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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16)神灯精灵的许愿少女


吃过早饭,艾格妮丝将碗碟收进厨房,又把一块抹布递给安娜。

“亲爱的,麻烦你把桌子擦一擦。”

安娜愣了一下。

“我?”

“是呀。既然住在这里,总得帮忙做些家务。”

“可是……”安娜看着那块抹布,迟迟没有伸手,“这些事情不是该由仆人来做吗?”

艾格妮丝忍不住笑了。

“我这儿可没有仆人,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

安娜不情愿地接过抹布,用两根手指捏着,胡乱擦了几下便放下了。

到了晚上,她想洗澡,却发现浴室里没有现成的热水。

“水井就在院子里,柴火放在厨房旁边。”艾格妮丝告诉她,“得先把水打上来,再烧热。”

“还要自己打水?”

“当然啦。”

安娜站在门口,满脸不可思议。

“那我不洗了。”

可临睡前,她实在受不了身上黏腻的感觉,还是提着木桶去了院子。

水井比她想的深,装满水的桶沉甸甸的,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提上来。

往厨房搬时,井水洒了一路,连裙摆和鞋袜都湿了。

此后,安娜渐渐发现,在这间小屋里,衣服得自己洗,床铺要亲手整理,就连每天早晨生火烧水,也没人替她做好。

起初她总要抱怨几句,做起事来更是笨手笨脚。可艾格妮丝年纪大了,提一桶水便要歇上好一会儿,有时弯腰拾柴,半天都直不起身。

安娜看见老太太扶着腰站在井边,皱着眉走了过去。

“您放着吧,我来。”

“你提得动吗,亲爱的?”

“又不是没提过。”

她接过木桶,费力地往屋里走。艾格妮丝跟在后面,笑着夸她能干,她却只顾着抱怨井水太沉。

日子久了,安娜做事总算熟练了些。虽然仍旧不喜欢这些粗活,洗衣服时嫌肥皂伤手,劈柴更是碰也不肯碰。

但打水、扫地一类的事情,已经不必老太太时时提醒了。

这天,她提着水桶回来,忽然发现掌心多了几处硬硬的薄茧。

安娜用指腹摸了摸,脸色顿时变了。

“天哪,我的手!”

她举着双手跑进厨房。

“艾格妮丝奶奶,您瞧!”

老太太正揉着面团,闻声看了一眼。

“哎呀,长茧了。”

“这可怎么办?”

“没关系,亲爱的,往后就不容易磨破皮了。”

安娜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许久,最后气呼呼地放下袖子。

……

与此同时,白榆镇那边,塞拉斐尔也在为黎苒的出行做准备。

三日之内,他便将一切安排妥当。

他托人送来一封信,里面列着几位同行小姐的姓名、住址和约定会合的地点,还附有她们各自写给黎苒的简短信笺。

其中一位小姐的父亲在邻镇经营布料生意,黎父恰好听说过那家商行,便少了几分疑虑。

黎苒将信件拿给父母看时,心里多少有些发虚。

母亲关心的是沿途的住宿和衣物准备,父亲则仔细看过路线,又向她确认了几位姑娘会在哪里会合。

黎苒照着事先商量好的说辞回答。

临了,父亲将信纸折好,还给了她。

“既然都安排妥当了,那就去吧。不过到了地方,记得给家里写信。”

“知道了,爸爸。”

母亲仍有些舍不得,接连两日都在替她收拾行李,连她平日最爱吃的蜂蜜饼干也烤了满满一盒。

出发那日,天刚蒙蒙亮,黎苒便起了床。

她换上一条方便赶路的浅褐色长裙,外面披着短斗篷,又将地图、旧游记和那只没有铃舌的银铃仔细放进随身的小包。

楼下已经亮着灯。

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碌,听见脚步声,便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出来。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现在还早呢。”

“约好了六点出发,迟到了可不好。”

“先把牛奶喝了。”母亲将杯子递给她,又替她理了理斗篷的领口,“北边比这里冷,厚衣服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妈妈。”

“还有药箱……”

“也带了。”

母亲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黎父随后从书房出来,帮她将行李箱提到门口。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旅店,别一个人往外跑,凡事多和同行的姑娘们商量。”

黎苒乖乖应下。

父亲又叮嘱了几句,母亲则趁她不注意,往行李里塞了一小袋糖果。

黎苒看见了,忍不住笑起来。

“妈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妈妈眼里,你多大都是小孩子。”

一家人在门前道别。

黎苒抱了抱母亲,又亲了亲父亲的脸颊,这才提起自己的小包,坐上家里送她去镇北路口的马车。

车轮碾过清晨的石板路,发出轻轻的辘辘声。

她从车窗探出头,朝仍站在门口的父母挥手。

直到房子被街角挡住,黎苒才坐回车厢。

想到父亲方才那些叮嘱,她不免有些心虚。可一想到即将开始的旅程,又忍不住期待起来。

镇北的路口很快到了。

一辆深绿色的旅行马车已经停在那里,车身擦得干干净净,四角镶着黄铜饰件。两匹高大的栗色马安静地站在晨光里,偶尔低头喷出一团白气。

塞拉斐尔正站在车旁。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旅行装,外面罩着黑色长外套,手里仍握着那根熟悉的手杖。

看见黎苒,他摘下礼帽,向她微微欠身。

“早上好,小姐。”

“早上好,维斯佩尔先生。”

塞拉斐尔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行李箱。

“看来您已经准备好了。”

“当然。”黎苒拍了拍自己的小包,“地图、游记,还有您说的那些东西,我都带上了。”

他示意车夫将行李搬上车,随后亲自替她打开车门。

黎苒正要上车,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维斯佩尔先生,您送来的那些信,究竟是怎么弄到的?”

塞拉斐尔微微一笑。

“我有几位乐于助人的朋友。”

黎苒看了他一会儿,也笑了。

“您可真有办法。”

“承蒙夸奖。”

他扶着黎苒登上马车,待她坐稳,自己才在对面的座位落座。

车厢内比从外面看起来宽敞许多。两侧的座椅铺着柔软的天鹅绒,靠背厚实,脚下是一块精致的羊毛地毯。

窗边还设着小巧的木柜,里面整齐地摆放着茶具、点心和几本书。

黎苒伸手摸了摸身旁的软垫。

“这里面可真舒服。”

“您喜欢就好。”

车夫收好踏板,关上车门。

“可以出发了吗,先生?”

塞拉斐尔看向黎苒,见她正兴致勃勃地打量车厢,便微笑着吩咐:

“出发吧。”

车夫轻轻一抖缰绳,两匹栗色马迈开步子,旅行马车驶离镇北的路口。

道路两旁的房屋渐渐稀疏,远处的田野还笼罩着淡淡的晨雾。

黎苒靠在窗边,兴致勃勃地望着外面的景色。

马车驶上郊外的石子路,窗外的树木和篱笆不断向后退去,车厢里却平稳得出奇。

黎苒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茶杯,杯中的水竟连一道波纹都没有。

“天哪!”她忍不住惊呼,“维斯佩尔先生,您的马车怎么一点也不颠簸?”

塞拉斐尔放下书。

“一点小小的改良罢了。”

“可是外面的路明明有那么多石头!”

“毕竟是特意为您准备的。”

黎苒转过头。

“为我?”

“当然。”塞拉斐尔微微一笑,“我怎么忍心让一位美丽的女士,在漫长的旅途中受颠簸之苦呢?”

黎苒的脸颊微微发热。

她原本还想问问马车究竟是如何改良的,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谢谢您。”

“能让您满意,是我的荣幸。”

塞拉斐尔含笑望着她。

黎苒低头理了理裙摆,没一会儿,又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了注意。

离开镇子以后,大片麦田在晨风中轻轻起伏。远处有一座白色的风车,长长的叶片正慢悠悠地转动。

黎苒兴致勃勃地指给他看,接着又问起北方的事情。

她听说那里有终年不化的积雪,森林里住着熊,还有许多年代久远的古堡,便想知道这些传闻究竟有几分是真的。

塞拉斐尔耐心地陪她说话,偶尔讲起旅途中听来的趣事。

譬如北方有位古怪的城堡主人,养着七只白孔雀,每逢下雨,便命仆人替牠们撑伞。

偏偏那些孔雀脾气骄纵,最不喜欢有人跟在身后,常常闹得仆人满院子追赶。

黎苒听得直笑。

“我看那位城堡主人不是养了七只孔雀,倒是请回了七位难伺候的贵族小姐。”

“您说得很有道理。”塞拉斐尔笑道,“可惜那位先生恐怕舍不得承认。他对那些孔雀的宠爱,已经到了连国王都要嫉妒的地步。”

“那您去过那座城堡吗?”

“有幸拜访过一次。不过那天恰好下雨,我连主人家的门都没来得及进,便先看了一场孔雀与仆人的追逐戏。”

黎苒笑得肩膀直颤。

一路上,她总有说不完的话。看见路边开得漂亮的野花,便想知道叫什么名字;经过一座爬满蔷薇的旧庄园,又好奇里面住着怎样的人。

塞拉斐尔始终不急不躁。有时她的问题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孩子气,他却答得十分认真,偶尔还会说上几句风趣的话,惹得她笑个不停。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便过了大半个上午。

黎苒坐回座位,忽然想起母亲准备的点心,便打开小包,取出那盒蜂蜜饼干。

“维斯佩尔先生,您尝尝,这是我妈妈亲手做的。”

她揭开盒盖,挑了一块递给他。

塞拉斐尔接过,尝了一口。

“蜂蜜的香气恰到好处。令堂的手艺真令人赞叹。”

“是吧?”黎苒高兴地笑了,“我从小就喜欢吃这个。妈妈每次做,我总要趁刚出炉的时候偷吃几块。”

她自己也拿了一块,咬下去时,酥脆的饼干发出轻轻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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