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竟要飞升
碧奴的那一群结拜姐妹。
碧奴的那一群结拜姐妹居然都是些终日泪眼汪汪的,听说都是被始乱终弃伤了心的。
她们来了之后,三两便带着她们四处打抱不平,打抱不平倒也罢了,名声却也因此传开,惹得更多的女妖来投,不过十年时间,太岁洞就被这满洞女妖们散发出的冲天怨气弄得乌烟瘴气。
前几日隔壁山头的小妖上门挑衅,还指着鼻子笑话白骨,从此太岁洞应该改名叫怨妇岭。
白骨突然想起当年自己曾也这样哭哭啼啼去找过姮婆。
如今想来,姮婆活了数万载,什么样的伤情之事没有见过,当日是真的烦也要被她烦死了。再想着世间原来这样的伤情大体都是如此,她的伤情也并不比她们的更伤情些,不免失笑。
爱而不得,都是同一个面目。
真真是往事不堪回首,一回首便是尴尬。
因收了这数百小妖,白骨洞声势过于浩大,三两担会引四方走动的散仙的注意,上报京玉都,于是总催促白骨和息羽勤勉修炼。
有一日,三两看着天未亮便起身修炼的息羽,恨恨地将白骨推醒,“你看看,他这样勤勉还不是为了护着你?你早日纳了他,圆了房,倒也是个事。”
息羽虽生得美貌,可如今白骨自以为自己历经生死,一门心思也不一定非要在风月之事上,又怕扰了息羽清修,便连连摇头。
三两用力地推她,“你难道还嫌弃他么?他如今可是开了灵窍,又是仙禽,玉苍山上下哪个女妖不盯着他,盼着给他暖个被窝。”
白骨嘻嘻笑着,“他是只鸟,自己就暖和的很,真要娶了妻,还是他吃了亏呢。”
三两竟被她气笑起来,“你莫不是心中惦记着的是以前关在琉璃兽肚子里的那个人?”
白骨浅浅笑着。
耀,如今也不知道他如何了?是不是已经苏醒?是不是去寻他的母亲了?
岁月如此漫长,他是不是还会想起她来?
三两看着白骨只是笑,着急起来。白骨却着实有些喜欢看三两如今为她着急的模样。
白骨嬉皮笑脸地说:“我将耀救出来时,已经决定让他给我伏低做小三万年了。”
三两却真真十分地着了急,“你若真心喜欢那个耀,我估摸着你让息羽做个小的,他说不定也是愿意的。”
白骨这下子是真心佩服起三两来了,也只能极认真地道:“我们一族,虽生活在荒泽,向来一次只能嫁一位夫婿的。”
三两却气得白了白骨一眼,苦口婆心道:“你已经做我们大王这么多年,你看哪个大王没有个三房五房的?”
白骨此刻实在对三两有些刮目相看。
白骨问道:“妖族一向如此风俗么?”
三两连忙摇头:“我听阿娘说,在我们妖都,和仙族、人族不同,都以忠贞为美德。”
白骨心下明白了,玉苍山独树一帜,想来是因为此地离人族近,沾染了人族的风气。
白骨正要开口,看到三两身后飘来一抹白色的身影,息羽已经站在三两的身后。以他的耳力,想必是听到她们刚才的对话。
“息羽......”白骨做贼心虚,低低唤了他一声。
三两吓一跳,立刻很怂包地头也不回地跑了。
三两这样不讲义气,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白骨十分无奈,慌忙道:“并不是不想让你给我做小.....”
话出口,白骨才觉得得此话会不会有些唐突,他一只仙禽,自是遵循仙界礼节,开了灵窍后,十分看中起男女大妨来,一时也改不过来。他听了此话,怕是要生气的。
可息羽却笑了,眼里盈满了醉人的春风,瞬息,山谷中百花盛放,为这绝世的笑颜。
他一步步朝白骨走来,白骨竟真心有些不知所措了。
息羽朝前走一步,白骨就朝后退一步,他再朝前走一步,她再退后一步。
这样又霸道又侵略的动作,为何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似......她对谁做过?
息羽终于站住,却似笑非笑看着白骨道:“我这身子的确暖和的很,确是不能便宜了他人。”
息羽的声音变得沙沙的,与平日里不一样,很轻很轻,却又一句句打在白骨心头。白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脸火一般烧起来,竟忘了呼吸,紧张地手心沁出汗。
她连忙点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满嘴的附和:“正是正是。”
息羽却不笑了,一脸肃然道:“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有你,我不愿同任何人分享。”
白骨心头百般滋味涌上来,息羽却已经转身飘然而去。
百花瞬息凋零。
白骨呆呆看着枯萎的花朵,心中觉得十二分地对不起息羽,真真是她这该死无敌的魅力,还好长得只是寻常,否则不知道该如何让天下男子伤心。
白骨摇了摇头,长长叹息了一声,三两却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
“如何?我就说息羽不错,他为你操碎了心,你领情不领情?”
白骨看着这样认真的三两,突然笑出来,“三娘子,你可知青丘老祖十尾天狐?”
三两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白骨,“就算她没做你的师娘,你没看我麾下多少女妖供奉了青丘老祖的宝像,我娘亲也是自小供奉的,我怎会不知?”
师娘的神威,白骨也是到了玉苍山以后才知道的。没想到她老人家的宝相竟是每个女妖都供奉,香火不断的,反而倒是没多少妖特特去供奉师父,只因他做了师娘的夫君,有时候顺道将他宝相一摆,沾了些香火而已。
白骨自山河袋中取出一本手记,往三两手中一塞,“这便是青丘老祖的迷魂术,便是你们妖族说的魅术,你以后照着练。”
三两自是不信,再次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白骨,“大王,你哄我呢?你如果有青丘老祖的魅术秘籍,我便可以去大都选美子,去做妖后了。”
大都历任妖王都有遴选妖后的习俗。说来这倒是庄奇闻,历代妖王都是谛兽之身,从小不辨雌雄,不分男女,只待将来选定妖后,根据妖后的性别,再蜕变自身,或为男,或为女。
妖后大选是整个妖族的盛世,每个妖部都会派自己部族中最优秀的少女少年去参选,这些待选的少年少女都被称为美子。
三两都如此说了,看来当真不信她。
白骨笑道:“这秘籍也不一定是真的,我就是偶然在团圆留下的山河袋中找到了这迷魂术的残本,抄录了下来,你姑且看着。”
这话半真半假,师娘的术法大多过于精深,三两修炼只怕多半要走火入魔。
还好白骨费了许多年功夫,将凶险处一一注明,今日完成,这才送给三两。
三两虽不肯信白骨的话,这日得了迷魂术之后,看着虽不甚在意,却是从此日日勤加练习。
如此,过了不过三五载,有一日,三两突然化了原形,变作一条一丈长的大蛇,留着鼻涕眼泪几天几夜缠绕着白骨的大腿不肯松开。
自那些女妖投奔了来,三两就渐渐露出了本性,变得愈来愈喜欢抹眼泪。可像今日这种情景,却还是少见。
白骨被她缠了几天几夜后,腿脚实在麻得很,只得苦苦哀求她告知原因。
三两终于冷静下来,泪眼婆娑地看着白骨,“你这是什么魅术,这么了得,我不过练了这么些时候,三日前我竟隐隐有感,只怕快要突破,飞升在即了。”
白骨听了,却身子一冷。
白骨本意只是希望三两欢喜,增益修为可以自保,没有料到三两竟修炼得法,竟要飞升。
白骨微微皱眉道:“飞升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三两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我本不过一只三角小蛇,被人抓去做了炉鼎,没想到有朝一日竟有这样万中无一的机缘,我爹爹娘亲在天有灵,定也是要拜谢祖宗保佑。”
白骨心中烦闷,不知道该怎么化解三两飞升的念头,只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淡淡道:“可要出去走走?”
“甚好甚好,我们这便出去走走。”三两欢喜地不住点头,“叫上息羽一起。”
三两自是为了要向息羽显摆,她的进益有朝一日会比息羽还要快。
白骨却伸手摸了摸三两的脸,心中烦闷不已。
白骨和息羽三两出得洞来,小妖们看见,自也是不会错过这逢迎的好机会,都蜂拥着跟在他们身后。
玉苍山顶,山色苍茫,清夜无尘。
她抬头看月色如银,皎如飞镜,这清冷月华,却是她在那处,为数不多的温暖回忆。白骨微笑地看着挂在天边的皎洁月亮,姮婆今日应该心绪颇佳,竟肯给凡间如此良辰美景。
然而今夜月色虽好,三两却并不给白骨清净,一路上只絮絮叨叨啰嗦,一会说魅术如何如何了得,一会说这几日问山下农户买了几只鸡几只羊的,一会又说洞府里用度何处有些紧张的,她又是如何调度的。
三两俨然是在教导碧奴,她飞升之后该如何打理洞中事务,如何服侍好白骨。
洞中小妖精明些的,早已经听出三两话中的意思,立刻传了开来。
众小妖均是一片欢腾,都说是天大的好事,又听说是白骨给的修炼秘籍,都跪下来山呼大王。
白骨被吵得实在头昏,心中又着实不快,冷不丁一阵透骨腥风吹过,不觉更加烦躁。
这腥风连白骨的修为都可以闻出不是什么有大本事的妖怪,息羽却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白骨皱眉问三两道:“三娘子,这阵子风古怪,你看何来?”
三两眉头一拧,正色道:“大王有所不知,近日隔壁山头来了只极丑的妖怪,行事却极是霸道,开了个庆云洞,自称通灵老祖,这阵风这么臭气熏天的,想必是那个通灵老祖的徒子徒孙出来作怪。”
“通灵老祖又是何方神圣?”白骨挥了挥手,正在给她锤肩的小妖不甘心地退了下去。
三两却是对着天上拱了拱手道:“这通灵老祖自称,他与当年震慑三千世界的大威能者位列大罗金仙的初元普济圣妃,一起破过沧溟海,听说实在是有大本事的。不过三五十日时光,便聚着一众贯来欺男霸女的小妖,在咱们隔壁山头,开了洞府。”
白骨听得一愣,初元普济圣妃这个称呼是许久没听人在她面前提起过了,倒似成了一个与她不相干的人。
她实在没料到,她这个修为浅薄的小仙如今竟成了别人嘴里的传奇人物,更是也没想起来除了师父师娘,还有谁助她破过沧溟海。
碧奴却也是一声叹息道:“大王,要说当年初元圣妃身份也是特别,听说她竟是一只荒鬼。”
三两立刻打断道:“荒鬼又如何?能破沧溟海的就是了不得,由此可见,荒鬼很是了不得。”
碧奴连忙笑道:“是是是,只是破这沧溟海虽是壮举,却是苦了这天下苍生。我听说因着镇守咱们东洲的东元大帝神威,那些自沧溟海底逃脱的老祖本不敢来东洲地界,近日却不知为何,明目张胆地陆续都来了这里。如今,这玉苍山百里之内,便有四五个魔头自称来自沧溟海底的老祖,分别开了山头,他们中也有摄魂夺魄修炼魂幡的,也有夺舍肉身修炼外家的,更有那修炼洞字门密法的,总之除了我们玉苍山如今有大王镇着,其余他处许多小妖并着那些个山头附近的百姓,日日都过得提心吊胆。”
白骨听了不免唏嘘不已,师父师娘当年破沧溟海时想必逃出了一些大威能者,那这笔孽债如今也只能算在她的头上了。
却有一个小妖已经跪下,哭了起来,“大王,我那死鬼夫君以前便是被这通灵老祖抓了去,硬逼着他双修,入了那洞字门,又逼着他来抓了我的孩儿们,练成了丹药......”
小妖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白骨以前经常见这个小妖对着月亮流泪,没想到她竟有如此难以回首的过往。
白骨听得心酸,咳嗽一声,慈爱地拍了拍小妖的头道:“本大王自是要为你出头,替你去报仇。”
小妖却是一愣,勉强做出不在意的神情道:“大王神通广大,只是往事如烟,我已经不计较。”、
白骨叹息了一声,看来这个小妖心思剔透,不大相信她有本事去教训一位沧溟海老祖。
说话间,突然又一阵腥风大作,闻之令人作呕。
三两冷冷一笑道:“长得丑便也罢了,天天圈了人来吃,臭也被他臭死了。”
妖之精怪,既修得灵性,若想证得天地大道,羽化登仙,还需戒五荤三厌,所谓雁有夫妇之伦,狗有扈主之谊,乌龟有君臣忠敬之心,故不忍食。
这些都不忍食之,何况是同类。如此看来,这妖定不是修仙之辈了,就是想在妖这条路上走到底了。
白骨虽然觉得在妖这条路上走到底没什么不好,却不是这么个走法。
凡间这些勤勉修炼开了灵窍的小兽儿,已有七情六欲,他们会疼,牵挂他们的人更是会心疼,将他们吃在腹中,肯定是要消化不良的,更遑论还要吃同类。
所以白骨曾明令三两约束部下,不可吞食开了灵智的生灵。
三两甚有本事,虽洞府内用度紧张些,也是令行禁止,三年五载的,一众小妖们也就把以前的习性都改了,再不吃人也不吃妖。
白骨正皱眉沉思,一只小猪妖慌慌张张来报:“大王,不好了,不好了!”
白骨极是稳重地一摆手问:“何事慌张?且慢慢道来。”
小猪妖喘了两声急道:“我刚刚和兰心在山下玩耍,不想隔壁山头通灵老祖的徒儿赛观音无端将兰心抓了去。”
白骨听得心头一惊。
兰心是一朵山谷夹缝里长出的小兰花,长相谈吐都极是清雅,是玉苍山上下一众男妖心尖上的人儿。
白骨连忙问三两道:“那赛观音是何来历?”
三两横眉倒竖,“呸!什么赛观音?不过一只偷吃了灵丹的金鱼。最喜欢将捉到的小妖剥皮抽筋,吸食骨髓,说是骨髓里的灵气最是浓郁滋补,以前我还差点着过她的道,后来她被撵出了玉苍山,没想到现在又回来了。”
小猪妖脸色煞白,“是了是了,他说兰心看着细皮嫩肉,明儿正是通灵老祖生辰,要炖了汤给老祖献寿。”
“蚕食同类,天地不容。”三两怒极,竖起眉毛,转头问白骨道:“大王,你看该当如何?”
白骨叹息了一声,对着一众拜服的小妖,微微一笑,淡淡道:“欺我太岁洞者,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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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上门去这样的事情,本是白骨在空明天时,最喜欢做的事情。
白骨遥想起那些年在空明天斗鸡走狗无事生非的日子,如今却都已如烟尘,消散无踪了。
白骨带着一众小妖杀气腾腾杀到庆云洞,却没没有想到庆云洞洞门很是残旧破败,看着一推就倒的样子,想来是因为刚开了山头不久,还来不及修缮。
三两看着洞门口的大匾额,叹息一声道:“名字倒有意境,只是他们也配!”
白骨很是认真地点头表示同意,庆云两字实在非凡,与镇太岁也勉强算不相上下。
三两一个眼色,早已经有小妖敲锣打鼓,扯动虎皮旗,又有嗓门大的中气足的小妖出来对着山门大喝道:“通灵老妖,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虏走我白骨洞兰心仙子,真是吊死鬼打粉擦花,死不要脸!如今我们太岁洞祖奶奶白骨大王在此,还不快快出来跪拜!”
白骨十分赞赏地看了三两一眼,对这个小妖的嗓门和措辞都十分佩服,真真是会调教,如今白骨洞果然是极有气势极有派头。
白骨对着小妖微一颔首,小妖精神更加抖擞,骂得愈发五花八门起来。
庆云洞那头,山门已经缓缓打开,一阵凄厉笑声自洞府深处传来。
这笑声时而如新生婴孩,时而又如断魂怨妇,说不出的刺耳,让人心生厌恶。
三两冷笑道:“装神弄鬼,也不见是个人物!”
三两话音刚落,一阵夹杂着阴冷的熏天腥风已经自洞内卷出,一众长相清奇的妖魔手持各类奇形怪状的法宝,已列在庆云洞门前,齐齐桀声怪笑。
这群妖魔里又数为首的长相最是清奇,伛偻着身子,一身流着黄水的脓包,一张穿山甲的脸却长了个鸭子的嘴巴,实在是丑得让人不知如何是好,想必就是通灵老祖。
白骨立刻将身上三两亲手做的的猩红斗篷一甩,上前一步,做出一副威风凛凛护着众妖的大王架势。
对面那个老妖一看,面色微变。
白骨看着不觉得有点得意起来。
一个蛤蟆头的女妖娇声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怨妇岭那群没人要整日里哭哭啼啼的娘们。今儿个来得正好,好让我们一锅子端了。”
三两闻言,已经冷冷一笑,“怎么这个庆云洞都是这样的人才?”
三两说着眼睛一转,碧奴立刻站出来道:“原来是那不要脸的赛观音,癞蛤蟆照镜,也没个自知之明,今儿个我也不与你废话,放了兰心仙子,我们太岁洞饶你一条狗命。”
三两说完,对白骨慎重地点了点头。
白骨回头看了一眼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后的息羽。
息羽不发一语,肩上肉翅唰一下展开,化做鹤形。
白骨一跃而上,朝着庆云洞那幽深洞口直冲过去。
约是想不到白骨竟如此蛮横,速度又竟是如此之快,庆云洞一众小妖只呆呆看着,无一人来得及动作。
只有那通灵大王有些本事,呆愣了一下之后立时反应过来,捏起法诀,他身上绿脓已劈头盖脑便朝白骨和息羽激射而来。
那绿浓显见是毒物,有一股极强的腥臭之气,只怕沾上一点,就要见血化脓。
“臭死了。”白骨微微皱眉,俯身轻拍息羽的脖颈。
息羽一声长啸,如迅雷般直射向庆云洞深处,那绿脓纷纷直直落在息羽身后丈许,没能沾不上息羽分毫。
白骨轻笑,不愧是已开灵窍的仙禽,身手果然了得。
庆云洞幽深狭长,尸骨累累,腥臭难闻。
息羽已化做人形,自怀中掏出一块白纱,覆在面上,又取出一块,要帮白骨覆上。
息羽一向执拗,白骨无奈,任他为她覆上白纱。
他们一路寻去,寻到兰心时,她正被绑在一处石柱上,四周还有几个略有姿色的女妖。因绑着的绳子被施了咒法,兰心和几个女妖虽奋力挣扎,却是无用。
息羽帮她们解了绑。
众女妖齐齐拜下,口呼大仙,哭着喊着要报恩。
白骨看了眼息羽,他今日一身水青色长衫,一头银发如瀑布倾泻而下,虽覆着面纱,却也难掩他绝世仙姿。
这一众女妖只朝他拜下,白骨心中也无怨对。
她们拜了一会,便开始争抢起要报恩的次序来。
白骨好整以暇,斜睨了息羽一眼,心想也让他尝尝被人报恩的味道,却没想息羽极是娴熟极是温和极有风范地对她们一挥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出去再说。”
一众女妖十分听话,齐刷刷站起,朝洞外走去。
白骨看得目瞪口呆,自叹弗如。
这息羽自开了灵窍,越发温煦,笑容总暧洋洋的,只是灵力虽未见涨,倒是这招蜂引蝶的本事不知翻了多少倍。
息羽却不知道白骨在腹诽他,对着白骨微微一笑,又化身为鹤,示意白骨快快坐上。
这一幕无疑对这一众女妖来说是五雷轰顶,没想到这样绝世仙姿的大仙竟是这粗鄙女子的坐骑,个个不忿地看着白骨。只有兰心此时才看见白骨,呆呆唤了声大王。
息羽却早已展翅,带白骨离了这庆云洞。
一出洞口,白骨见庆云洞众妖都已被绑了,欣慰地朝三两点了点头,又极是语重心长地与这些庆云洞的小妖们讨教了一番,教化了他们几句。
三两却在一旁皱眉,显是有话要说。
“怎么的,三娘子,你如此看着我,莫非有衷肠要与我诉?”白骨调笑着。
三两却白着一张脸道:“刚刚庆云洞走脱了一个小妖,说是去给他们祖爷爷报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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