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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楚云飞的决定


方立功回到358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楚云飞在作战室里等着,见方立功进门,他抬了下眼,“立功兄,坐。”

方立功坐下,把在平安县城看到的东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楚云飞听完,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方立功站了好一会儿。方立功也不催,就坐在那儿等着。

半晌,楚云飞转过身来:“立功兄,你说李云龙那个独立团,跟咱们358团最大的不一样在哪儿?”

方立功想了想:“团座,属下觉得,他们那个团,从上到下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当兵的知道为什么练兵,当官的知道为什么筹粮,老百姓知道为什么帮他们。咱们358团,当兵的只知道听命令,当官的只知道等上峰批粮批弹。”

楚云飞点了点头,没接话。

他走回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摸出烟卷,抽出一根点上,抽了两口才道:“明天我去一趟平安县城。”

方立功抬起头:“团座,您亲自去?”

“方参谋去了两天,把该看的都看了。我再不去,就不像话了。”

楚云飞把烟按灭,“明天一早出发,带孙铭和两个警卫员就行。人多了,反倒显得我楚云飞心虚。”

第二天上午,楚云飞到了平安县城城门口。哨兵问了身份,没一会儿,李云龙就跟赵刚一起迎了出来。

楚云飞翻身下马,拱了拱手:“云龙兄,赵政委,又来叨扰了。”

李云龙上前拍了拍他右肩膀:“云飞兄,你这伤还没好利索就跑来跑去,老子这儿的酒可不治伤。”

楚云飞笑了一下:“云龙兄的酒,比大夫管用。”

进了团部坐下,赵刚亲自倒了三碗水。楚云飞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没绕弯子:

“云龙兄,赵政委。楚某这次来,不是做客的。358团在晋绥军待不下去了。阎长官扣了我三成粮弹,重庆那边通缉令没撤,葛世铭回去以后把脏水泼在钱三身上,虽然被二战区长官暂时压住,但压不了多久。”

李云龙没接话,看向赵刚。

赵刚放下茶碗:“楚团长,你想怎么办?”

楚云飞沉默了一会儿:“我想把358团拉过来。但我不瞒你们,我楚云飞是黄埔出身,晋绥军待了这么多年,让我改旗易帜,不是一拍脑袋的事。建制不能散,军官不能换,弟兄们得有个安稳去处。”

李云龙看了赵刚一眼,赵刚微微点头。

李云龙这才开口:“云飞兄,你这话说到这份上,我李云龙也不跟你打马虎眼。你过来,独立团欢迎。但有些事得先说清楚,你358团过来,得按八路军的规矩整编。倒不是把你的人打散,是整建制改编,你的团还是你的团,但上面得有旅部、有总部。”

楚云飞点头:“这个我明白。”

赵刚补充道:“楚团长,还有一条。你过来以后,得先学习。八路军的政治工作、军民关系、根据地建设,你得从团长做起,先学规矩,再带兵。这条你要是接受不了,咱们现在就当没谈过。”

楚云飞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赵政委,楚某在晋绥军待了这么多年,这些事不是没听过。但有一条我想问问,我358团的军官,整编以后怎么安排?”

“原职留任,逐步调整。”赵刚回答得很快,“八路军的政策,起义部队军官不降级、不歧视,但政治工作要逐步渗入。连以上单位会配政治指导员,营以上配政治教导员。这些人不会干涉你的军事指挥,但管思想、管群众纪律。你要是觉得哪个指导员不合适,也可以提出来换人。”

楚云飞又问:“那我的炮兵营呢?”

李云龙接话:“炮营归旅部直管,但训练和作战指挥,还得由你原来的炮兵营长负责,旅长那边老子可以给你去说。”

楚云飞盯着李云龙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云龙兄,你连旅长那关都替我趟好了?”

“老子还没去趟呢,先斩后奏的事老子干得多了,不差这一回。”李云龙把烟袋锅子一磕,“云飞兄,你别光问我们,你也说说你的条件。”

楚云飞把水碗往前一推:“我只有一个条件,358团整编以后,第一仗我打先锋,楚某人过来,不是为了躲清闲的。”

李云龙一听这话,眼睛猛地一亮,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好!这话老子爱听!云飞兄,你要是过来还想着打先锋,那咱俩就有的聊了!”

赵刚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楚团长,打先锋可以,但得听指挥。”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拱了拱手:“赵政委放心。楚某既然过来了,就不会拿弟兄们的命开玩笑。”

三个人又聊了一些整编的细节,从编制归属到后勤保障,从训练安排到干部配备,一直说到天黑。

李云龙让炊事班加了两个菜,三个人边吃边聊,气氛比前几次见面松快了不少。

吃到一半,楚云飞忽然放下筷子,问了一句:“云龙兄,还有一件事。我过来以后,李云龙这三个字,在八路军里怎么排?”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云飞兄,你这话问得有意思。你过来了,独立团还是老子的独立团,你358团改编成第二团,你当团长。咱俩平级,但打仗的时候听旅部统一指挥。你要是觉得委屈了,咱俩打一架,谁赢了听谁的。”

楚云飞端起酒碗,嘴角抽了一下:“打一架就免了,楚某的酒量比拳脚功夫好。”

“那也行,喝酒老子也不怕你!”

赵刚在旁边看着这俩人斗嘴,低头喝了口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楚云飞放下酒碗,神色忽然认真起来:“云龙兄,赵政委,还有一句话楚某得说在前头。我过来是为了抗日,不是为了找条活路。358团三千多弟兄,跟着我打了这么多年鬼子,我不想让他们死在自己人手里。这话楚某只说这一遍,以后就不说了。”

李云龙听完,把酒碗往桌上一放,看着他:“云飞兄,这话你不用说第二遍。老子信你。”

赵刚也端起碗来,冲楚云飞举了一下:“楚团长,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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