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23)神灯精灵的许愿少女
塞拉斐尔随后走进房间,将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
“苒苒,想喝点什么?”
“不用啦。”
黎苒低着头,拿笔在地图上标出钟楼的位置。
塞拉斐尔走到她身旁,稍稍俯身看了一眼。
“这么快就开始调查了?”
“嗯。”
“需要我帮忙吗?”
黎苒抬起头,望着他。
“那你告诉我,刚才那个女孩为什么会在这里?”
塞拉斐尔唇角微弯。
“这个嘛……”
“好啦,我知道了。”
她没等他说完,便重新低下头,继续在地图上做标记。
塞拉斐尔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过了一会儿,他从随身的提袋里取出一只精致的圆形铁盒,放在桌上。
“苒苒,要不要吃点甜的?”
他打开盒盖,里面整齐地摆着各式各样的曲奇,有巧克力、杏仁和黄油口味的,还有几块做成小花形状的饼干。
黎苒瞥了一眼。
“不吃。”
“巧克力的也不吃?”
她摇摇头,继续看地图。
塞拉斐尔拿起一块曲奇,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糟糕。”
黎苒的笔尖停了一下。
“看来我惹一位小姐生气了。”
他的语气颇为苦恼,嘴角却还带着笑。
黎苒抬眼瞧他,故意板着脸。
“反正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嗯?”
“每次问你,你都让我自己找答案。”她轻轻哼了一声,将地图往自己面前挪了挪,“那我就自己探索好了。”
塞拉斐尔弯下腰,试着去看她的脸。
黎苒却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换了个方向,她便又往另一边躲,最后索性将地图竖起来,挡在两人之间。
塞拉斐尔忍不住笑了。
“苒苒?”
地图后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回应。
“嗯。”
“真的不打算理我了?”
“我在看地图呢。”
塞拉斐尔看着那张几乎遮住她整张脸的地图,只好直起身。
“好吧,看来我还是不要打扰这位认真的探险家了。”
黎苒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再逗自己,才慢慢将地图放下来。
“我想休息一会儿。”她望着他,“自己待一会儿,可以吗?”
“当然。”
塞拉斐尔答应得很干脆。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朝她微微一笑。
“那么,晚些再见,苒苒。”
“晚些见。”
房门轻轻合上。
黎苒朝门口看了一眼,将地图折好收起来,又拿起桌上的面包吃了几口。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远处的钟楼高高耸立在屋顶之间。灰白色的塔身映着夕阳,钟盘上的指针正缓慢地走着。
她在窗边坐了一阵,后来觉得有些困倦,便走到床边躺下。
房间里很安静,偶尔能听见楼下传来的说话声。
黎苒原本只打算闭目休息片刻,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窗外已经暗了下来。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正准备下床,门外便传来几声轻轻的敲门声。
“苒苒?”
是塞拉斐尔。
“我醒了。”黎苒应了一声,“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塞拉斐尔站在门口,见她正坐在床边,便笑着问:“睡得好吗?”
“嗯。”黎苒点点头,伸手理了理睡乱的头发,“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看来今晚的幸运女神格外眷顾我。”
黎苒忍不住笑了。
“你又来了。”
塞拉斐尔走进房间,瞥了一眼窗边已经收好的地图。
“愿意陪我出去走走吗?无名镇的夜晚也有值得一看的风景。”
黎苒望向窗外。
“现在吗?”
“嗯。顺便找个地方用晚餐。”塞拉斐尔微微俯身,笑着问她,“苒苒不饿吗?”
被他这么一问,黎苒摸了摸肚子。
中午只吃了些面包,睡过一觉以后,她确实有些饿了。
“有一点。”她想了想,点头道,“好吧,那我们出去吃晚饭。”
“正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
“远吗?”
“不远,走一会儿就到了。”
黎苒起身整理衣裙,塞拉斐尔便在一旁等着。等她披好外衣,他替她拉开房门,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吧,小姐。”
黎苒经过他身边时,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就会这一套。”
“看来还算管用。”
她轻哼一声,脚步却轻快了不少。
两人离开旅店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无名镇的夜晚比白日安静许多。沿街的店铺陆续关了门,只有几家餐馆和酒馆还亮着灯。
石板路上行人寥寥,偶尔有居民提着灯从巷口经过,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街边的煤气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照亮了房屋外墙与窗台上的花盆。偶尔有晚风吹过,悬在门前的木制招牌便轻轻晃动。
黎苒挽着塞拉斐尔的手臂,慢慢走在街上。
白天那座高大的钟楼此时仍清晰可见。四面钟盘被灯光照亮,黑色的罗马数字与指针在夜色中格外分明。
“这里晚上好安静。”黎苒轻声道。
“苒苒不喜欢?”
“倒也不是。”她看着路旁一扇透出暖光的窗户,“只是白天还挺热闹的。”
塞拉斐尔笑了笑,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他们经过一间花店,又拐入一条稍窄的巷子。
巷子里有几家手工作坊,门前摆着木桶、藤篮与尚未完工的家具。大多数铺子已经熄了灯,只有靠近街角的一间木匠铺还亮着。
塞拉斐尔不紧不慢地走在黎苒身旁,经过巷口时,稍稍放缓了脚步。
“前面就是了。”
黎苒点点头,正要继续往前,目光却无意间掠过街边的橱窗。
她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橱窗里摆着许多精巧的木制品,有雕花首饰盒、小木马、玩具士兵,还有几座大小不一的音乐盒。
其中一座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一只深胡桃木色的音乐盒,盒身雕着细致的花纹,四角镶着小小的黄铜饰片。
透明的玻璃罩里,一名穿着白色舞裙的小姑娘正站在圆形舞台中央,裙摆微微展开。
黎苒松开挽着塞拉斐尔的手,走近橱窗,隔着玻璃仔细端详。
塞拉斐尔也跟着停下来。
“怎么了,苒苒?”
黎苒伸手指了指。
“你看这个。”
“嗯?”
“这个音乐盒……”她靠近玻璃,又仔细看了看盒身上的雕花,“和我家里的好像啊。”
塞拉斐尔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眉梢微微扬起。
“是吗?”
他也凑近了些,认真打量起那只音乐盒。
“竟有这么巧的事?”
“真的很像。”黎苒轻声道,“连上面的花纹都差不多。”
她又凑近看了看。
眼前这只音乐盒,与她上次在阁楼里找到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黎苒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推开了店门。
“我想进去看看。”
“当然。”
塞拉斐尔含笑跟在她身后。
门上的小铜铃轻轻响了一声。
木匠铺里亮着几盏油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屑与松脂气味。
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木制玩具和各式摆件,工作台旁堆着尚未加工的木料。
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工作台前,正低头打磨一块木板。
他穿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衬衫,袖口挽至手肘,外面系着一条沾满木屑的皮围裙。头发略显凌乱,鬓角有几缕灰白,下巴留着短短的胡茬。
听见门铃声,他没有立即抬头,只随口招呼了一句。
“欢迎光临,请随意看看。”
黎苒刚迈进店里的脚步忽然停住。
她望着工作台前的男人。
他低着头,左手按住木板,右手握着砂纸,沿着木纹一下下打磨。粗糙的指节上沾着细小的木屑,动作熟练而仔细。
黎苒原本想问问橱窗里的音乐盒,可望着眼前的人,到了嘴边的话却忽然停住了。
她轻轻眨了下眼。
胸口泛起一阵酸涩,鼻尖也跟着发酸。
那人仍专心做着手里的活,砂纸摩擦木头的声音细细地响着。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木板,抬起头来。
“有什么喜欢的吗,小姐?”
黎苒怔住了。
那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尾音微微上扬。
她望着眼前的男人,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一些陌生的记忆碎片突然涌进去脑袋。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客厅里,父亲正坐在靠窗的木工桌前,仔细擦拭着一只小巧的木盒。
年幼的黎苒从外面跑进来,一眼便看见了他手里的东西。
“爸爸!”
男人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来得正好,我的小公主。”
黎苒跑到他身边,踮起脚尖往桌上看。
“做好了吗?”
“当然。”父亲将木盒拿起来,却故意藏到身后,“不过,在那之前,爸爸有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呀?”
“今天有没有乖乖听妈妈的话?”
“有!”小姑娘答得飞快。
“真的?”
“真的!”
父亲笑着将她抱到腿上。
“那就请我们的小公主收下她的礼物吧。”
他把藏在身后的音乐盒放到她手里。
黎苒低头看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好漂亮!”
“喜欢吗?”
“喜欢!”
她小心地摸了摸盒盖上的花纹,又好奇地指着底下的小发条。
“爸爸,这是什么?”
“转一转试试。”
黎苒照着他的话拧动发条。
清脆的乐声响了起来。
盒子里的小鸟随着旋律慢慢转动,翅膀轻轻张开。
“哇!”
她惊喜地抬起头。
“爸爸!它会动!”
父亲笑着扶住她险些滑下膝盖的身子。
“小心些,别摔着了。”
黎苒连忙坐好,低头看了一会儿,又仰起脸问他:
“爸爸,这个真的是给我的吗?”
“当然是给你的。”
“那我可以一直留着吗?”
父亲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只要你喜欢,想留多久都可以。”
小姑娘高兴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谢谢爸爸!”
父亲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
这时,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苒苒,该洗手吃饭了。”
“妈妈!快来看爸爸送我的礼物!”
黎苒捧着音乐盒从父亲腿上下来,小心翼翼地朝母亲跑去。
父亲在后面笑着提醒:
“慢一点,小公主,别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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