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17)神灯精灵的许愿少女
两人分着吃了几块饼干,又喝了些热茶。
黎苒原本还想继续听他讲北方的故事,可吃饱以后,困意便渐渐涌了上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
“维斯佩尔先生,我好像有点困了。”
“那就休息一会儿吧。离今晚歇脚的地方还有些路程。”
“可是您一个人坐着,不会无聊吗?”
“有书作伴,倒也不算寂寞。”塞拉斐尔示意了一下放在膝上的书。
黎苒笑了笑,将饼干盒收进小包。
“那我就睡一小会儿……”
她往柔软的靠背里挪了挪,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呼吸便渐渐平稳下来。
塞拉斐尔重新翻开书。
车厢里安静了许多。
黎苒睡得很熟,只是坐着终究不如躺着安稳。她的脑袋渐渐向一侧歪去,轻轻晃了两下,又靠回椅背。
塞拉斐尔抬眼看了看。
没过多久,她的头再次偏向窗边,眼看就要碰上木质窗框。
他伸出手,及时托住了她的脸颊。
黎苒没有醒,嘴唇微微动了动,仍旧睡得香甜。塞拉斐尔俯身替她调整姿势,指腹无意间擦过她的脸颊。
很软。
他稍稍停住,垂眼看着掌心里的那张脸。
少女睡得毫无防备,长长的眼睫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明明刚才还一路说笑的人,此刻却连他靠得这样近都毫无察觉。
塞拉斐尔的拇指不自觉地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黎苒偏了偏头,脸颊贴着他的掌心蹭了一下。
他的手指顿住了。
塞拉斐尔垂眼看了她一会儿,才轻轻收回手,将一只软垫放到她颈侧,免得她再碰到窗框。
黎苒靠着软垫,睡得安稳了许多。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却没有立刻拿起书。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少女的发梢上。她的呼吸轻而均匀,偶尔有几缕头发随着气息拂过脸颊。
塞拉斐尔望着她,唇边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您究竟施了什么魔法,小姐……”
他轻声呢喃。
“竟叫我甘愿为您着迷。”
黎苒自然没有听见。
塞拉斐尔拿起那本尚未读完的书,翻到先前夹着书签的地方。
只是许久过去,那一页始终没有翻动。
等黎苒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已经黑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盖在身上的薄毯随之滑落到膝上。
“嗯….天黑了?”
塞拉斐尔抬起头。
“醒了,小姐?”
黎苒连忙朝窗外望去。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车旁悬着的一盏风灯透出暖黄色的光,隐约照出附近的树木。
“我睡了多久?”
“好几个小时了。”塞拉斐尔合上书,温和地笑了笑,“我们已经到了今晚歇脚的地方。”
“已经到了?”
黎苒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毯子,又看看他。
“您怎么不叫醒我?是不是耽误您了?”
“当然没有。赶了一天的路,您需要好好休息。”
“可是……”
她还想说些什么,肚子却偏偏在这时咕噜叫了一声。
黎苒的话戛然而止。
塞拉斐尔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随即握起拳头,轻轻抵在唇边,掩住了笑意。
黎苒的脸一下子红了。
“您别笑……”
“请原谅,小姐。”
他放下手,眼中仍带着笑。
“苒苒。”
黎苒抬起头。
“我可以这样称呼您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当然可以。”
“那么,苒苒。”塞拉斐尔轻轻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笑意更深了些,“您实在太可爱了。”
黎苒脸上的热意还没退下去,被他这么一说,更不好意思了。
塞拉斐尔没有继续逗她,只起身打开车门。
“饿了吧?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黎苒跟着下了马车。
马车停在一片林间空地上,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车旁悬着一盏风灯,暖黄色的光照亮了附近的一小片地方。
灯下摆着一张小巧的折叠餐桌,两把椅子放在桌旁。桌上铺着洁白的餐布,银质餐具与瓷盘摆放整齐,几道菜肴还冒着热气。
黎苒惊讶地走近。
“您连这些都准备好了?”
“出门旅行,总不能委屈了自己。”塞拉斐尔笑了笑,“更何况,今晚还有一位尊贵的客人。”
黎苒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向桌上的食物。
主菜是香草烤鸡,旁边配着奶油焗土豆和几样时令蔬菜,另有一篮面包,以及两碗热气腾腾的蘑菇浓汤。
空气中飘着黄油与迷迭香的香气。
“好香啊!”
塞拉斐尔替她拉开椅子,待她坐下后,才走到对面落座。
黎苒拿起餐巾铺在膝上,忽然想起什么,朝四周看了看。
“对了,维斯佩尔先生,车夫先生呢?”
“他家就在附近,今晚回去陪家人了。明早会来接我们。”
“这样啊。”
黎苒点点头,拿起汤匙。
塞拉斐尔也拿起餐具,向她微微示意。
“请用餐。”
“谢谢您。”
蘑菇浓汤煮得十分细腻,入口温热,带着淡淡的奶香。黎苒喝了几口,又尝了尝盘中的烤鸡。
鸡肉鲜嫩,外皮微微酥脆,配上香草酱汁,味道恰到好处。
她眼睛亮了亮,忍不住又切下一小块。
塞拉斐尔坐在对面,偶尔端起酒杯,动作从容优雅。
两人安静地享用着晚餐。
林间传来轻轻的虫鸣,烛火在夜风里微微晃动。黎苒低头切着鸡肉,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塞拉斐尔看见了,也只是微微一笑,继续用餐。
用过晚餐,黎苒放下餐巾,见塞拉斐尔开始收拾餐具,便也站起身来。
“我来帮您吧。”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餐盘,却被塞拉斐尔轻轻拦住了。
“这些交给我就好,苒苒。”
“可是您已经准备了晚餐,总不能还让您一个人收拾。”
“不过是几只盘子,费不了多少工夫。”他微笑着将餐盘接过来,“夜里有些凉,您先回车上坐一会儿,好吗?”
黎苒看了看桌上还没收拾的碗碟。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真的。”塞拉斐尔笑着点头,“我向您保证,很快就好。”
见他坚持,黎苒只好答应。
“那就辛苦您了,维斯佩尔先生。”
“您太客气了。”
塞拉斐尔替她打开车门,扶着她登上马车,待她坐稳后,才将车门轻轻关上。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桌上剩余的餐盘与杯盏。
随后抬了抬手。
一阵微风拂过,桌上的烛火轻轻晃动。转眼间,餐具、桌布,连同那张折叠餐桌和两把椅子,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塞拉斐尔放下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走到林边,朝树林深处看了片刻。
夜色中的树木静静伫立,枝叶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回到马车旁,抬手轻轻敲了敲车门。
“苒苒。”
车厢里很快传来黎苒的声音。
“怎么了,维斯佩尔先生?”
“已经收拾好了。”塞拉斐尔含笑问道,“今晚月色不错,不知您愿不愿意陪我散一会儿步?”
黎苒正好也想出去走走。晚餐吃得有些饱,她原本还打算等他回来,问问能不能在附近活动一下。
听见他的邀请,她立刻答应下来。
“当然!我正想出去走走呢。”
车门从外面打开,塞拉斐尔站在踏板旁,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那么,请吧,小姐。”
黎苒提起裙摆,将手搭进他的掌心。
只是夜里光线昏暗,她下车时没有看清踏板的位置,脚尖不慎踩到了边缘。
“啊!”
她身子一歪,整个人向前跌去。
塞拉斐尔立即伸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臂,将她接进怀里。
黎苒吓了一跳,下意识抓紧了他的外套。
两人一下子靠得很近。
塞拉斐尔低下头,鼻尖掠过她柔软的发丝。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过来。他的手臂仍环在她腰间,隔着一层柔软的衣料,能感觉到她受惊时绷紧的身体正慢慢放松下来。
黎苒缓过神来,抬头时恰好对上他的眼睛。
“对、对不起……”
塞拉斐尔垂眸望着她,唇边仍带着温柔的笑意。
“您没有受伤吧?”
“没有。”黎苒连忙摇头,“幸好有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抓着他衣襟的手,赶紧松开。
今天晚上实在太丢脸了。
先是在马车里睡过了头,接着肚子又当着他的面叫起来,现在连下个马车都险些摔倒。
黎苒的脸颊又热了起来。
“我平时没有这么笨手笨脚的……”
塞拉斐尔忍俊不禁。
“我相信您,苒苒。”他说得十分认真,眼里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黎苒更加不好意思了。
塞拉斐尔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揽在她腰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了一瞬。
她还站在他怀里,柔软的发丝轻轻擦过他的下颌。
他垂下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黎苒有些局促地垂下眼睛,轻轻往后挪了挪。
塞拉斐尔便松开手,扶着她站稳,又退开了半步。
“夜里光线不好,踏板也有些窄。”他温声道,“是我该提醒您小心些。”
黎苒抬起头,见他神色如常,也跟着笑了笑。
“谢谢您,维斯佩尔先生。”
“您太客气了。”
塞拉斐尔朝她伸出手,微笑着问道:
“那么,现在可以邀请您散步了吗?”
黎苒忍不住笑了,将手轻轻放进他的掌心。
“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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