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柳承安归来!二十年冤案终得昭雪
柳衍卿没有走过去。
他站在廊下,视线落在老人右肩,那里的衣料比左边厚,肩骨也塌下去一块,正是旧伤留下的痕迹。
柳承安先开口:“怎么,不认得了?”
“你教我认经纬,教我制铜梭,却没教过我,师父能把徒弟丢下二十年。”
“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
“只有这一件?”
柳承安张了张口,最后只是点头:“不止。”
苏曼捡起地上的拓纸,递给老人:“机座上的字,是您刻的?”
柳承安接过去看了一遍:“当年季成逼我在假供上按印,我用织梭磨破手指,按下的却是左手印,他们不知我惯用右手。”
沈砚问道:“您能当堂辨认三份假供?”
“能,供词是陆宗礼念,季成写,指印由我亲手按下,我还记得每一页错了哪两个字。”
牢中的陆宗礼扶墙起身:“你既然活着,为何二十年不敢露面?”
柳承安看向他:“苏长平回临河后,陆府的人追了他六年,我若出现,他们会顺着我找到苏家留存的改机图。”
苏曼问道:“我父亲后来为何不再提旧案?”
“他收到一封信,信里装着你母亲的一缕头发。”
“谁送的?”
季成跪在牢门外,额头贴着地:“是我。”
苏曼走到他面前:“你进过苏家?”
“我没有,信由临河当地的人送,陆大人只要苏长平闭嘴,没想杀苏家满门。”
“没想杀?”
苏曼把那三份假供摔在他脚边:“我父亲背着盗机之名到死,苏家织坊险些被行会除名,你们还派人抢铜梭,烧三十七号,今夜又要杀证人,这也叫没想杀?”
季成抬不起头:“我认,我全认。”
府尹命书吏摊开供纸:“从二十年前金承业被害开始,一件件写。”
陆宗礼抓住牢门木柱:“季成,你敢!”
季成转头看了他一眼:“老爷,您方才说过,所有事都算在您头上。”
“本官保了你一家三十年!”
“我妻儿出不了城。”
府尹问:“你如何知道?”
“陆府送他们走的车已经回来了,车夫是老爷的人,我认得车轮上的铜钉。”
季成苦笑一声:“老爷从来不留知道太多的人,我今日若死在这里,妻儿也活不到明早。”
苏曼退到柳衍卿身边:“他如今肯招,是想拿口供儿的命。”
柳衍卿仍看着柳承安:“该让他招,二十年已经够久了。”
季成从金承业之死讲起,承认陆宗礼为侵吞三万两押金和海棠贡缎机,命他将金承业勒死,再用急病结案。
沈砚之拒绝补齐假卷宗,三日后也被陆府家仆推入河中,对外称醉酒失足。
府尹问道:“苏长平为何能逃?”
“柳承安打开地下水道,引开追兵,苏长平带着铜梭与图纸先走,金守诚后来放火,把柳承安救了出去。”
“原经轴呢?”
“陆大人命人拆毁,金守诚抢先换走,我们搜过百工阁和金家,始终没找到。”
“今夜三路灭口是谁下令?”
“老爷被押以前留了封信,他若进京兆府,我便烧户部旧库,杀金守诚与沈砚,再毁海棠织机,取回柳承安假供。”
书吏写完最后一个字,将供纸交给季成:“画押。”
季成伸出右手,又缩了回去:“府尹能保我妻儿吗?”
“他们若未参与旧案,本府会派人接回,刑罚如何定,要由刑部裁决。”
季成按下指印。
陆宗礼隔着牢门笑了两声:“你们以为一份口供便能定本官的罪?”
沈砚将户部旧库取出的原册摆在案上:“这里有你的私印。”
金守诚放下拼合木牌:“承业遗书也在。”
柳承安把三份假供翻到末页:“左手印的斗纹朝外,我右手印的斗纹朝内,请仵作验过便知。”
苏曼取出半张经轴封条:“原经轴已由京兆府封存,机身仍在百工阁,二者合验,贡缎机编号便能对上。”
陆宗礼还想开口,府尹抬手让差役落锁:“明日移交刑部,此次用新印公文,京兆府与工部各派两人随行。”
数日后,刑部会同工部和户部验明账册,遗书,原经轴与三份假供,季成的口供也与旧档相合。
陆宗礼被革职收监,贪墨家产查封入官,金承业与沈砚之旧案重新定卷。
苏长平与柳承安所背负的盗机罪名,从工部报失册上正式划去。
沈砚拿到翻案文书时,只把父亲的名字看了许久:“他若能等到今日,便好了。”
金守诚坐在一旁:“承业也没等到,可他们留下的东西等到了。”
金三爷将百工阁旧印放在桌上:“外祖父,百工阁这些年做错的事,我会一笔笔清。”
“你先把欠匠人的工钱结了。”
“账上没有那么多现银。”
“卖你那几箱玉石烟嘴。”
金三爷摸了摸袖口,半晌才答道:“卖。”
柳承安坐在门边修一只木梭,柳衍卿没有同他说话,却把磨刀石推了过去。
苏曼看见这个动作,转身去器库取旧铜模。
复赛只剩最后一日。
工部监办在器库门口拦住她:“苏掌柜,旧铜模昨夜随证物搬运时摔裂,合扣也断了,按规矩,明日午时前交不出复原器物,便算退赛。”
木箱打开,铜模已经碎成五块。
监办又补了一句:“距离封场,只剩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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