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5章 我们进去吧……

可周鸿生不知道的是，站在台阶那边的张家栋，方才那一眼扫过来，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他。

　　他瞧见对面那辆车旁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灰呢子大衣，正隔着街往这边看。

　　张家栋心里过了一下，只是没对上号。

　　他这一辈子打交道的厂子多、人也杂，上海滩上那个叫周鸿生的厂长，他听过名字，却从没有正面见过。眼下又是二审彩排的当口，他满脑子都是张蔷进场、崔导演、评审的事，门口站着的陌生人，他扫一眼便过去了。

　　不是轻视，也不是端架子，是真的没把这个人往心里放。

　　他这一趟回北京，是为了张蔷这个孩子、为了夏朵这台节目；其余的人和事，他都暂且往后放了。

　　门口的人群，却是越来越多。

　　张蔷一下车，那消息就像长了翅膀，在台里这群蹲守的记者、工作人员中间，转眼传了个遍。人一层压着一层往前挤，挤得那道窄窄的入口几乎要堵死。有举着相机的、有攥着笔记本的、有跟着张蔷往里追的，都往那道门里涌。

　　"张蔷！张蔷同志！"

　　"签个名吧，就一个！"

　　"看这边！"

　　七嘴八舌的喊声卷作一团。几个台里的保安竭力在人群里撑着，一边喊"不要挤、不要挤"，一边被这股人潮推得连连后退。

　　张家栋看在眼里，心里那根弦立时绷紧了几分——这要是再堵下去，别说是张蔷进不了场、误了时辰，就是这满门口的动静，落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太惹眼了。

　　他不再犹豫。

　　张家栋往前挤了两步，先招呼起身旁那几名保安，压低声音飞快地嘱咐了两句：让保安别再只护着张蔷一个人往前顶，索性分开人群、把人往两侧疏导，腾出一条路来。

　　"郑导——"他回头朝身后喊了一声。

　　郑导是个明白人，一听这声就懂了他的意思。两人一左一右地散开，分头往人群外围走。

　　郑导清了清嗓子，扯开嗓子朝门口那一片人喊——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啊！张蔷同志今天是来送节目预审的，大家别挤，让她过去！"

　　保安们也跟着喊了起来："各位让一让！都让一让！别堵着通道！张蔷同志还要进场参加评审，请大家配合一下！"

　　两边一齐发力，中间那条被堵得死死的人缝，终于一点一点地，被撕开了一道窄窄的口子。

　　而这一幕，落进了站在台阶上方的那个人眼里。

　　陈国荣还没有走远。

　　他方才在两位助理的护送下进了门，只往大厅深处走了两步，便听见身后那片人声忽然变了调——方才围着他喊"陈先生"的那些人，不知什么时候都调转了方向，朝他身后那扇门外涌了过去。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隔着墨镜看过去。

　　只见门外那道窄窄的口子里，一个姑娘被几个保安护在中间，正一步一步地往里走。她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深色演出服，走得从容而稳当，周围那群人伸着胳膊想跟她握手、递本子，却始终没能挤上去。

　　两个助理也都转过头去看了。

　　那个扎马尾的女助理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陈先生，是张蔷小姐——内地的那个。听说她也要上今天这台。"

　　陈国荣没有应声，只是在原处站着，隔着墨镜，朝着门神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只是轻描淡写地和两个助理说了一句：“我们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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