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犒劳

陈有福骑着摩托车先去了全聚德，上回师娘随口说了好久没吃全聚德的烤鸭，他记在心里了。

到了门口，依旧排着队伍，从柜台一直排到门外，尾巴甩到马路边上。陈有福叹了口气，看了看那长龙似的队伍，索性今天也没啥事，乖乖地排在人群后面，脚底下挪着，一点一点往前蹭，差不多排了二十多分钟才轮到陈有福，腿都站麻了。

“同志，还剩多少只烤鸭？”陈有福往前探了探身子。

服务员抬头看了看陈有福，四十来岁，手上戴着套袖，手里磕着瓜子：“公安同志，这一炉还有五只。”

陈有福从口袋掏出烤鸭票和钱都递了过去，票子搁在柜台上：“我都要了，麻烦切片，酱料多拿点。”说着还把几颗大白兔奶糖放在桌面上。

服务员看到大白兔奶糖，脸上带着喜意，左右看了看，快速地拉开抽屉放了进去，伸手接过陈有福递过来的钱跟票：“公安同志稍等，我这就给您弄。”顿了顿，压低声音：“荷叶饼我再给您多拿一份，酱料也多舀两勺，都是不要钱的。”

“成，麻烦您嘞。”

没一会儿，服务员就递过来几个纸包，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纸绳扎着十字扣：“您的烤鸭。拿好了，刚出炉的，烫手。”

陈有福接过烤鸭往外走，听到后面服务员的话：“这一炉卖完了，下一炉得等半小时。”人群里顿时传来了一阵抱怨声，有个大爷直跺脚：“哎哟，咋这么快就卖完了！”

陈有福笑了笑，没回头，骑上摩托车往交道口派出所骑去。车把上挂着几个纸包，晃晃悠悠的。路过一片胡同的时候，车把上挂着的纸包就剩下两个了，剩下几个都被收进了空间里。

此时，交道口派出所院里，刘黑子打着哈欠坐在院里的楼梯上抽着烟，身旁坐着钱大宝，背靠着墙，两条腿耷拉着。

“黑子，你说，我是不是挺傻的？刚我忽悠有福一下子就被他看出来了。”钱大宝说完还叹了口气。

刘黑子转头看着钱大宝，满脸的不可思议，烟从嘴角取下来：“不是，你忽悠谁不好，忽悠我妹夫？就他那脑子，不想着忽悠人就不错了，你能忽悠他？”

钱大宝搓着下巴：“好像有点道理。他回回忽悠我借口都不一样，我还每次都上当，这说明，不是我不聪明，是有福太聪明了。下回我换个人忽悠试试。”

刘黑子拍了拍钱大宝的肩膀：“对咯，你等小龙回来，找他试试。他那人实在，估摸着你也就能忽悠忽悠他了。”话音刚落，就看到陈有福骑着摩托车进了院子，刘黑子起身拍了拍屁股：“妹夫，车头挂的啥啊！”

“全聚德烤鸭。”陈有福笑着把车停稳，脚撑子一踢，把车头的两个纸包递了过去：“大伙这几天辛苦了，犒劳犒劳大家。”

钱大宝在听到全聚德三个字的时候，人已经跑到了陈有福面前，伸手接过陈有福手里的纸包，弯着腰，脸上堆着笑：“所长，您累坏了吧。走走走，上办公室，我给您按按。”说完感慨了一句：“这么贴心的所长上哪找去。全聚德啊，我上回吃还是我给师父送拜师礼的时候。”

陈有福嘴角抽了抽，拍了拍钱大宝的肩膀：“大宝哥，马屁拍得不错。下回别拍了，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钱大宝毫不在意陈有福的调侃，提着纸包就往所里走，嗓门扯开了：“中午加菜咯！全聚德烤鸭！”

“去宿舍喊人起来吃饭，下午换班。”李叔从办公室探出头朝着钱大宝喊了一句。

“知道了师父。”

“大宝哥，再去仓库搬点啤酒。”陈有福喊了一句，转头看着刘黑子：“大舅哥，有地方整点冰块不？这啤酒得冰冻的才好喝。”

“成，我去拿。”刘黑子接过陈有福手里的钥匙，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部队后勤仓库那边有冰窖了，存着不少冰，我去整点。”

陈有福搓了搓双手：“辛苦了，大舅哥，能多整就多整点。”

“妹夫，多整也没用。咱没办法储存，一会儿就化掉了。”

“没事，我有办法。”陈有福脸上带着笑，嘴角翘着：“多整点就行。”

刘黑子点了点头，骑着摩托车往外开，突突突地拐出巷子口。

没一会儿，宿舍里睡觉的几个人都被喊了起来。张勇揉着眼睛从宿舍出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嘴里嘟囔着：“我觉得我才刚睡着，这就到了吃饭点了？”铁锤和王大牛跟在后头，一个打着哈欠，一个伸着懒腰。

钱大宝把烤鸭提到食堂，梅姨已经摆好了碗筷。纸包打开，烤鸭片得薄薄的，码在盘子里，油亮亮的，酱料舀了满满一小碗，荷叶饼摞得高高的。钱大宝凑上去闻了闻，鼻子抽了两下：“真香。全聚德的师傅手艺就是不一样，片得跟纸似的。”

众人围坐在桌边，陈有福拿起筷子：“来，先吃。这几天大伙都辛苦了，今天好好吃一顿，下午换班，晚上正常下班。”转头看向薛峰：“薛叔，你说两句。”

薛峰把筷子搁下，清了清嗓子：“这几天大伙确实累得不轻，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不过咱们的辛苦没白费，钱三赌场那个案子有苗头了。”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桌上的人：“咱所这一等功有着落了。”

众人眼睛一亮，钱大宝嘴里还塞着烤鸭，含含糊糊地问：“真的？钱三要组局了？”

“快了。”陈有福夹了块鸭肉蘸了酱，裹在荷叶饼里：“钱三已经找厂里的人打听人的底细了。到时候咱们把人一抓，钱数够三千，这个一等功就算拿下了。”说完把荷叶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不过在那之前，大伙得把精神养足了。别到时候跑都跑不动，让钱三那小子从眼皮底下溜了。”

张勇把嘴里的鸭骨头吐出来：“所长放心，为一等功，我就算跑个十里地也没问题。”

铁锤嘴里塞着鸭肉，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我就算跑不动，爬也爬着去。”

众人哄堂大笑。陈有福端起啤酒杯：“来，先走一个。这几天辛苦了，下午换班休息，晚上准时下班，都回家好好睡一觉。”

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了一阵。啤酒是凉的，虽然没冰透，可喝下去也舒坦。钱大宝连喝了两大口，打了个嗝：“等案子结了，所长，你能不能给我整张烤鸭票？这回我请。”

陈有福斜眼看了他一眼：“你请？你兜里有几个钱？”

“我升副科了，我妈说了零花钱每个月给我涨十块，我存俩月就够了！”

“行，等你钱存够了我就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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