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地下作坊起火!金三爷以命守机
“机座里没有图。”
柳衍卿抓住假差官的衣领:“谁告诉你们有?”
那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季管家说有,那就一定有。”
苏曼举灯照向铁门,锁眼已经被凿坏:“陆宗礼不知道经轴里藏着遗书,却知道机座里另有东西,消息多半从柳承安当年留下的口供里来。”
“我师父从未给陆宗礼写过口供。”
“有人替他写过。”
铁门内传来一声闷响,烟从门缝里挤出,柳衍卿拿过差役手里的铁锤:“都退开。”
两锤下去,铁锁脱落。
门才推开半扇,一只燃烧的油罐便从石阶上滚下来,差役抬脚踢回去,火苗沿着地上的油迹往深处窜。
苏曼用湿帕掩住口鼻:“织机在东南角,机座是老榆木,火一沾就保不住。”
柳衍卿脱下外袍浸进水缸:“你留在门外。”
“里面的换经装置只有我知道怎么拆。”
“图纸我看过。”
“铜梭尾扣的机关呢?”
柳衍卿将湿衣披到她肩上:“跟紧我,别碰地上的油。”
两人沿石阶进入作坊,烟雾遮住了远处的灯,木架后传来兵刃相击声。
金三爷靠在海棠织机旁,左臂垂着,右手仍握着一根拆下来的踏杆。
他脚边躺着一名灰衣人,另两人正在撬织机底座。
“金三爷,低头!”
苏曼喊出这句话,柳衍卿已经将木桶掷过去,桶沿砸中一人后背,水泼了满地。
金三爷趁机抡起踏杆:“我守了二十年的东西,你们也配碰?”
灰衣人转身举刀,柳衍卿挡在机架前,两人撞上经线架,几根旧木杆随之落下。
苏曼奔到织机另一侧,蹲下查看机座。
底座左边已经被凿开,里面露出一道窄槽,槽中没有图纸,只有一排刻字。
“衍卿,这里有你师父的字。”
柳衍卿将对手逼退:“写的什么?”
“假供藏于陆府东书房,承安绝笔。”
金三爷捂住左臂:“陆宗礼找的是这个,他以为柳承安把假供藏在机座里。”
撬机座的灰衣人听见刻字,抬手便把油灯砸向织机。
苏曼来不及起身,金三爷从旁扑来,踏杆打飞油灯,灯油却溅上他的衣摆。
“水!”
柳衍卿扯下湿衣盖住火,差役冲进来按住两名灰衣人,余下那人沿地下水道逃去,才钻进洞口便撞上赵七。
赵七揪着那人的后领拖回作坊:“沈砚守住了旧库,放火的人招了,季成在这里。”
灰衣人挣扎着抬脸,苏曼认出他正是码头出现过的灰衣管事。
沈砚跟在后面,袍角烧出几个破洞:“此人带着陆府私库钥匙,旧库那边抓到的两人也听他调遣。”
灰衣管事冷笑:“我只是替陆府办事,主人已经进了牢,随你们怎么说。”
苏曼指向机座:“你费尽力气找一张假供,可见那份东西真能要陆宗礼的命,东书房已经封了吗?”
沈砚答道:“府尹派人去了。”
灰衣管事扭过脸:“那里什么也没有。”
“你知道我们说的是什么,看来柳承安当年的假供确在陆府。”
“你套我的话?”
苏曼拿起掉在地上的铁凿:“是你自己认得太快。”
金三爷坐到木箱上,低头看着烧坏的衣摆:“把他送京兆府,连夜审,季成若不招,便让他看陆府东书房搜出的东西。”
赵七说道:“他便是季成。”
地下作坊里安静了片刻。
金三爷抬起头:“你就是陆宗礼身边那条老狗?”
季成活动了一下被绳索捆住的手:“金三爷,你这些年借百工阁查旧案,真当陆大人不知道?他留你一命,只想等金守诚和柳承安露头。”
“那场火也是你放的?”
“金守诚命长,烧了一间屋也没留下他。”
金三爷撑着踏杆站起来:“承业死的时候,你在不在?”
“我在门外守门。”
踏杆砸向季成肩头,差役急忙抱住金三爷。
季成疼得蜷起身子,嘴上还在笑:“你打死我,金承业也回不来。”
苏曼挡在金三爷身前:“留着他,明日堂上让他亲口认罪。”
“他不会认。”
“陆府东书房还有假供,旧库有人证,今夜的三拨杀手也都活着,他认不认,已经由不得他。”
金三爷盯着季成看了许久,终于扔下踏杆:“把人带走。”
差役押走季成后,柳衍卿蹲在机座前,用纸拓下那行刻字。
苏曼问道:“这是不是你师父的笔迹?”
“是,最后四个字刻得仓促,落刀比平日重。”
“他当年以为自己出不了地下作坊,才会留下绝笔。”
柳衍卿摸了摸刻痕:“他活着,却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二十年。”
“等京里的事完结,我们回临河找他。”
“你陪我去?”
苏曼把拓纸卷起:“药王庙离苏家织坊不到二十里,你还想撇下我?”
金三爷从旁开口:“你们先别商量回临河,海棠织机被凿坏半边底座,复赛只剩七日,旧铜模也还躺在器库里。”
“我记得。”
“你若修不好铜模,陆宗礼定罪也与你得不得天工大赏无关。”
苏曼检查过机架:“海棠织机能用,底座换木便成,旧铜模缺的是纹样和合扣,我明日开始修。”
沈砚从石阶上下来,手中多了一只油布袋:“陆府东书房搜到了假供,一共三份,全写着柳承安与苏长平合谋盗取贡缎机,落款却用了同一枚指印。”
柳衍卿接过其中一页:“这不是我师父的手印。”
“刑部会验。”
“季成招了吗?”
沈砚摇头:“他要求单独见陆宗礼,说见过以后才开口。”
苏曼问:“府尹答应了?”
“答应了,隔着牢门见,差役全在场。”
一行人赶回京兆府时,季成已经被押到牢门外。
陆宗礼坐在草席上:“你不该来。”
季成跪下磕头:“老爷,三路都败了,东书房的东西也被搜走了。”
“你的妻儿呢?”
“已经送出城。”
陆宗礼抬眼看向府尹:“让他招吧,所有事都算在我头上。”
季成忽然扑向牢门:“老爷,您说过,只要柳承安死了,此案便再无活证!”
牢门另一侧传来木杖落地的轻响。
一个肩背佝偻的老人走进灯下,将斗笠摘了下来:“陆宗礼,谁告诉你,我死了?”
柳衍卿手中的拓纸落在地上。
老人越过众人,直直看向他:“衍卿,为师来迟了。”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2939/3443924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