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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24)神灯精灵的许愿少女


“小姐?”

黎苒的视线重新落在眼前。

木匠已经放下砂纸,正有些诧异地望着她。

她站在原地,眼眶渐渐红了。

“爸爸……”

那声呼唤很轻,却还是被男人听见了。

“您说什么?”

黎苒望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再开口。

木匠有些困惑,正想再问,目光却落在她身旁的塞拉斐尔身上。

“咦,先生,是您啊。”

塞拉斐尔微微一笑。

“晚上好。”

“晚上好。”木匠放下手里的木板,“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您今晚还想看看什么?”

“今天是陪她来的。”

木匠看向黎苒,见她眼角泛红,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

“这位小姐……还好吗?”

黎苒低下头,抬手擦了擦眼睛。

“抱歉,刚才有些失礼。”

“哪里的话。”木匠连忙摆手,“您没事就好。”

塞拉斐尔走到她身旁,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苒苒?”

她转过头。

“塞拉斐尔……”

“我在。”

他取出手帕,递到她手里。

黎苒接过来,擦去脸颊上的泪痕。

“要不要先坐一会儿?”

她点点头。

木匠指了指靠墙的长椅。

“二位请坐。若是想喝茶,我这里还有刚烧好的热水。”

“多谢,不必麻烦。”塞拉斐尔道。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

木匠重新回到工作台前,拿起方才打磨了一半的木板。铺子里渐渐又响起细细的摩擦声。

黎苒握着手帕,过了一会儿,才转向身旁的人。

“塞拉斐尔,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

“小时候的事。”

她看向工作台前的男人。

“我记得爸爸以前就在家里的客厅做木工,靠窗的地方有一张工作台,旁边摆着好多工具。小时候我经常坐在他身边,看他雕那些小玩具。”

她停了停。

“还有阁楼里的音乐盒,也是他做给我的。”

塞拉斐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你确定?”

“嗯。”黎苒点头,“我不会认错的。”

她低下头,眉间渐渐蹙起。

“可是……如果他才是我爸爸,那现在住在我家里的那个人是谁?”

塞拉斐尔没有打断她。

“这些年来,我们一家人一直生活在一起,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身份。妈妈也是,她一直把那个人当作自己的丈夫,从来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黎苒抬起眼,望着塞拉斐尔。

“这么多年了,难道妈妈也没有察觉吗?”

她想了一会儿,又轻声道:

“难怪以前有些事情,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什么事?”

“比如家里的木工桌,还有那些工具。我明明记得小时候见过,可后来全都不见了。我问过爸爸,他却说家里从来没有过那些东西。”

黎苒抿了抿唇。

“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年纪太小,记错了。”

她回头看向木匠。

“塞拉斐尔,为什么我会把另一个人当成爸爸,和他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

塞拉斐尔伸手握住她的手。

“苒苒,先别急。”

黎苒望着他。

“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剩下的事,可以慢慢查。”

她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嗯。”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叮——】

【恭喜宿主,任务“寻找家庭的真相”取得新进展。】

【已恢复部分童年记忆,解锁家庭真相碎片。】

【当前已确认:眼前的木匠是宿主的亲生父亲。如今居住在宿主家中的男人,并非宿主的亲生父亲。】

【宿主亲生父亲已失去与原本家庭有关的记忆。】

【关于家庭成员身份发生变化的时间、原因,以及其他家庭成员是否受到影响,尚未获得足够信息。】

【任务仍在进行中,请宿主继续寻找线索。】

提示音消失。

黎苒抬起眼。

工作台前,木匠正将打磨好的木板举到灯下,仔细查看边缘是否平整。

她看了一会儿,轻轻碰了碰塞拉斐尔的手臂。

“我想再和他说几句话。”

“好。”

塞拉斐尔陪她起身。

两人走到工作台前,木匠放下手里的东西。

“小姐,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您。”

黎苒朝他笑了笑,随后望向橱窗。

“先生,我能看看那个音乐盒吗?”

“当然。”

木匠走到橱窗前,将音乐盒取下来,小心地放在柜台上。

“这是我之前刚做好的。您喜欢?”

“很喜欢。”

“那您可真有眼光。”男人笑道,“这只音乐盒花了我不少工夫,尤其是里面的机关,前前后后改了好几回。”

他将音乐盒稍稍转过来,指给她看底座上的发条。

“您瞧,只要这样转几圈……”

随着发条拧紧,清脆的乐声缓缓响起。

玻璃罩里,穿着白色舞裙的小姑娘慢慢旋转起来,裙摆随着动作轻轻展开。

黎苒低头看着,指尖抚过深胡桃木盒身上的雕花。乐声渐渐慢下来,玻璃罩里的小姑娘也停住了。

黎苒仍望着它。

“真漂亮。”

“多谢您的夸奖。”

“先生,这只音乐盒卖吗?”

“当然卖。您若喜欢,我可以替您包起来。”

“那就麻烦您了。”

木匠从柜台下取出一只大小合适的盒子,垫上软布,将音乐盒放进去,又用细绳仔细系好。

黎苒付过钱,接过盒子。

塞拉斐尔的目光落在靠墙的架子上。

那里摆着几只木雕动物,还有一座尚未完工的小钟。

他走过去,拿起一只雕刻精巧的狐狸,低头端详起来。

木匠收好钱,正要将抽屉推回去,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小姐。”

黎苒抬起头。

“怎么了?”

男人朝她招了招手。

“您过来一下。”

她有些疑惑,还是走到柜台另一侧。

木匠弯腰打开下面的小柜子,从里面取出一只木鸟。

那是一只云雀,翅膀微微张开,羽毛雕刻得十分细致,鸟身底下还留着一个小小的凹槽。

“您瞧这个。”

黎苒眼睛微微一亮。

“好漂亮的小鸟。”

“这是我以前做的,原本打算装在音乐盒上。”

他将木鸟翻过来,指给她看底下的凹槽。

“这里还差一根细轴。等装好了,音乐响起来,小鸟也能跟着转。”

黎苒小心地接过来。

“那为什么没有装上呢?”

“这个嘛……”

木匠想了想,笑着摇头。

“我也记不得了。大概后来做了别的,就把它搁下了。”

他看着黎苒掌心里的云雀,忽然问:

“小姐,您喜欢吗?”

“喜欢。”黎苒点头,“您雕得真好。”

木匠笑了起来。

他朝塞拉斐尔那边看了一眼,见对方仍在架子前,便稍稍凑近些。

“那就送给您吧。”

黎苒一怔。

“送给我?”

“嘘。”

男人竖起一根手指,压低声音。

“不过,您可别告诉那位先生。”

黎苒有些不解。

“为什么?”

木匠摸了摸鼻子,神情略显尴尬。

“说来惭愧,之前那位先生曾看中这只木鸟,问我愿不愿意卖给他。”

黎苒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塞拉斐尔。

“他?”

“是啊。我当时已经答应了,可临到要包起来时,又舍不得,最后只好向他赔了不是。”

木匠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如今若是让他看见我转头就把它送给别人,岂不是太失礼了?”

黎苒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那您为什么又愿意送给我呢?”

男人被问住了。

他看了看那只云雀,沉吟片刻。

“这……”

他挠了挠头。

“我也说不上来。”

木匠伸手轻轻碰了碰木鸟的翅膀。

“我见您那么喜欢音乐盒,我就想起了它。总觉得这只小鸟若是交到您手里,倒也不错。”

黎苒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云雀。

“您就收下吧。”男人笑道,“它在这里放了许久,总比一直搁在柜子里好。”

她抬起头。

“那……谢谢您。”

“不客气。”

木匠从抽屉里取出一小块软布,递给她。

“这只鸟还没完全做好,您带回去时小心些,别磕坏了翅膀。”

“我会的。”

黎苒将木鸟仔细包好,收进随身的小包里。

木匠又朝塞拉斐尔那边瞧了一眼,低声叮嘱:

“可千万替我保密啊,小姐。”

黎苒忍着笑,点了点头。

“好,我不告诉他。”

男人这才放心地直起身。

恰好这时,塞拉斐尔走了回来。

“苒苒。”

黎苒转过头。

“嗯?”

“挑好了吗?”

“好了。”

塞拉斐尔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盒子。

黎苒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塞拉斐尔也笑了笑,没有再问。

木匠站在柜台后,见他并未提起那只木鸟,暗暗松了口气。

黎苒却没有急着离开。

她看了看木匠,轻声问:

“先生,您平日里都是一个人照看铺子吗?”

“是啊。”木匠笑道,“铺子不大,我一个人也忙得过来。偶尔有些大件的活儿,才会请邻居过来搭把手。”

“那您的家人呢?”

木匠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家人?”

“嗯。”黎苒望着他,“您的妻子,还有孩子……”

男人怔了怔,随后摇头。

“我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

黎苒抿了抿唇。

“您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这倒说不准。”

木匠将柜台上的碎木屑拂到一旁,想了想。

“我以前的事情记得不大清楚。有时候也想过,自己是不是在别的地方住过,或是认识过什么人,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他笑了笑。

“年纪还不算太大,记性倒先坏了。”

黎苒没有笑。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音乐盒,过了一会儿,又问:

“那您有没有想过,或许在别的地方,还有人在等您回去呢?”

木匠微微一怔。

他望着黎苒,片刻后才开口。

“也不是没有想过。”

他低头摸了摸围裙上的口袋。

“只是我连该去哪里找都不知道。”

黎苒握着盒子的手紧了紧。

木匠见她神情低落,便温和地笑了笑。

“不过,若真有那么一天,能想起从前的事,自然是再好不过。”

黎苒抬头望着他。

“会的。”

她说得很轻,却十分认真。

“您一定会想起来的。”

木匠看着她,笑容渐渐柔和下来。

“那就借您吉言了,小姐。”

黎苒也朝他笑了笑。

她抱着音乐盒,迟疑片刻,才轻声问:

“先生,我以后还能来这里吗?”

“当然可以。”

木匠笑着点头。

“只要铺子开着,您什么时候来都欢迎。”

“谢谢您。”

黎苒停了一下,又道:

“我以后还会来看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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