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请你们滚开
阿蝶往前踏了一步，直挺挺地撞上去。
“这个路是独山的野路，又不是你们牛角大寨的！让开！”
另一个矮个嗤笑一声，晃了晃腰间的柴刀，态度极其嚣张。
“哎哟，原来是黑石寨的阿蝶啊？”
阿蝶哼了一声，以为镇住了他们，又往前一步。
“知道就好，让开！一条野路，你们凭什么封？”
矮个子立马把腰里的柴刀拔出来，戏谑地说道：
“野路？这一片山林，我们大寨说归谁就归谁。此树是我栽的，此路是我开，要想从这过，留下买路财！所有的寨子只要上山打猎、采草药，都必须给我们交份子，不然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尤其是你们黑石寨。”
高个往前踏出一步，火铳枪口始终没挪开。
“识相点，跟我们回牛角大寨见岩猛。乖乖嫁过去，到时候就是一家人，万事好商量。敢硬闯，直接给你们撂在这林子里，山里头野兽多，到时候连骨头都剩不下。”
陈平山眼看时间越拖越久，上前一步说道：
“我们上山找人，不打猎也不挖药材，请你们滚开。”
“请你们滚开？”矮个哈哈大笑，满脸不屑，“你倒是挺有礼数的！不过你一个外乡人，也敢在牛角大寨的地盘说话？这山里的规矩，是岩猛哥定的。今天要么阿蝶跟我们走，要么，就把你们俩全都扣下。”
高个端着火铳往前又逼近几步，恶狠狠地放话：“别想着耍花样，这附近还有我们其他弟兄。只要我这一声哨响，十来号人立马围过来，到时候想跑都跑不掉！”
陈平山呵呵笑了一声。
“你不知道用枪指着人很不礼貌吗？你妈教你的吗？”
高个子一脸懵逼，往前探了一步。
“你说什么？”
“还犟嘴！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陈平山话音刚落，身子猛地往前一扑。
没等高个反应过来，单手死死扣住对方握火铳的手腕，发力狠狠一拧。
“咔嚓”一声，火铳脱手哐当砸进落叶堆。
矮个见状举着柴刀猛劈过来，陈平山侧身躲开，手肘狠狠撞在他肋下，紧跟着抬脚踹在他膝盖上。
两下功夫，两个哨探全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陈平山没下死手，扯出布条捆住俩人手脚，堵上嘴，又把柴刀扔到一边。
“我就是教你们做人而已，柴刀在那，自己慢慢蹭。”
说完转头一把拉住还看呆了的阿蝶，快步往山上走。
阿蝶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喃喃地说道：
“你……你这么能打？”
陈平山呵呵笑了一声。
“不过尔尔，是不是很带派？”
“带派？带不带派我不知道，但是你这么有本事，在车上还那么怂……真丢人！”
阿蝶说完拔腿往前跑。
走到一处岔路口，陈平山猛然停下脚步。
土坡石头上刻着一道浅痕，应该是猎刀划出来的记号。
他往前望，隔几十米就有一道一模一样的刻痕，一路朝着国境线方向延伸。
“是林万里留下的！”陈平山心里一喜，抬脚顺着记号往前追。
跑出去五六百米，刻痕凭空没了，前后石头树干干干净净，再也找不到半点标记。
“散开找！”
陈平山低声吩咐兽宠。小鹿、狗肉、小白、顺顺四下散开，在周边林子来回搜寻，折腾半天，啥线索都没摸出来。
陈平山眉头紧锁，正犯愁，一旁的阿蝶开口了。
“我有法子，能用我养的蛊虫找人。”
陈平山转头看向她：“蛊虫？靠谱吗？”
“我是寨里女祭司，我有只追踪蛊。只要沾过那人一点气息，就能跟着气味寻过去。”阿蝶抬手摸了摸背篓，“但有个短处，林子里头草木味道杂，距离太远就不灵。”
陈平山立刻摸出兜里林万里的照片：“就凭这个行不行？”
阿蝶摇了摇头：“相片不行，得沾他身上的东西，汗渍、碎布都行。”
苗族养蛊，传女不传男，传内不传外，是山里最古老的秘术。
养蛊人家，每年端午前后，把百余种毒虫，包括毒蛇、蜈蚣、蝎子、壁虎、蟾蜍，还有山里特有的红毛蜘蛛、铁线蚂蟥，一股脑塞进同一个陶罐里，封死罐口，埋进背阴的老树根底下。
罐里毒虫互相撕咬吞食，活到最后的那一只，就是蛊母。
蛊母分很多种。
金蚕蛊最毒，中蛊者胸腹绞痛，七窍流血，无药可解；
泥鳅蛊能钻进人肚子里啃食内脏，发作时人瘦得皮包骨头；
而阿蝶养的追踪蛊，是用山中红蚂蚁和守宫血反复喂养七七四十九天炼成的，通体细如发丝，暗红发亮，闻过谁的气息，就能循着味道追出几十里地，比山里最灵的猎狗还准。
但蛊虫有三怕：一怕烟火熏，二怕雄黄酒泼，三怕山溪水冲。
一旦过了溪，气味被水一冲，蛊虫立刻迷失方向，直接废掉。
所以养蛊人家的女儿，从小就要学辨草药、识虫性、记时辰，十几岁就能独自进山养蛊。
阿蝶作为黑石寨唯一的女祭司，从八岁起就跟着她娘学蛊术，身上常年带着七八种不同用途的蛊虫，追踪蛊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种。
陈平山把做了记号的树皮挖下来一大块，递过去，眉头拧成疙瘩。
“够不够？”
阿蝶小心翼翼的把树皮拿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放进掌心仔细看了看。
“可以试试看，追踪蛊认这个味道，只要没被溪水冲过，就能顺着找过去。”
她把树皮放进一个巴掌大的竹罐里，掀开罐盖，里面趴着一只细如发丝的暗红色小虫，慢悠悠地蠕动。
阿蝶眉头皱了皱，抬头看向陈平山，脸色不太好看，“这树皮上的气息太杂了，沾了太多山里的泥土和腐叶味，追踪蛊容易认错。最好能有一件他贴身穿过的衣裳，汗衫、内衣都行，气息纯，蛊虫追得准。”
陈平山一拍大腿。
“对了！林爷爷住在碧江县城红星招待所，他走得急，房间里肯定落下换洗衣物！我这就回去拿！”
阿蝶点点头：“行，我先回黑石寨，把追踪蛊养一养，等你拿衣服回来。咱们约在寨子外那棵大青树下碰面，别直接进寨，岩猛的人肯定盯着。”
“行，不见不散。对了，我叫陈平山。”
说完，俩人就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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