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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第一禁术


此章正在修改,明天再来看。

  团圆找到沉夜的时候,沉夜身上盖着一件狸奴斗篷,正在星河里呼呼大睡。

  沉夜身上没了气息,团圆说他是寻着沧溟海的异动来的,他说他跑断了腿,才在星河里找到沉夜。

  团圆在一个小袋子里掏啊掏,掏出一件雪白的长袍。

  “我在你收拾的行李里找到的,我看你以前很稀罕,就替你收起来了。”

  沉夜接过长袍,心中只觉得恍如隔世。

  这是昆仆送她的寿衣,昆仆以为她必定有去无回了,将媳妇给他做的寿衣送了她。

  在荒泽,死亡是一种祝福。

  沉夜这边看着寿衣泪眼婆娑的感慨,那边团圆大爷对着狸奴斗篷打了个喷嚏。

  “这是什么东西?几万年前一只狸奴,就这样呛过我,这味道怎么这么像那只倒霉狸奴?”

  沉夜笑道:“那我现在就想办法给你出气。”

  沉夜把斗篷上的毛一根根拔了,给团圆出了气。

  她发现斗篷里有几块碎布,里面有个很丑的图案,是两个胖胖的人。

  沉夜想起来,这是以前她在夕月湖底,为一个人缝的,她记得她说,如果以后她有了血肉,一定吃得胖胖的。

  沉夜笑起来,只是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她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她知道,这是她给自己下了迷魂咒的缘故。一个人如果让她厌恶到要去下迷魂咒忘记的程度,那么一定是必须忘记的人。

  必须忘记的人,又何必费心去想。

  沉夜笑嘻嘻看着那两个胖胖的小人,不觉感慨,自己的手艺竟能差到这个地步,于是随手将它们从斗篷上扯下来,扔了。

  团圆大爷满意地看着沉夜笑:“算你有良心,不枉费我在沧溟海外等了你一千年。”

  原来才一千年。沉夜却觉得有十万年那么久了。

  团圆大爷瞪了眼沉夜道:“发什么呆,我如此费心等你寻你,你以后定要报恩,要给我做牛做马,知道吗?”

  沉夜大笑起来,被团圆大爷压榨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团圆却怒气腾腾道:“你如今刚回来,什么话也不必讲,先和我回逐日城,醉个三天三夜再说。”

  沉夜却是摇摇头道:“我要去救耀出来。”

  团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沉夜,叹气道:“我知道你挂心小宝,可小宝已经被琉璃兽吞到肚子里了,哎,你还要往前看才是。”

  沉夜笑道:“我遇见了筭与老祖,他现在是我师父了,他与瑶姬当年......认识,他与我说瑶姬当年有脱胎洗髓的大能,而琉璃兽正是瑶姬当年收容伤者的容器。耀没死,他还活着。”

  团圆这回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沉夜,“你说什么?你在沧溟海底遇见了腾蛇老祖筭与?他竟还活着?”

  沉夜摸了摸团圆的头,笑着说,“我还遇到了娇婴,她是我师娘。”

  团圆听了,竟不说话了,他已经知道,沉夜说的都是真的。

  团圆这次却没有任何雀跃,而是一脸慎重,不知在想着什么。他已经做了几十万年的老祖,向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变成团圆后,也是旁若无人的。沉夜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真好,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人对耀这样好。

  沉夜突然很开心。

  团圆叹道:“他们俩个都还算个人物,你因果这样深,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沉夜无所谓道:“管他呢,我只知有他们做师父师娘是极好的事。”

  团圆大爷点头道:“原来有他们,怪不得能打开沧溟海的结界,如今......”

  团鱼说到这里,看了沉夜一眼,便立刻将话打住了。

  他扬起小脸道:“不是要去找小宝吗?我知道他在哪里。”

  沉夜点点头问道:“在哪?”

  团圆大爷得意道:“引北冥之水那日,在我躯体化做小童之前,随手将琉璃兽连同我的肺腑扔到了凡间。”

  沉夜眉头皱了一下,“凡间这么大,却不知从何处寻起?”

  团圆大爷不屑地看了沉夜一眼,“本老祖心思缜密,早已经给我的肺腑做了标记,又设下了禁制,太乙散仙修为以上者都进不去。”

  沉夜巴巴地不停点头,她虽是位列大罗金仙,修为却自是在太乙散仙之下的,

  沉夜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听说凡间有妖,不知......”

  团圆大爷白了沉夜一眼道:“你以为我想不到么?琉璃兽藏身处早已被我下了障眼法,只有我可以破开。”

  沉夜闻言便要立刻出发。团圆也是急性子,二话不说唤来祥云。

  马上就要见到耀了,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沉夜坐在云头,想了一肚子要和耀说的话。

  -

  “看,前面就是了。”团圆大爷叉着圆滚滚的小腰,傲然地看着沉夜。

  如此‘前面就是’,团圆大爷已是自信满满地说了无数次。

  沉夜懒得理他,迷路了四十年,还好意思如此理直气壮,也就团圆大爷本爷了。

  这四十年,因着团圆迷路,沉夜走过了凡间许多的山川大河,见了很多新天

  地。在团圆迷路的当口,她最喜欢就是打三两酒,与凡间各路散仙一起打个牙祭。

  如今,凡间各地散仙也都有了归制,山有山仙,地有地仙,虽无禄却有职,(笑死,可以改成:虽然俸禄低微,但也算有了大写加粗的编制。宇宙的尽头是编制)

  真真是皆大欢喜。听说这是代掌京玉都的天后颁布的谕旨,沉夜处处都能听到颂扬天后圣明的声音。

  沧海桑田,却原来已是天上凡间。

  天后居然没有死,倒是沉夜从未料到的。

  沉夜从散仙处陆陆续续知道了当年发生的事情。这些本是京玉都的秘辛,只是

  时过境迁,数百载光阴,当年的秘辛如今却成了佐餐谈资(这个词有点掉书袋,茶余饭后的谈资)。

  天后当年受了重伤被送回京玉都后,都以为她即刻便要陨灭,却不成想,天后果然是承应天命之人,竟在绝境中又起死回生。

  天后醒来后,不过几日天帝便称病罢朝,去了咸池(这个名字好奇怪)闭关。听说这里面似乎有些空明天圣君的手笔,却是空口白话,无从考证。

  京玉都众仙家三推碧迦临朝听政,天后三辞,让无可让,却是真的开始临了朝。都说天后好手段,尽得人心,治理地三千世界海晏河清。不仅如此,贤德善良也不让旁人,天帝除了故去的两位天妃,有天妃一十一人,天后竟也都善待有加,比天帝在时还要仁厚几分。

  又一桩奇事,则是这之后约一百多年光景出的,便是那玄凰公主竟突然发下宏愿,誓要超脱三千世界外,去求那清心苦,竟自愿沉入瑶池,去服侍瑶池圣母一千年。

  帝姬削去三千丝,竟是不腾云,不坐坐骑,一步三磕头,攀云至瑶池。

  一路上,据说天界仙官、各路大仙争相来送,泪洒天街,五体投地。

  瑶池圣境最讲寡欲清心之道,听说那处人人都需得活成一颗槁木。虽都说玄凰公主本就生性清冷,一心只求大道,终是要走此路的。却还是有不少狂悖之徒,为她如斯佳人竟要自沉瑶池扼腕痛惜,还些年轻点的仙官儿更是为她醉酒赋诗,真真是......荒唐至极。

  沉夜偶尔也有说到空明天圣君的,却竟都是些风流韵事。

  凡间竟有人大逆,编了一本《圣君三戏初元妃》的风月集,说的是空明天圣君句辰始乱终弃的故事。

  正所谓风流不畏打神鞭,孽债难偿入沧溟(入沧海,押韵)。沉夜读到初元妃被打入沧溟海底时,也不免洒了泡热泪,竟是她自己都不觉得自己以前有多委屈,这书里倒是把这委屈写尽了,撰书者真真是才华横溢。

  有些十分知道内情的散仙却是说,圣君与玄凰公主本就是对痴情怨偶,是被那个初元妃不知道用了什么诡秘邪术,好似西方净土宗的什么秘宝迷惑了心智,才让其乘虚而入。最后圣君终是堪破诡计,才对那初元妃下了狠手,只是从此与玄凰仙子却终是破镜难再圆,可悲可叹,可歌可泣。

  沉夜听得直摇头,觉得十分没了面子,(每每欲和)与那些散仙争了个面红耳赤之时,都会被小团圆一脸嫌弃的扯着裙子拉走。

  倒是团圆听了她的事,心中虽惦记他的小宝,却仍是忍不住摆了见识。说那诛情盏本是了了道人练废了的法宝,情丝的主人若在,便是被诛情盏偷取了情丝,不过些时日,便可再长的。

  沉夜笑嘻嘻地听着,想着真真可惜,倒是错怪了那样一个美男人,下次若再相见,倒是应请他喝杯屠苏酿,陪个不是才是正经(这里没懂,沉夜是不知道那初元妃就是自己吗?)。

  青丘老祖十尾天狐涂山娇婴感应天地,自创迷魂术那一日,想了一想,若是让中术者知道自己中了术,便没有了意思。她想了想,改了改。

  娇婴和许多人说,这是三千世界最可怕的术法,却没有人信过。所有听说过迷魂术的人都坚定地认为这是最无用的术法,就好像他们最初听说此术时坚定地要即刻诛杀娇婴一样。(这一段也没看懂)

  咸池。

  帝嬈还是少年时,喜欢锦衣。

  咸池有消解桃花煞的阵法,碧迦将他送到这里的时候,说要给他去去煞气。

  碧迦身体大好之后,会来看他,她仍是笑盈盈的,并未在意的样子。他们在这里的时候,像一对普通夫妻。可......他们是天帝和天后。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碧迦回来那一日,九凤哀鸣,他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

  他从来没有把任何一个人当作对手,除了那个男人,那个雪夜里看着他断臂,目光仍是锐利冰冷的那个男人,碧迦的父亲巫苍。

  这一次,他还是像以前那样,还是那件玄色的斗篷,带着满身风雪,站在他的面前。

  他老了,帝嬈看得出来他行将就木,可是帝嬈还是感觉得到整个京玉都都因为他的归来在瑟瑟发抖。

  在很多人心中,他是比句秧更可怕的存在。这个将天机道练到大圆满的男人,仿佛可以看穿每一个人心中最阴暗的秘密。

  “如果你现在离开京玉都,我可以保你不死。”巫苍冷然道。

  帝嬈笑了,他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少年么?他已经做了一万五千年的天帝,他统领百万天兵,掌三千世界生死大权,即便是天机道大圆满又如何,能抵得过百万雄兵?(可能因为他曾经向他们露出过最谦卑的笑容,如今,想要尽数讨回来吧。)

  巫苍淡淡道:“句辰两千五百年前便知道了当年的秘密。”

  帝嬈早已经学会不喜不喜的威严,这些人(哪些人?)他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可是这一刻,他的脸色变了。

  他从未将句辰放在眼里过的,这个人人夸耀的天才少年在他眼中不过是个纠缠在风月之中的荒唐之人。当年足以与京玉都抗衡的空明天,如今却一天天势微下去,正是因为他的无能。

  可他居然在两千五百年前就知道了当年的秘密。(要不要加一些帝娆一开始根本不相信的对话描写?巫苍说句辰已经知道了,帝娆第一反应绝不相信,他的手笔明明天衣无缝)

  那个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秘密,他是如何知道的?他既然知道了,这两千年五百年为何隐忍不发?他......又到底要做什么?

  “句辰早已经布局深远,空明天虽看似日渐势微,可他日日传经授道,声名日隆,他是创世先天帝唯一血脉,京玉都中有多人真心向着你,有多少人真心向着他,你可有成算?不过即便如此,他还不是你的对手。你错就错在要杀了碧迦,如今碧迦和句辰一定会联手。碧迦手中的八十万天龙卫,是当年创世先天帝亲手交到她手中的。”

  巫苍的眼睛似万古冰川,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波澜不惊,似在说一件家常小事。

  帝嬈微微一笑。碧迦手握八十万天龙卫又如何,他的噬元针绝对不会失手。碧迦的尸身早已经凉透,至今没有化作星尘,只是因为天后九凤护体,不过看来也就在这一两天了。碧迦绝无可能再复活。

  他筹谋万年,只等这一刻。

  巫苍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似一个笑,只是那略略展开的面容却仍似一颗毫无生机的枯树。

  “我会献祭我的元神,碧迦不会死。”

  这绝无可能!帝嬈眼中蕴起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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