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15)神灯精灵的许愿少女
“不过,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请说。”
“路上要是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可不能丢下我一个人跑掉。”
塞拉斐尔将右手按在胸前,郑重地向她欠身。
“我向您保证,小姐。”
黎苒满意地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三日后,清晨六点。我会在镇子北边的路口等您。”
“好。”
塞拉斐尔举起茶杯。
“敬我们即将开始的冒险。”
黎苒也端起自己的茶杯,与他轻轻一碰。
“敬冒险。”
窗外,一群白鸽掠过钟楼,落在广场的喷泉旁。
茶室里飘着红茶与烤饼干的香气,阳光透过玻璃窗,照亮了桌上那张通往北方的路线图。
黎苒低头看着地图,唇边带着笑意。
塞拉斐尔坐在对面,深绿色的眼睛温和地望着她。
“希望这趟旅行,能让您找到想要的答案,小姐。”
“借您吉言。”黎苒笑着回答。
两人又商量了几件路上的事,黎苒便起身告辞。塞拉斐尔送她到茶室门口,目送她走进广场的人群。
回家途中,黎苒经过钟楼旁的旧书店,想起父亲先前提过的话,便推门走了进去。
门上的铜铃叮当响了两声。
老哈罗德正坐在柜台后面整理书籍,鼻梁上架着一副圆眼镜。见到黎苒,老人高兴地放下手里的活。
“瞧瞧,这不是小苒苒吗?今天想找什么书?”
“下午好,哈罗德爷爷。”黎苒来到柜台前,“我想向您打听一个地方。”
“哦?什么地方?”
“无名镇。您听说过吗?”
老哈罗德摸了摸胡子。
“无名镇?这名字倒有意思,可我从没听说过。是附近新建的镇子吗?”
“我也不清楚。”黎苒从包里取出地图,摊在柜台上,“我在家里找到一张旧地图,上面画着这个地方。”
老人戴好眼镜,又取来放大镜,仔细端详起来。
“这纸可有些年头了。”
“您能认出这是哪里吗?”
“唔……有河流,有石桥,北边还有山。”老哈罗德沿着地图上的线条看了一圈,遗憾地摇摇头,“恐怕帮不上你什么忙。我年轻时虽然也去过不少地方,可北方那些山林,倒真没怎么走过。”
“没关系,我就是来碰碰运气。”
“既然来了,不妨去那边找找。”老人指向靠墙的一排书架,“那里放着些旧地图和旅行游记。说不定哪位旅行家曾经路过这个地方呢。”
“好,谢谢爷爷。”
黎苒收起地图,走到书架前。
架上的书大多十分陈旧,有些封皮已经褪色,书脊上的金字也磨得看不清了。
她抽出一本旅行见闻,翻了几页,发现写的都是南方海港的故事,便放回原处。
正当她弯腰查看最下面一层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一本书从上层书架掉了下来,正好落在她脚边。
“咦?”
黎苒吓了一跳,抬头望去。
高高的书架安安静静,附近也没有人。那本书原本放在什么位置,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
她弯腰将它捡起来。
这是一本薄薄的旧游记,暗绿色的封皮已经磨损,边角微微卷起,书名模糊得只剩下几个字母。
黎苒随手翻开。
里面记载着作者游历各地的见闻,偶尔夹着几幅手绘插图。她翻过几页,目光忽然停在其中一行字上。
无名镇。
“找到了!”
她惊喜地将书拿近了些。
“关于无名镇的传闻,我是在北方旅行时偶然听来的。据说那是一座藏在森林深处的小镇,外乡人很少能够找到它。至于镇上的情形……”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黎苒翻过那一页,却发现后面缺了好几张纸,只留下参差不齐的撕痕。
“怎么偏偏缺了这里……”
她不死心地往后翻了翻,可接下来的篇章已经换成了别处的见闻,再也找不到关于无名镇的只言片语。
黎苒只好拿着书回到柜台。
“哈罗德爷爷,您知道这本书是从哪里来的吗?”
老哈罗德接过去,翻看封皮,又瞧了瞧书脊。
“奇怪,我怎么不记得店里有这么一本书?”
“您也没见过?”
“没什么印象。”老人摇头,“我这里的旧书太多了,兴许是哪一年收进来的,连我自己都忘了。”
“里面居然有关于无名镇的记载呢。”
“是吗?让我瞧瞧。”
黎苒正要翻到那一页,谁知书脊轻轻一松,几张纸便从里面滑了出来,散落在柜台上。
“哎呀!”
她连忙去捡。
那些纸张早已脆得不成样子,有的只剩下半页,边缘稍稍碰一下,便落下细小的碎屑。
老哈罗德凑过来看了看。
“都破成这样了。”
“对不起,爷爷,我不是故意的。”
“傻孩子,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老人摆摆手,“书都旧成这样了,哪里还经得起翻。”
黎苒小心地将散落的纸页夹回去,生怕再弄坏一张。
老哈罗德见她这样爱惜,索性说道:“送给你吧。”
“真的?”
“当然。反正放在我这里也没人看,难得你喜欢,就带回去好了。”
“谢谢爷爷!”
“拿去吧,可得小心些,别让它再散架了。”
黎苒答应着,将游记仔细收进包里。
临走前,她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您还记得以前店里那只胖橘猫吗?”
“当然记得!”老哈罗德笑了起来,“那小家伙可贪吃了,客人带来的点心,牠总想尝上一口。有一回还偷吃了我的奶油蛋糕呢。”
“牠后来怎么样了?”
“年纪大了,早就去世啦。”
黎苒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向老人道了谢,带着那本旧游记离开了书店。
经过广场时,迎面走来一位年轻小姐。
那姑娘有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穿着浅蓝色的洋装,裙摆上绣着细小的白花。
她戴着一顶饰有珍珠与丝带的帽子,身后跟着一位年长的保姆,手里提着几只刚从商店买来的纸盒。
黎苒并不认识她,便往旁边让了让。
谁知对方一看见她,眼睛便亮了起来。
“黎苒!”
年轻小姐高兴地叫了一声,提起裙摆便朝她走来。
“小姐。”身后的保姆赶紧跟上,低声提醒,“请注意仪态,您还在街上呢。”
玛蒂尔达的脚步停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目光落在黎苒身上。
黎苒也正疑惑地看着她。
眼前的小姐衣着华贵,举止讲究,可她实在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
“您好?”黎苒试探着开口,“请问……我们认识吗?”
玛蒂尔达的手指轻轻攥住裙摆。
“我……”
她抿了抿唇,重新站直身子。
“抱歉,我认错人了。”
“这样啊。”黎苒礼貌地笑了笑,“没关系。”
保姆站在一旁,替玛蒂尔达整理了一下肩上的披巾。
她悄悄打量了黎苒一眼。
自家小姐向来不喜欢与平民来往,平日里出门,即使遇见熟人,也很少主动上前攀谈。
今日竟在大街上如此热情地叫住一个陌生姑娘,实在有些反常。
不过,保姆并未多问。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夫人还在等您呢。”
“知道了。”
玛蒂尔达应了一声,又看向黎苒。
“那……再见。”
“再见,小姐。”
黎苒向她点头,继续往家走去。
玛蒂尔达站在原地,看着她渐渐走远,才跟着保姆离开。
……
无名镇的早晨,总是从钟楼的第一声钟响开始。
镇子不大,沿着石板路走上一刻钟,便能从东边的面包铺走到西边的磨坊。
街道两旁是些有年头的房屋,屋顶铺着深红色的瓦片,窗台上摆满了天竺葵。
镇子南边住着一位独居的老太太,大家都叫她艾格妮丝奶奶。
几天前,艾格妮丝在镇上的一条小巷里发现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有着深棕色的皮肤,一头卷发凌乱地披在肩上,身上的裙子沾了不少灰尘。
艾格妮丝走近时,她正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
她将手翻过来,又翻回去,用指腹使劲搓着手背。皮肤被搓得微微发红,她却仍不肯停下。
“孩子,你还好吗?”
姑娘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漂亮,睫毛浓密,脸上却带着茫然。
“我的手……”
她伸出双手,望向面前的老太太。
“为什么会是这个颜色?”
艾格妮丝有些不解。
“亲爱的,你的手怎么了?”
姑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回答。
她记不得自己的名字,也想不起家住在哪里。可眼前这双手,无论怎么看,都让她难以接受。
艾格妮丝见她独自待在巷子里,又问不出住处,便将她带回了家。
老太太的房子不大,门前有一小片花圃,厨房里摆着擦得干干净净的铜锅。她领着姑娘穿过走廊,准备带她去客房,谁知对方忽然停住了。
墙上挂着一面镜子。
姑娘站在镜前,怔怔地望着里面的人。
深棕色的皮肤,浓密的睫毛,一头卷曲的深棕色长发。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镜中的姑娘也跟着抬手。
“这……这是我?”
“怎么了,亲爱的?”艾格妮丝回头问道。
姑娘往后退了一步,撞得身后的椅子轻轻晃动。
“我怎么会长成这样?”
她又看向镜子,目光从自己的脸移到脖颈,最后落在露出袖口的手腕上。
“把镜子拿走。”
“什么?”
“我不想看见它!”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吓得艾格妮丝愣了一下。
老太太见她神情不对,便取来一块布,将镜子遮了起来。
姑娘这才肯离开走廊。
艾格妮丝替她倒了杯热牛奶,又问起她的名字和家人,可她什么都记不得。
“那可怎么办呢?”老太太坐在她身旁,想了想,“总不能一直叫你姑娘呀。不如先叫安娜,好不好?”
姑娘捧着杯子,低声重复了一遍。
“安娜……”
“喜欢吗?”
“还行吧。”
艾格妮丝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
安娜就这样在老太太家住了下来。
只是这位新来的客人,脾气实在有些娇贵。
艾格妮丝给她准备了一条洗得干干净净的旧裙子,她拿在手里摸了摸,便皱起眉。
“这是什么料子?粗糙得很。”
“普通的棉布,亲爱的。”
“就没有好一点的吗?”
“家里只有这些了。”
安娜看了看那条裙子,满脸不情愿。
“这种衣服也能穿出门吗?”
“怎么不能?”艾格妮丝笑道,“镇上的姑娘们都这么穿。”
安娜抿着嘴,没有再说什么,最后还是换上了。
她虽然穿着普通的棉布裙,走起路来却依旧挺直腰背,裙摆稍稍碰到椅脚,便下意识地伸手提起。
吃早餐时,她又对桌上的餐具颇有意见。
那是一套用了许多年的陶瓷餐具,虽然有些旧,却洗得十分干净。安娜拿起汤匙,瞧了瞧碗沿,又将它放回原处。
“没有好一点的餐具了吗?”
艾格妮丝正在给面包抹果酱,闻言抬起头。
“这些有什么不好?”
“太旧了。”
“可它们还好好的呀。”
安娜没有接话,只取过餐巾,习惯性地铺在膝上。
她坐得端正,拿餐具的姿势也十分讲究。吃面包时,她先将面包掰成小块,再抹上果酱,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艾格妮丝看得有些稀奇。
“亲爱的,你以前是不是住在很讲究的人家?”
安娜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
“不记得了。”
她尝了一口燕麦粥,眉头又皱了起来。
“没有别的早餐了吗?”
“还有面包和果酱。”
安娜看了一眼桌上那只缺了口的果酱罐。
“算了。”艾格妮丝倒也不恼,只将热牛奶往她面前推了推。
“那就多喝些牛奶吧,亲爱的。”
安娜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牛奶倒还不错。”
“那就好。”老太太笑眯眯地说,“明天还给你热一杯。”
安娜没有回答,只将杯子放回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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