和汇款单扔进壁炉里烧成了灰!”

  “我怕你不死心,又花钱买通了邮局的人,伪造了加急电报,骗你说他在红星镇早就娶了后村的王家闺女!”

  “我以为顾淮安知根知底能护着她,谁知把闺女推进了火坑,让人如此作践……是我拆散了他们啊!”

  “你……你这让我说什么好!”

  林震山气得胡子直抖,抬起手想拍桌子。

  可瞧见妻子哭得直喘粗气,到底没舍得说一句重话,红着眼眶替她拍着后背顺气,转头冲贺野长叹。

  “贺野,这事是婉清糊涂!她也是太疼闺女,怕闺女走错路才犯了傻!你要怨要恨,冲我来,别怪她!”

  沙发上的林娇娇双耳嗡嗡作响,周遭的声音陡然模糊下去。

  红星镇、青砖大院、收腰小裙子、王家闺女……

  “啊——!”

  林娇娇双手抱住脑袋,蜷缩在沙发角落里。

  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

  老槐树下那端着铁锅护住她的恶霸、半山腰土坯房里热腾腾的白面馒头、门缝底下滚出来的野红果、雨夜里他在林家铁门外嘶喊着“两万块买不回命根子”……

  她心口发疼,闷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娇娇!你怎么了娇娇!”

  贺野转身大步冲回来,一把将抱头惨叫的林娇娇搂进怀里。

  “陈老!快进来!”

  贺野急声大吼,粗糙的大掌贴着她汗涔涔的小脸,连声音都在发颤。

  “别想了!娇宝,头疼咱就不想了!”

  林娇娇咬紧下唇。

  她才抬起眼,目光穿过泪水钉在贺野脸上。

  红星镇相依为命的日日夜夜,还有自己回沪市后拿着钱砸他的画面,全在脑子里。

  林娇娇掀开毛毯,拖着伤脚从沙发上扑下来,小手揪住贺野的衬衫前襟。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A大新生典礼那天你为什么不说!我在大门口拿两万块钱砸你、拿话刺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把真相说出来!”

  “你是不是傻!你长嘴是干什么用的!”

  贺野站在原地,任由她一拳拳捶在胸膛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等她哭得没了力气,顺着他的西装往下滑。

  他才伸出长臂捞住她的细腰,抬起粗糙的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嗓音里满是沙哑:

  “我怎么说?”

  “你那时候大病初愈,我能逼着你在家人和我之间做选择吗?”

  “我皮糙肉厚,受点气算个屁,只要你别哭就行。”

  林娇娇仰起满是泪水的小脸。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为什么要骂我是娇小姐,为什么要把我的平安锁摔在桌上,逼我走!”

  贺野垂下眼皮,按在她腰间的大手松开,往后退了半步。

  “过去的事还提它干什么。我那时候就是嫌你娇气,嫌你干不了农活,还能有什么缘故。”

  “你刚全想起来,脑子受不得折腾,先上楼歇着。”

  他转过身,抬脚就要往门外走。

  “你不说清楚,今天哪儿也别想走!”

  林娇娇哭着扑上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

  “你撒谎!你嫌我娇气,嫌我是累赘,为什么要跑去省城替我挣家业?贺野,你回头看着我!”

  刚迈进客厅门槛的沈刚瞧见这一幕。

  沈刚急得把湿帽子往地上一摔,大步冲上来吼道。

  “哥!都到这份上了你还瞒着嫂子干啥!你要憋死自个儿吗!”

  “刚子,闭嘴!出去!”

  贺野回头喝止,额角青筋暴起。

  “出什么出!今天这破窗户纸我非给你捅破不可!”

  宋云瞪了贺野一眼,眼圈发红地看向林娇娇。

  “娇娇,你别听这驴脾气的糙汉瞎扯!你在县医院把干股和钱留给我那天,他攥着你留下的金锁一路从青砖大院疯跑到医院门口,膝盖在泥地里磕得全是血,跪在马路当中发誓爬也要爬来沪市娶你!”

  “他要是真嫌弃你,能连命都不要地追你吗?”

  沈刚也红着眼眶接过话头。

  “就是!那阵子俺还在县医院躺着,俺哥回去抱着你盖过的薄被,高烧到四十度直说胡话,满嘴都是喊你别走!醒了就不要命地跑省城接单子、熬夜啃你留下的课本,后来去深市抢代理权,后背让人拿开山刀砍了三道口子都没吭一声!”

  “嫂子,你快逼他把当年的实话吐出来!”

  林娇娇听着两人的话,仰起头哭喊。

  “贺野!那天早上你还给我煮了两个荷包蛋的鸡汤面,为什么吃完面就逼着我走!你到底在怕什么!”

  贺野背脊僵直,咬着牙不肯吭声。

  林娇娇松开手,去扯自己脚踝上刚缠好的白纱布。

  “你不说是吧?那这伤我也不包了!反正你嫌我娇气,嫌我干不了重活,连扎根木刺都要哭,我现在不怕疼了,省得你再拿娇小姐的由头赶我走!”

  “林娇娇你敢!”

  贺野转过身,一把按住她扯纱布的手,眼底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他双手箍住林娇娇的腰,把头埋在她膝盖上,哭得肩膀颤抖。

  “我就是怕你死!”

  “当年在红星镇,村西头李家媳妇张晓雅难产,胎位不正流了一炕的血,人是疼死在我面前的!”

  “那天你趴在我怀里,软乎乎地说想给我生个娃娃,我吓得整宿整宿不敢合眼!”

  贺野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抓着林娇娇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天没亮就冒着狂风跑去镇招待所找顾淮安!我问他京市和沪市有没有平坦的柏油路、有没有进口的无菌病房和供血库!”

  “那山沟沟的烂泥路和卫生所会吃人啊!你连手背扎根木刺都要哭半天,真要是大出血,我拿什么救你?”

  “我只能拿刀剜自个儿的心,装恶人骂你、拿王家闺女激你,把你推上顾淮安的车,让你回大城市保命!”

  林娇娇声音发颤,捧住他滚烫的脸颊。

  “那碗面……”

  “那天早上你逼我走,灶房里那碗鸡汤面……”

  “我把你骂走,一转身就撑不住了!”

  贺野闭上眼,嗓音哽咽。

  “看到你留在枕头底下的信和金锁,我才知道自个儿干了多混账的事!是我蠢,是我没种,亲手把我的命根子推给了别人!”

  林娇娇听得心口痛得弯下腰。

  “野哥……对不起……野哥,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嫌我是个累赘……我说了那么多混账话伤你,你打我吧,你骂我两句好不好……”

  贺野看着她哭得通红的鼻尖,伸手一把将她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打你干什么?我疼你还来不及。”

  “是我没本事,当年在红星镇护不住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他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指腹摩挲着她的唇角,嗓音低沉。

  “现在我有钱了,有厂子,有车队,全沪市最好的医院和医生我都能给你包下来。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把你从我怀里抢走。”

  林娇娇哭着点头,把小脸埋进他带着皂角香的胸膛里。

  旁边的林母早哭成了泪人。

  林震山揽着妻子的肩膀,抹了把眼泪。

  宋云吸了吸鼻子,拿手背擦了擦眼角,扭头掐了一把沈刚的胳膊。

  “看什么看,傻大个,还不去给陈老端盆热水来给贺野包扎手!”

  就在这时,老宅管家披着雨衣从前院狂奔进来。

  “老爷!夫人!大小姐!不好了!”

  “顾先生……顾先生一个人冒着大雨站在咱们老宅铁门外头,连伞都没打,浑身都湿透了!”

  “他说谁也不见,点名只见贺先生一个人!”

  林娇娇浑身一僵,揪紧了贺野的衣襟:

  “野哥,别去……他手里有枪……”

  贺野眼神一冷,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乖乖在屋里坐着。你男人还没死呢,轮不到他在林家大门口撒野。”

  他将林娇娇放回沙发上,转身大步走出客厅。

  前院雕花铁栅栏外,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顾淮安孤身一人站在路灯下的积水里。

  贺野推门走出屋檐,隔着铁栅栏停下脚步。

  顾淮安抬起眼,从怀里摸出用油纸包得严实的文件。

  纸页末尾,“顾淮安”已经签好。

  “贺野,想要我还她自由,可以。”

  顾淮安按着离婚协议,雨水顺着他苍白的下颌往下淌。

  “答应我最后一个条件。否则,哪怕鱼死网破,这张纸也永远不会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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