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28）我的徒弟怎么怪怪的
四宗会武每隔数年举行一次，由四宗轮流承办，这一届正好轮到玄天宗。
参加会武的都是四宗年轻一辈，不论所修何道，只要年纪与修为符合要求，都可以报名参加。
黎苒身为栖云峰峰主，自然不在参赛之列。
会武开始以前，栖云峰参加比试的弟子都聚在演武场外。
黎苒过去的时候，几个人正在核对各自的签牌，见到她便纷纷行礼。
平日里他们在黎苒面前还能说笑几句，今日倒难得都有些紧张。
四宗年轻一辈几乎都聚在这里，观战席上又坐着各宗掌门、长老与峰主，和平日在峰中与同门切磋自然不同。
黎苒看了一圈，倒没说什么“输赢不重要”之类的话。
“这几日教你们的东西，都记住了？”
几人连忙点头：“记住了。”
“上台以后别急着抢招，先看清对方的路数。遇上修为比自己高的，也不用乱。”
黎苒看了他们一眼。
“平日怎么练的，上去就怎么打。”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几个弟子听见最后一句，神情明显松了不少。
有人忍不住笑起来：“峰主这是觉得我们能赢？”
黎苒看了他一眼。
“我教出来的人，为什么不能赢？”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比旁人说上十句鼓励都有用。
几个弟子顿时有了精神，连刚才还反复检查剑穗的人都把剑重新挂回了腰间。
赫晏清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黎苒最后才看向他。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交代的。
赫晏清这段时间学剑有多快，她比谁都清楚。论修为、反应和临阵判断，他都不会输给今日场上的任何一个人。
所以到了他这里，黎苒只说了一句：“照常打就行。”
赫晏清笑了：“这么放心我？”
“嗯。”
黎苒回答得很干脆。
演武场那边已经有人催促参赛弟子入场。
栖云峰众人拿着签牌先走了。黎苒正准备过去，赫晏清却落在最后，没有跟他们一起。
等前面的人走远一些，他才朝黎苒靠近。
黎苒还没问他怎么不走，脸侧忽然一热。
赫晏清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动作快得很，亲完便退开了。
黎苒偏过脸看他。
赫晏清神色坦然得很：“放心。”
黎苒盯了他一眼。
这里离演武场不远，随时都可能有人过来，她也懒得在这个时候跟他计较。
“还不走？”
“走了。”
赫晏清这才跟上前面的弟子。
黎苒看着他的背影，很快也转身去了观战席。
玄天宗为了这一届四宗会武，提前数日便将主峰最大的演武场重新布置过。
中央一共设了八座石台，四周布有防止灵力外溢的阵法。
观战席沿着演武场逐级向上，除了四宗弟子，还有不少受邀前来的修士。
离会武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观战席已经坐得差不多了。
四宗弟子各自占了一片位置，熟识的隔着几排座位打招呼，更多人则在谈今日的比试。
顾云舟的名字被提得最多。
天生剑骨本就少见，他又是太玄峰这一代最受看重的弟子，早在入门时便已经有不少人听说过他。
如今第一次参加四宗会武，其他三宗里也有不少人想看看他的剑究竟如何。
“听说顾云舟这次也参加。”
“当然参加，我还特意去看了第一轮的对阵，他抽到的是折星台。”
“折星台那个周衡？”
“不是，是他师弟。”
另一边也有人说起栖云峰。
“黎峰主新收的那个亲传弟子叫什么？”
“赫晏清。”
“就是他。听说才学剑几个月，这次也报名了。”
“几个月？”
那弟子显然不太相信，转头往玄天宗那边看了几眼。
“黎峰主亲自教的？”
“当然，不然还能是谁教？”
“那待会儿得看看。”
沈昭宁坐在沉璧谷的位置上，也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她今日没有参赛。
右臂的伤虽然不算严重，多少还是会影响出手。况且她本来也走不到最后，索性一早便退了名额。
桑知微知道她昨夜受了伤，也没有勉强，只让她这几日好好养着。
沈昭宁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可惜。
等四宗掌门与各峰长老陆续入席，演武场上的说话声也小了些。
负责主持这一届会武的太玄峰长老林鹤年走上中央高台。
简单重申过比试的规矩，第一轮很快便开始了。
八座石台的阵法相继亮起。
顾云舟就在第一批上场的弟子里。他的对手来自折星台，擅长阵法与术器。
两人见礼之后，对方很快拉开距离，抬手便要布阵。
顾云舟没给他这个机会。
长剑出鞘不过片刻，他已经逼到近前。
折星台弟子不得不中断阵法，先以术器挡下这一剑，台下随即响起一阵叫好声。
沈昭宁坐在席间看着，并不意外。
这一场，顾云舟赢得很快。
接下来的几轮也十分顺利。
随着他一路晋级，来看他比试的人越来越多。几场下来，连其他宗的长老都对他多留意了几分。
赫晏清那边起初要安静许多。
除了玄天宗弟子，其他三宗认识他的并不多。
提起他，也大多是因为他是黎苒亲自收下的第一个弟子。
几轮比试之后，他的名字也渐渐传开了。
无论对面用剑、阵法还是术法，赫晏清都不急着抢先出手。
往往先接上几招，等摸清对方的路数以后再动。照玄一旦出剑，比试通常也就离结束不远了。
到了后面，他的石台附近也围了不少人。
“他真的只学了几个月？”
玄天宗的弟子从最开始还会解释两句，到后来也懒得解释了。
“真的。”
“……”
“别问了，我们也觉得离谱。”
几日会武下来，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直到最后一日，只剩下最后一场。
顾云舟和赫晏清。
观战席上顿时热闹起来。
最后一场还没开始，中央石台周围已经坐满了人。
“你们觉得谁会赢？”
“顾云舟吧。”
“赫晏清前面几场也赢得很轻松。”
“所以才不好猜。”
议论声一直到林鹤年走上石台才渐渐小下去。
“玄天宗，太玄峰顾云舟。”
顾云舟提剑上场。
“玄天宗，栖云峰赫晏清。”
赫晏清从另一侧走了上去。
黎苒坐在观战席上，看见他朝自己这边望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隔着石台碰上，赫晏清很快收回视线，走到顾云舟对面。
沈昭宁也在看着他们。
从赫晏清站上这座石台开始，她的脸色便不太好看。
两人在台上见过礼。
顾云舟拔剑：“请。”
赫晏清握住照玄：“请。”
林鹤年退出石台，阵法随之升起。
顾云舟先出了剑。
他出手很快，剑锋转眼便到了赫晏清身前。
赫晏清侧身避开，照玄随即出鞘，两柄剑在半空相撞。
顾云舟借势转腕，剑锋贴着照玄掠过，又从另一侧攻来。
两人很快便过了十余招。
顾云舟渐渐察觉出不对。
赫晏清一直顺着他的招式应对，很少主动出剑。
又一次错身而过，顾云舟停下来，直接问他：“你是不是还没出全力？”
赫晏清也没否认：“还有余力。”
顾云舟笑了一下。
“那就别让着我了。”
赫晏清看向他。
“都已经打到最后一场了，我想跟你好好打一场。”顾云舟握着剑，“输了也没什么，总比你一直收着力气好。”
赫晏清多看了他一眼。
经历过这么多次重生，他对这个所谓的主角向来没什么好感。
顾云舟倒比他预想中干脆。
至少现在不讨人厌。
“好。”
这一次，赫晏清先出了剑。
顾云舟迎面接上，两柄剑在石台中央撞出一声清响。
之后的交手比先前快了许多。
顾云舟也不再一味进攻。他的剑法扎实，应变又快，被赫晏清逼退以后，很快又能找到机会攻回来。
两个人从石台中央打到边缘，又折回中央，一时谁也没有停手。
沈昭宁的手慢慢攥紧。
顾云舟已经落在了下风。
又是一声剑鸣，他被逼退数步。赫晏清随即追上，照玄直逼身前。
沈昭宁盯着台上，右手悄悄探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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