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藏人
二皇子脸上的狠厉瞬间僵住，他怎么也没想到父皇居然会派身边的掌事太监连夜来镇北营。
“陛下口谕，镇北将军萧砚守边三载劳苦功高，特赐御酿烧刀子十坛，黄金百两，即刻入宫谢恩。”
太监说完，目光扫了一眼站在马前脸色难看的二皇子，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殿下，陛下说您出宫逛灯会逛了半宿也没回去，让奴才接您回宫，说贵妃娘娘都等急了。”
二皇子咬着后槽牙，知道今天这事是没法善了，他恶狠狠地瞪了萧砚一眼，撂下一句“咱们走着瞧”，才不甘心地调转马头。
三千私兵跟着他乌泱泱地退走，营门口的剑拔弩张瞬间散了，只剩下满地落的被风刮下来的灯笼碎纸。
乌以灵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萧砚伸手捞住她的腰，把人稳稳按在自己怀里。
战甲的凉意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她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咚咚的，像敲在她的耳膜上。
“别怕，人走了。”萧砚的声音放得很低，落在她的头顶，带着点刚从寒风吹过的沙哑。
他扶着她往帅帐走，亲卫们都很识趣地退得远远的，没人敢往帅帐的方向多看一眼。
暖炉在帐子里烧得正旺，烘得满室都是暖融融的，乌以灵冻得发僵的指尖终于慢慢缓了过来。
她刚要开口道谢，就看见萧砚转身按了一下帅椅旁的机关，床榻侧边的墙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只能容下一人的暗格。
“你先在这里躲几天，二皇子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最近营里盘查得严，别出去乱走。”
他递过来一件干净的棉袍，还有一碟刚热好的蜜枣糕，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甜口。
乌以灵的动作猛地顿住，抬眼看向他，眼底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这蜜枣糕的口味，除了乌府的厨子没人知道。
萧砚没解释，只是伸手把她垂到脸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尖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耳尖的温度瞬间烧了起来，乌以灵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暗格的凉墙上，心脏跳得飞快。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咬着唇，抬眼盯着他的眼睛，“你明知道藏下我，就是和二皇子撕破脸，甚至可能连累整个镇北营。”
萧砚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摸出一块磨得发亮的羊脂玉平安扣，放在她的掌心。
玉温得像是揣在怀里焐了很多年，乌以灵看见平安扣背面刻着的小小的“灵”字，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这是她十二年前在郊外救那个浑身是伤的小小兵的时候，随手塞给他的，她以为早就丢在乱葬岗了。
“我找了你十二年。”萧砚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漫出来，“当年乌老将军把我从雪地里捡回来的时候，我就说过。”
“我这条命，是乌家给的，只要我萧砚还活着，就没人能动你乌以灵一根手指头。”
他伸手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指腹的薄茧蹭过她软嫩的皮肤，痒得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帐外突然传来亲卫的通报声，说二皇子派了人送了一车酒菜过来，说是给将军压惊，人已经到帐外了。
萧砚瞬间收敛了眼底的软意，把暗格的门缓缓合上，指尖在她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暗格里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墙板缝隙里漏进来一点暖黄的光，映得萧砚的半张脸明明灭灭。
“别出声，我去看看。”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扫过她的脸颊，带着点淡淡的松烟香。
暗格的门咔哒一声合上，乌以灵攥着手里温凉的平安扣，靠在墙上，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她活下来的这半年，见过太多人情冷暖，所有人见了她这个乌家余孽，都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她从来没想过，当年那个她随手塞了半块糕的小伤兵，现在成了权倾朝野的镇北将军，还记了她十二年。
墙板外面传来客人客套的说话声，酒杯碰撞的声响混着笑声，乌以灵靠在墙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暗格的门再次被打开，萧砚身上带着点淡淡的酒气，弯腰钻了进来。
暗格本来就小，他个子又高，两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肩膀紧紧贴在一起，呼吸都缠在了一处。
“二皇子的人在酒里下了东西，我没动，都倒了。”他递过来一碗热姜汤，指尖碰到她的手背，两个人都顿了顿。
乌以灵捧着温热的姜汤，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帐子缝隙漏进来的光落在他的眼睫上，投出一小片浅影。
她突然就不怕了，哪怕外面是千军万马，有他站在前面，她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第二天乌以灵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帅帐的暖榻上，身上盖着萧砚那件绣着暗纹的玄色披风。
披风上还留着他身上的松烟香，混着点淡淡的雪后松枝的清冽味道，裹在身上暖得像晒过太阳。
帐外传来亲卫压得很低的说话声，乌以灵披了件外衣，轻手轻脚走到帐边，听见他们说城西破庙的事。
“乌家剩下的十几个旧部，昨天夜里被二皇子的人围在城西破庙，现在全被扣在天牢里了。”
“听说二皇子打算三日后当众处斩，还要贴告示昭告全城，引乌家余孽现身，好一网打尽。”
乌以灵的脑子嗡的一声，指尖瞬间凉了半截，那些人都是跟着她父亲出生入死的老部下。
当年乌家出事，他们拼着命逃出来，隐姓埋名藏了这么久，现在居然要因为她被当众处斩。
她转身就要往外冲，刚掀开帐门，就撞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里，萧砚伸手稳稳接住她，皱着眉把人按了回来。
“你要去哪？”他的声音沉得很，眼底带着点刚处理完军务的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
“我要去天牢救他们。”乌以灵的声音发颤，眼眶红得像兔子，“他们都是跟着我爹打了十几年仗的兄弟，我不能看着他们死。”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3585/5492409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