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圣谕
“先把姜茶喝了，驱驱寒，你要是冻病了，明天站在军前连话都说不利索，那些士兵该不信你了。”
乌以灵捧着温热的姜茶，喝了一口，辣意从喉咙里滑下去，暖得她浑身都舒展开了。
她坐在案边，把怀里的密信一张张摊开，重新整理状纸，烛火晃啊晃，她的手冻得有点抖，握不住笔。
萧砚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伸手把她的手整个攥在自己的掌心里，替她握着笔，一笔一划写状纸的落款。
他的掌心裹着她的手，两个人的指尖贴在一起，暖融融的温度顺着皮肤传过来，乌以灵的心跳得飞快。
“你当年在边关学写字的时候，我还偷偷去看过你，你那时候写的字歪歪扭扭，像小虫子爬。”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响，热气扫过她的耳尖，乌以灵的脸瞬间红了，抬手往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还好意思说，我那时候在边关冻得手都裂了，连个暖手的东西都没有，你也不知道给我送点伤药。”
她的语气带着点娇嗔的埋怨，萧砚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后背传过来，奇异地让人安心。
“我给你送的伤药都放在你帐篷门口的石头下面了，你那时候天天躲着我，我哪敢露面啊。”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腕子上的旧疤，那道他记了三年的疤，每次想起来都心疼得厉害。
乌以灵的动作猛地顿住，她想起那三年，她每天早上起来，帐篷门口的石头下面都会放着伤药和热的干粮。
她那时候还以为是哪个好心的暗线同僚偷偷给她送的，没想到居然是萧砚。
她转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烛火在他的瞳孔里晃啊晃。
他低头，唇差一点就碰到她的额头，大帐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亲兵的声音急得像冒了火。
“将军，二皇子的人已经到了营门口，他说您私藏钦犯，要我们把乌以灵交出去，不然就要攻营了。”
萧砚直起身，伸手把挂在旁边的玄色战甲拿过来，乌以灵走过去，踮起脚，替他把肩带的扣子系紧。
她的指尖划过他肩甲上的纹路，动作认真得不像话，萧砚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等会儿出去，你站在我身后，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一根头发。”
乌以灵点了点头，把整理好的状纸和密信抱在怀里，跟着他一起往营门口走。
营门外面，二皇子穿着明黄色的软甲，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站着三千披甲的私兵，看见萧砚出来，他冷笑了一声。
“萧砚，你身为镇北将军，居然敢私藏乌家的余孽，你就不怕陛下治你一个谋逆的罪名吗？”
他的目光落在乌以灵身上，眼神阴狠得像淬了毒。
乌以灵攥着萧砚战甲后襟的指节瞬间泛白，指腹蹭过甲片缝隙里积的薄霜，凉得她指尖发麻。
暗渠里泡了半刻钟的寒气还没散，她裤脚滴下来的水在脚边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二皇子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往她露在萧砚身后的半片衣角上扎，几乎要烧出洞来。
“本殿数到三，你要是不把人交出来，就别怪我踏平镇北营，搜出反贼就地正法。”
他抬了抬下巴，身后三千私兵齐刷刷拔出腰间佩刀，冷亮的刀光映得营门口的红灯笼都失了颜色。
守营的亲卫立刻举盾挡在萧砚身前，玄色的盾面撞得哐哐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漫到了营门口的每一寸风里。
乌以灵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肋骨，她指尖摸向袖口里藏的短刀，刚要往前站，手腕就被萧砚死死攥住。
他掌心裹着薄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却又刻意放软了半分，把她往自己身后又按了按。
“二皇子这话从何说起？”萧砚的声音冷得像塞北终年不化的雪，抬眼扫过马前的私兵，“镇北营是陛下亲批的边军驻地。”
“别说什么反贼余孽，就算是只苍蝇，没有陛下的手谕，你带三千私兵踏进来，也是谋逆的大罪。”
他往前踏了一步，肩甲上的兽首吞口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身后的亲卫跟着同步往前，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
二皇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没想到萧砚居然敢直接把谋逆的帽子往他头上扣，手里的缰绳都被他攥得变了形。
“萧砚你少拿陛下压我！”他从怀里掏出明黄的圣旨，高高举过头顶，“乌家通敌叛国的铁证确凿，本殿奉密旨拿人！”
周围的兵卒瞬间静了下来，连风刮过旗杆的声响都听得清清楚楚，乌以灵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乌家满门忠烈，父亲守了十年的北疆国门，最后落得个通敌叛国的污名，满门三百一十七口全被斩在菜市口。
要不是老仆拼了命把她从狗洞塞出去，她现在早就成了乱葬岗里的一具无名尸骨。
萧砚侧头扫了她一眼，看见她眼尾泛红的模样，喉结不动声色滚了一下，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又轻了半分。
“密旨？”萧砚嗤笑一声，抬手指了指圣旨角落缺了角的玉玺印，“陛下的玉玺上个月刚磕在御阶上缺了个角。”
“二皇子手里这方印，边角圆润得连个划痕都没有，你拿个假圣旨闯我镇北营，是当我萧砚没见过圣旨？”
这话一出，周围的兵卒瞬间哗然，二皇子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黑，握着圣旨的手都开始抖。
他本来就是偷摸从宫里溜出来的，哪敢真的拿明发的圣旨来调兵，这道所谓的密旨本来就是他自己仿的。
“你胡说八道！”他恼羞成怒，挥着手就要下令让私兵往里冲，“给我搜！搜出来人，本殿重重有赏！”
眼看着私兵就要冲破营门，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明黄色的仪仗在夜色里晃得人睁不开眼。
传旨太监甩着拂尘从马车上跳下来，尖着嗓子喊了一句“陛下口谕”，满场的兵刃瞬间都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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