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三个时辰复原！苏记夺下天工大赏
苏曼从箱中拿起最大的一块铜模：“谁负责搬运？”
监办说道：“刑部差役送回来的，交接文书在此，破损处也记了印。”
“既然属于办案损坏，为何还算在参赛者头上？”
“复赛考的便是修残器，残得轻还是重，不在规矩之内。”
金三爷从后面挤进器库：“你们把一件缺角旧模摔成五块，也敢谈规矩？”
监办把交接文书收回袖中：“金三爷若有异议，可以退赛。”
“我修的是海棠织机，退什么？”
“海棠织机已经作为罪案官物封存，不能再参与复赛，百工阁本次没有作品。”
金三爷伸手去夺文书，苏曼按住他的手腕：“别耽误时辰。”
“这铜模裂成这样，补好也经不住压。”
“所以不补。”
柳衍卿提着工具箱走来：“你想重新铸？”
“三个时辰来不及熔铜，我要把五块残模改成活扣。”
柳承安看了一眼断面：“每块加燕尾榫，再用外箍锁住，能拼回原形，可旧纹横跨五块铜片，错半分便会毁掉整幅花样。”
苏曼取出那块染血布条，铺在桌上：“半朵海棠在这里，机座上的旧纹也拓过，合在一起便是全纹。”
监办问道：“用罪案证物复原铜模，合规吗？”
“布条已经由刑部验过，今日借用，谢怀章写了保状。”
谢怀章从门外递来文书：“工部若怕担责，我亲自守着，完工便送回刑部。”
监办翻过保状，退到一旁：“午时铜漏尽前，必须交器。”
柳衍卿架起小锉：“我做燕尾榫。”
柳承安打开工具箱：“外箍交给我。”
苏曼把五片铜模按裂纹拼回：“赵七去取松烟，细纸和蜂蜡，谢怀章借一张工部透光案，金三爷把器库炭炉搬过来。”
金三爷指着自己：“我搬炉？”
“你的百工阁没有作品，再不出力，连旁观的名声都捞不到。”
“搬。”
器库中的人各自散开，柳衍卿锉到第二处榫口时，抬头问道：“左边高不高？”
苏曼用薄纸试过缝隙：“再下半厘。”
“半厘会伤原纹。”
“伤的是叶脉，后面能补。”
柳承安说道：“听她的，她对这幅纹比你熟。”
柳衍卿又锉两下：“师父倒是会替她说话。”
“我不替她说话，回临河以后住哪儿？”
苏曼没有抬头：“药王庙漏了半边瓦，柳师傅若愿回苏家织坊，我给您留一间屋。”
“只留我的？”
“您的徒弟有手有脚，他爱住哪儿便住哪儿。”
柳衍卿将锉刀搁到桌边：“听见了，师父有屋，我没有。”
柳承安拿火钳夹出烧红的铜箍：“你可以去睡织机房，当年学艺时也没少睡。”
“我如今不想睡织机房。”
苏曼把拓好的海棠纹递给他：“先把这条叶脉修出来，再谈睡哪里。”
铜漏里的水落到最后一格，五块铜片终于扣成完整圆模。
柳承安套上外箍，转动锁扣：“合了。”
苏曼在模面涂上松烟，把细纸覆上去，再以木滚逐寸压过。
纸揭开时，一枝海棠从枝梢延伸到花心，裂口穿过三片花瓣，却没有断纹。
监办上前查验：“活扣能拆吗？”
“能。”
“拆后各片能否单独使用？”
“这正是改过的地方。”
苏曼打开外箍，取下其中一片：“旧铜模只能压一幅整纹，如今五片可以重新组合，海棠枝，花瓣，叶纹都能分开，再配不同颜色的染料，便能印出套色花样。”
一名老匠人取来素绢：“空口无凭，试给我们看。”
铜模放上压架，苏曼先用浅红印花，再换深红叠出花心，最后以墨绿补叶。
三次落模后，素绢上多出一枝层次分明的海棠。
老匠人用指腹摸过纹路：“裂模改成分色活模，复原之外，又多了一门新用法。”
监办看向铜漏：“午时尚差半刻，临河苏记完成复赛。”
金三爷靠着炭炉说道：“海棠织机因案封存，百工阁退出此次大赏，我愿将共同复原织机的名次记在苏记名下。”
苏曼问道：“金三爷舍得？”
“织机本来便由柳承安，金承业与苏长平合力复原，百工阁占了二十年，已经占得够久。”
“名次可以归苏记，海棠织机仍该留在百工阁旧器库，由工部立册，匠人都能查验。”
金三爷看向她：“你不要？”
“我要的是织法能传下去，旧器锁在苏家，也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吃灰。”
工部最终评定，苏记以流光缎列初选第一，又以分色活铜模夺得复赛首位。
海棠织机案查清后，原经轴重新装回机架，整架织机列入工部匠器录，百工阁不得私自转卖与拆卸。
内务府采办再来问流光缎时，苏曼没有报每月十匹。
“苏记每月只交三匹，素色一匹，双色一匹，三彩一匹，先付五成定银，工钱不得拖欠。”
采办说道：“宫中定货，从来没有先付五成的规矩。”
“流光缎也从来没有第二家。”
“你不怕我们另寻织户？”
“叠光经专利在工部存着，谁敢仿织，我便告谁，您若找到不侵专利的织户，苏记绝不拦。”
采办把契书翻了两遍：“三匹便三匹，五成定银也能商量，你还要添什么？”
“苏记女工与男工同列匠册，能独立领工钱，不准把女工的银子交给她们家中男人代领。”
“这是你织坊里的事。”
“写进官契，才算数。”
采办最终落了印。
苏曼拿着契书走出工部时，柳衍卿正在台阶下等她。
“赵七已经买了后日回临河的船票。”
“几张？”
“六张。”
“谢怀章要留京，沈砚也不走，哪里用得上六张？”
柳衍卿从袖中取出两张：“你一张，我一张，师父一张，金老先生一张，余下两张留给赵七和行李。”
苏曼看着他：“你也回临河？”
“我的师父在那里，织机也在那里。”
“你在京中没有事了？”
柳衍卿把船票放进她手中：“还有一件事，要回临河以后，当着苏家祖堂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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