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22)神灯精灵的许愿少女
马车沿着道路继续向北行驶。
一早,车夫便回来了。待行李收拾妥当,黎苒与塞拉斐尔一同登上马车,继续前往无名镇。
沿途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树梢,在车窗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黎苒偶尔掀开车帘,看看路旁经过的村庄与田野,遇到有趣的景致,还会招呼塞拉斐尔一起看。
塞拉斐尔也乐于陪她说话。他去过的地方很多,随口讲起一段旅途中的见闻,往往便能引出好几个有趣的故事。
有时黎苒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他却偏偏在紧要处停下来,等她催促了才笑着继续。
临近中午,马车驶入一片山林。
道路渐渐变窄,两侧的树木愈发茂密。又行了一段,前方出现了大片浓雾,白茫茫地笼罩着整条山道,连附近的树木都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车夫放慢了速度。
黎苒掀开车帘,朝外望了一会儿,随后取出随身携带的地图。
按照地图上的标记,他们已经到了山脚附近。只要沿着山间的道路穿过去,便能抵达无名镇。
可眼前的雾气实在太浓,根本看不清道路通向哪里。
“塞拉斐尔。”她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我们真的能从这里穿过去吗?”
“当然。”
塞拉斐尔看了一眼窗外,神色十分从容。
“放心,相信我就好。”
黎苒又朝外望了望。浓雾几乎遮住了整条山道,连前方拉车的马匹都只能隐约看见轮廓。
“可是车夫看得清路吗?”
“他知道该怎么走。”
塞拉斐尔替她拢好被风吹起的车帘,微笑道:“再过一会儿就到了。”
黎苒看了看他,最终点头。
“好吧,那就听你的。”
塞拉斐尔掀开前方的小帘子,吩咐车夫继续前进。
马车缓缓驶入浓雾。
没过多久,车窗外便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颜色。黎苒试着往外看,却连路旁的树木也瞧不见了。
车轮碾过碎石,偶尔传来马匹轻轻的响鼻声。她坐在车厢里,能感觉到马车仍在平稳前行,却无法判断究竟走了多远。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光线渐渐亮了起来。
黎苒再次掀开车帘,发现原本浓重的雾气正在变淡。道路两旁重新出现了树木,远处隐约传来人声,夹杂着几声清脆的钟响。
马车驶出最后一片薄雾时,一座小镇出现在眼前。
黎苒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镇上的道路由灰色石板铺成,两旁排列着一栋栋两三层高的房屋。
倾斜的屋顶覆着深红或灰蓝色的瓦片,外墙大多刷成米白、浅黄与淡蓝色,窗台上摆着鲜花,临街的店铺挂着各式各样的木制招牌。
而在这些房屋后方,一座高大的钟楼格外醒目。
钟楼由灰白色石块砌成,四面都嵌着巨大的圆形钟盘,深色的罗马数字沿着表盘整齐排列。
细长的黑色指针停在接近正午的位置,钟盘上方则是一座尖顶,覆着暗绿色的铜瓦。
它高高矗立在小镇中央,远远超过周围的屋顶。即使隔着几条街,也能清楚看见那四面钟盘。
黎苒的目光不由得在钟楼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恰在这时,悠长的钟声再次响起。
声音从镇中心传来,越过层层屋顶,传遍整条街道。
街上的行人却早已习以为常。
一位妇人提着篮子从杂货店出来,与迎面走来的熟人打了声招呼。
几个孩子追逐着跑过街角,险些撞上一位抱着布匹的裁缝。花店门前,年轻的姑娘正弯腰整理花桶,旁边的面包铺飘出阵阵香气。
黎苒望着眼前的景象,多少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一个藏在浓雾深处、连地图上都没有明确标注的小镇,多少会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可这里的街道整洁热闹,居民来来往往,与沿途经过的其他城镇并没有太大区别。
马车沿着石板路缓缓前行。
黎苒正打量着路旁的店铺,忽然注意到,似乎没有人留意他们的到来。
杂货店的老板站在门口与客人交谈,连头也没有抬。几位妇人挽着篮子从街边经过,仍自顾自地说笑。
一个孩子追着皮球跑到路中央,眼看就要撞上马车,车夫及时勒住缰绳。
孩子的母亲连忙将他拉回路边,低头训斥了几句,随后便牵着他走了。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朝车厢看上一眼。
黎苒微微蹙眉。
她将车帘掀高了些,继续观察街上的行人。
不久后,马车在一栋三层高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幢颇为气派的石砌房屋,外墙呈浅米色,窗框漆成深绿色。入口上方有一座小露台,雕花铁栏杆间垂着几盆开得正盛的鲜花。
车夫下车打开车门,塞拉斐尔先一步走了出去,随后转身朝黎苒伸出手。
黎苒将手放进他的掌心,提起裙摆,借着他的搀扶下了马车。
“我们住这里吗?”
“嗯,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塞拉斐尔吩咐车夫将行李送进去,黎苒则站在门前,又回头望向街道。
从这里仍能看见那座钟楼。阳光落在巨大的钟盘上,指针缓缓向前移动。
“这里看起来真的只是一座普通小镇。”她轻声道。
塞拉斐尔站在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可为什么从来没人发现过它?”黎苒转头看向他,“也没有人知道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塞拉斐尔微微一笑。
“或许得由苒苒亲自去找答案了。”
黎苒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便也不再追问。
这时,一阵烘烤面包的香味随风飘来。
她循着香气望去,发现不远处有一家面包铺,橱窗里摆满了刚出炉的面包和糕点。
“那边好像有面包卖。”
“想尝尝?”
“嗯。”黎苒笑着点头,“正好有点饿了。”
两人便朝面包铺走去。
到了门前,塞拉斐尔忽然停下脚步。
“苒苒先进去吧,我去处理一点事情,很快回来。”
“好。”
黎苒没有多问,独自推开了店门。
悬在门上的铜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店里弥漫着黄油与烤面包的香气,靠墙的木架上摆着长棍面包、奶油小圆面包和各式馅饼。
柜台后是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妇人,正将新出炉的糕点摆上托盘。
见有客人进来,她立即露出笑容。
“欢迎光临!今天的蜂蜜面包刚出炉,要不要尝尝?”
“好啊。”黎苒走到柜台前,“请给我两个。”
“没问题,小姐。”
妇人取出纸袋,熟练地将面包装好。
黎苒又看了看旁边的水果馅饼,正犹豫要不要再买一些,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年轻女子的声音。
“奶奶,您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非要亲自出来买面包?”
那声音清脆悦耳,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耐烦。
“而且我早就说过了,这家店的面包不好吃。”
“哎哟,那怎么办?”另一道苍老的声音笑着接过话,“难道还要你亲自做?”
“我自己做的至少比这里的好吃。”
“是吗?那你还记不记得,上回做完面包,你那双手变成什么样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
随后,店门被推开,铜铃轻轻响了两声。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走了进来,身上穿着整洁的深色长裙,手里挽着藤篮,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跟在她身旁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皮肤呈深棕色,五官精致,头发用丝带整齐地束在脑后。她穿着一袭剪裁合身的浅色衣裙,衣料并不昂贵,举止间却仍带着几分矜贵。
少女抿着唇,显然还在为方才的话不高兴,却没有再反驳。
老妇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摇摇头。
“好啦,亲爱的,买完就回去,不会耽误太久的。”
“随您吧。”
少女将目光移向柜台,神情冷淡。
面包铺的老板娘见她们进来,热情地招呼道:“艾格妮丝太太,今天还是要平常那几样吗?”
“是呀,再给我拿两个蜂蜜面包。”
“好的,您稍等。”
老板娘转身去取面包。
少女站在一旁,随意打量着店里的陈设。她的视线掠过柜台上的糕点,眉头轻轻蹙了一下,随后又看向旁边的客人。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黎苒。
她的目光停住了。
黎苒正低头查看纸袋里的面包,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便抬起头来。
两人的视线恰好撞在一起。
少女微微一怔。
她盯着黎苒看了片刻,眉间渐渐浮起疑惑。
黎苒见她一直望着自己,便礼貌地朝她笑了笑。
少女却没有回应。
她又仔细端详了黎苒一会儿,随后径直走到她面前。
“请问……”
黎苒转过身。
少女迟疑了一下,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黎苒原本还有些不解,听见这句话,又认真看了她一眼。
那张脸,她确实见过。
“玛蒂尔达?”
黎苒有些惊讶,随即往前走了半步。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女微微皱眉。
“你认识我?”
“我们之前见过。”黎苒看着她,“你不记得了吗?”
少女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继续端详着她,眉间的疑惑更深了些。
就在这时,艾格妮丝走了过来。
“安娜。”
黎苒一怔。
“安娜?”
她下意识看向老妇人,又望向面前的少女。
“您刚才叫她什么?”
艾格妮丝伸手拉住少女的胳膊。
“安娜,亲爱的,别随便打扰别人。”
“奶奶,我只是觉得她有点眼熟……”
“好了,面包已经买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艾格妮丝朝黎苒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小姐,这孩子有时候太好奇了,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没关系。”黎苒连忙道,“不过,您说她叫安娜?”
“是呀。”艾格妮丝看着她,“有什么问题吗?”
黎苒望向少女。
“可是她……”
“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艾格妮丝打断了她,拉着少女朝门口走去。
安娜显然不太情愿,回头又看了黎苒一眼。
“奶奶,我还没问清楚……”
“走吧,亲爱的。”
艾格妮丝没有停下脚步。
安娜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跟着她离开了面包铺。
铜铃轻轻响了两声。
黎苒站在柜台旁,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迟迟没有收回目光。
那分明是玛蒂尔达的脸。
可老妇人叫她安娜,她也没有反驳。
而且,刚才安娜看她的眼神,完全不像是在看一个认识的人。
“苒苒?”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黎苒回过头,见塞拉斐尔正从门外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柜台上的纸袋,笑着问:“怎么样,买到喜欢的面包了吗?”
“买到了,不过……”
黎苒朝门口望了一眼,随即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塞拉斐尔,我刚才看见一个人。”
“哦?”
“是我之前在镇上见过的一个女孩,叫玛蒂尔达。”黎苒看着他,“可是刚才有位老妇人叫她安娜,她也答应了。”
塞拉斐尔微微扬眉。
“是吗?”
“而且她好像不认识我了。”黎苒皱着眉,“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叫安娜?”
塞拉斐尔听完,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这倒是个好问题。”
黎苒等着他继续说下去,谁知他只是从容地望着自己。
“然后呢?”
“嗯?”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不对?”
塞拉斐尔没有回答,只笑着替她接过柜台上的纸袋。
“苒苒,我们先回去吧。”
黎苒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纸袋拿了回来。
“我自己拿。”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面包铺。
塞拉斐尔望着她的背影,轻轻笑了一声,随后跟了上去。
回到住处,黎苒在窗边坐下,将买来的面包搁在桌上,便拿出地图翻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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