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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赵刚的分析


方立功到平安县城的时候,李云龙刚出团部还没回来,赵刚在团部接待了方立功,倒了碗水推过去。

方立功也不客套,把信递上去:“赵政委,团座让我亲手交给李团长和您。”

赵刚拆开信看了一遍,眉头拧了起来。他把信折好放在桌上,冲门外喊了一声:“警卫员,去把团长叫回来,就说358团方参谋来了。”

方立功在旁边坐下,端起碗喝了口水。赵刚没急着问,等着他开口。

方立功放下碗,斟酌了一下措辞才道:“赵政委,团座让我带句话。葛世铭查账那天,团座当晚就让人把葛世铭带来的一个随从扣了,从箱子里翻出些东西,跟河源那边有往来。”

赵刚抬起眼:“什么人?”

“姓钱,叫钱三。葛世铭说是他随从,团座查了查,这人底子不干净。”

赵刚没再追问细节,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楚团长把葛世铭放回去了?”

“放了。团座说,杀一个葛世铭容易,但葛世铭背后是二战区。杀了人,二战区更有理由动手。团座捏着那几封密信没捅出去,葛世铭回去以后至少短期内不敢乱报。”

赵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方立功看他这副模样,试探着问了一句:“赵政委,您觉得团座这事办得……妥当吗?”

“妥当不妥当另说,撑不了太久。”

赵刚把茶碗放下,“葛世铭这种人,你捏着他的把柄,他暂时不敢动。但他回去以后,第一件事肯定是把自己摘干净。等他把钱三推出去当替死鬼,回过头来还是要办你楚团长。拖延时间可以,解决问题不行。”

方立功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云龙这时候掀帘子进来,满头是汗,袖子卷到胳膊肘,一进门就嚷嚷:“方参谋,楚云飞那边又出啥事了?”

他一边说一边拽过赵刚面前的茶碗,仰头灌了半碗,才看见桌上摊着信,拿起来自己瞅了两眼。

“他娘的,三条罪,又是私通八路又是擅杀营长,重庆这是往死里整楚云飞啊。阎……二战区那边什么态度?”

方立功把葛世铭回去之后的动向说了一遍,又补道:“团座现在最头疼的还不是这些。二战区扣了358团三成粮弹,说是重新核验申领数额。团座估计,这是阎长官在拿补给勒脖子。”

李云龙一听就炸了:“扣粮弹?这他娘的是打仗还是做生意?前线弟兄饿着肚子拿什么跟鬼子拼?”

赵刚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李云龙先别骂,转头看向方立功:“方参谋,楚团长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方立功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团座说,先撑一撑,实在撑不住了再想办法。不过团座让我来送信,也是想问问独立团这边,能不能匀一批粮弹给358团救急,按市价买。”

赵刚跟李云龙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云龙先开口道:“买什么买!方参谋你回去跟楚云飞说,粮弹的事,老子先匀一批给他救急,算是借的,他有了再还。云飞兄在前头顶着鬼子,老子在后方看着不管,那还是人吗?”

方立功站起身拱了拱手:“李团长,这话我一定带到。”

赵刚也跟着站起来,语气平和,但没把话说满:“方参谋,粮弹的事,独立团能帮的一定帮。你回去跟楚团长说,他那边有什么难处,随时派人来。楚团长要是得空,也可以来平安县城坐坐,当面聊聊。”

方立功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告辞,犹豫了一下才道:“赵政委,还有件事。团座让我在这边多留两天,看看贵部的训练和后勤,回去跟他细说。不知方不方便?”

赵刚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方参谋想看什么,我让人带你转。不过提前说好,独立团穷,招待不周的地方别挑理。”

“赵政委客气了。”

接下来两天,方立功自己转了不少地方。

头一天上午去了城北训练场,看一营练刺杀和班组协同,站在边上看了整整一上午。

他注意到独立团的兵训练的时候,边上站着几个穿便装的,像是老百姓,时不时跟训练的战士说几句话,战士停下来听,听完接着练。

方立功拉住一个路过的战士问:“那几个老乡是干什么的?”

战士看了一眼:“哦,那是村里的民兵队长跟妇救会的,来看训练的。咱们训练的时候他们常来,说看了心里踏实。有时候还提意见,说哪个动作在庄稼地里施展不开,让咱们改改。”

方立功愣了半天。

下午他又去供销社门口蹲了半天,看老百姓拿工分换粮换布,看售货员跟老乡拉家常。

第二天又找了几个独立团的连长聊了聊,问了问训练怎么安排、新兵怎么带、伙食怎么管。

第三天早上,方立功跟赵刚辞行。赵刚送他到院门口,方立功拱了拱手:“赵政委,这两天看下来,方某受益不少。回去以后,一定如实跟我们团座说。”

赵刚点了点头:“方参谋,替我带句话给楚团长。独立团这边门开着,他什么时候想来都行。”

方立功翻身上马,走出一段路又回头看了一眼平安县城的城门,才打马往358团方向去了。

方立功走后,李云龙从团部里探出脑袋:“走了?”

“走了。”

“老赵,你让他在咱这儿转了两天,就不怕他把咱的底细全摸清了回去跟楚云飞说?”

赵刚看了他一眼:“他摸清的,都是咱想让他看的。不想让他看的,他一样也看不着。”

李云龙琢磨了一下,忽然乐了:“老赵,你他娘的比鬼子还精。”

“少贫嘴。”赵刚转身往团部走,“去把老邢叫来,楚云飞那边的事,咱们得提前做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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