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30）我的徒弟怎么怪怪的
最后一场虽然输了，他的心情倒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赫晏清确实比他强，这一战也让他看出了自己剑法中还有哪些不足。
回去以后重新练过，将来再找赫晏清打一场就是。
他原本想去看看沈昭宁。
昨夜沈昭宁伤了右臂，今日又退出了会武，他还不知道她的伤恢复得怎么样。
可等他找到沉璧谷的人，才发现沈昭宁已经不在了。
“昭宁呢？”
被问到的弟子道：“谷主叫走了。”
顾云舟有些奇怪。
“桑谷主？”
“嗯，会武刚结束就让人叫她过去了。”
那人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给他指了方向。
顾云舟找到偏殿时，外面还有沉璧谷的长老守着。他一问才知道桑知微正在里面问话，心里更觉得奇怪。
沈昭宁平日里很受桑知微喜欢，若不是出了什么事，不至于在会武刚结束的时候把人单独叫来这里。
长老进去通报以后，桑知微让他进了门。
顾云舟刚进去，便看见沈昭宁跪在地上。
“昭宁？”
沈昭宁回过头，看见是他，脸色顿时变了。
她最不想让顾云舟知道的就是这件事。
“怎么回事？”顾云舟问。
“没什么。”沈昭宁避开他的目光，“我做错了点事，师父正在训我。”
顾云舟自然不信。
若只是沉璧谷自己的事情，容玄度和黎苒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什么事？”
“真的没什么。”沈昭宁勉强笑了一下，“你刚比完，先回去休息吧。”
桑知微看了她一眼。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想瞒着顾云舟。
“方才你和赫晏清比试的时候，她想用定脉散干扰赫晏清。”
顾云舟愣住。
他看了看桑知微，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沈昭宁。
“什么？”
桑知微将那只瓷瓶放到桌上。
“若不是黎峰主及时拦下，药已经进了比试台。”
顾云舟认识定脉散。
他在沉璧谷待过一段时间，知道这种药原本是用来压制躁动灵力、稳定经脉的。
平日里用来治伤当然没有问题，可若是在比试中突然落到赫晏清身上，会有什么后果根本不需要别人解释。
顾云舟看向沈昭宁。
“为什么？”
沈昭宁眼眶一下红了。
“我没有想害人。”
事情已经瞒不下去了，她只能把刚才对桑知微说过的话又解释了一遍。
“定脉散本来就是治伤的药，不会损伤经脉。我用的分量也很少，只是看你快要输了，一时着急。”
她越说声音越低。
“我真的没有想伤赫晏清。”
顾云舟没有接话。
沈昭宁心里开始发慌。
“我知道我做错了，当时只是鬼迷心窍。可最后药也没有进去，没有人受伤。”
“云舟，我真的没有恶意。”
顾云舟这才问她：“如果黎峰主没有拦下来呢？”
沈昭宁怔住。
“赫晏清的灵力受阻，我赢了。”顾云舟看着她，“然后呢？”
沈昭宁张了张嘴。
“你觉得我会想这样赢？”
顾云舟当然想拿魁首。
若是不想赢，他也不会一路打到最后，更不会在上台以前让赫晏清不必留手。
可想赢是一回事，用这种办法赢又是另一回事。
赫晏清比他强，所以他输了。
这没什么不能认的。
顾云舟看着沈昭宁。
“昭宁，我不需要你这样帮我。”
沈昭宁眼里的泪一下落了下来。
她本以为顾云舟至少会明白。
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梦里他分明赢了，拿到了四宗会武的魁首。她不过是想让本该发生的事情照旧发生而已。
可这些话一句也不能说。
“对不起。”
她低下头，抬手擦了一下眼泪。
“我只是看你快要输了，一着急，就什么都没想。”
顾云舟听见这句话，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我输了也没关系。”
沈昭宁抬眼。
“会武本来就有输有赢。”顾云舟道，“这一次打不过他，下次再打就是了。”
他说得很平常。
沈昭宁却一句话也接不上。
顾云舟从来没有把今日这一败看得多重。
桑知微坐在上首，看了沈昭宁一会儿。
“今日的事情，不会传出去。”
沈昭宁微微一怔。
“但不是因为你没有得手。”
桑知微将那只装着定脉散的瓷瓶收了起来。
“会武之上暗中干涉胜负，无论用的是什么药，有没有伤到人，都坏了规矩。更何况你学的是医。”
沈昭宁垂下眼。
“是。”
桑知微没有再看她，转而望向黎苒。
“今日是我管教不严。”
黎苒道：“与你无关。”
桑知微轻轻摇头。
她知道黎苒不会拿这件事迁怒沉璧谷，可自己教出来的弟子做出这样的事，她到底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晏清那里，我会亲自同他说。”
“我来说吧。”
桑知微看了黎苒一眼，没有坚持。
事情到了这里，该问的已经问清楚了。
容玄度一直没有插手沉璧谷如何处置自己的弟子，只在这时开口：“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了，今日便先到这里。”
沈昭宁从地上起身。
跪得久了，她的腿有些发麻，站起来时身形晃了一下。
顾云舟就在旁边，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
“慢点。”
沈昭宁抬头看他。
她眼睛还红着，顾云舟却没有再说什么，等她站稳便收回了手。
两人一起出了偏殿。
一路上，顾云舟没有再提刚才的事。
快到沉璧谷暂住的院落时，沈昭宁终于叫住他。
“云舟。”
顾云舟停下脚步。
沈昭宁看着他。
“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顾云舟没有否认。
“有一点。”
沈昭宁咬了咬唇。
“那你以后还会不会……”
她没有说完。
顾云舟却听懂了。
“昭宁，我生气，是因为你做错了事。”
沈昭宁攥住衣袖。
顾云舟看了一眼她受伤的右臂。
“回去好好养伤。”
“嗯。”
顾云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沈昭宁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前面的石阶后，才低下头，轻轻按住受伤的右臂。
……
黎苒回到栖云峰，才进院门，就看见赫晏清坐在廊下。
看样子已经等了她一阵。
照玄横在他手边，黎苒一走近，剑身便轻轻动了一下。她腰间的照霜也跟着响了一声。
赫晏清抬起头。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黎苒走上台阶，在他旁边坐下。
“还不是因为沈昭宁。”
赫晏清听见这个名字，倒有些意外。
“她怎么了？”
“你和顾云舟比试的时候，她用了定脉散，想让你的灵力停一瞬。”
赫晏清眉梢微挑。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沈昭宁会为了顾云舟做不少事，可在四宗会武上暗中用药干涉胜负，他还是第一次见。
“她居然会做这种事？”
“嗯。”黎苒道，“被我拦下来了。”
“难怪你这么晚回来。”
黎苒把后面的事情也告诉了他。
“她还问我为什么一直盯着她。”
赫晏清听到这里，神色认真了些。
“她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不知道。”
黎苒把照霜放到一旁。
“不过她今天确实有点奇怪。”
顾云舟输了以后，沈昭宁对这个结果明显难以接受。再加上她后来冒险用定脉散干涉比试，已经不太像单纯因为担心顾云舟输掉会武。
赫晏清想了想。
“她可能知道了什么。”
黎苒转头看他。
“你也这么觉得？”
“嗯。”
赫晏清道：“或者觉醒了某些本来不该有的记忆。”
“关于以后会发生的事？”
“有可能。”
按照原本的发展，顾云舟确实应该拿下这一届四宗会武的魁首。
如果沈昭宁提前知道了这件事，她今日为什么一定要让顾云舟赢，也就说得通了。
黎苒想了一下。
“天道？”
“我怀疑是它。”
这种情况以前没有出现过。
黎苒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原本的发展却已经接连发生变化。
前些日子沈昭宁受伤，本该指向赫晏清的证据落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如今四宗会武的结果也变了。
赫晏清道：“你影响了原来的发展，它又拿你没办法。”
黎苒看着他。
“所以就帮沈昭宁？”
“有可能。”
既然无法影响黎苒，那么让沈昭宁提前知道一些原本会发生的事情，确实是最简单的办法。
她知道哪里出了变化，自然会想办法把事情重新推回原来的方向。
今天那瓶定脉散便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黎苒听完，想了想。
“倒也说得通。”
“不过也只是猜测。”赫晏清道，“她到底知道多少，还得再看看。”
黎苒点了点头。
这件事现在确实没有答案。
至少经过今日这一场，她已经知道接下来该留意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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