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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25)神灯精灵的许愿少女


黎苒抱着音乐盒走出木工坊,一路若有所思,没怎么说话。

塞拉斐尔陪她走了一段,忽然问:“苒苒,最后买了什么?”

“就是那个音乐盒呀。”

“看来很喜欢。”

“嗯。”黎苒应了一声,随即想起什么,转头看他,“对了,刚才老板跟你打招呼,你们之前见过?”

“见过。”塞拉斐尔答得坦然,“前些日子来过一次。”

“你来买东西?”

“本来看中了一只木雕云雀,做得十分精巧,可惜老板舍不得,怎么也不肯卖给我。”他轻轻叹了口气,“只好空手而归了。”

黎苒脚步微顿,下意识摸了摸随身的小包。

塞拉斐尔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

她抬头打量他片刻,忽然问:“塞拉斐尔,你其实是故意的吧?”

“嗯?”

“故意带我去那间铺子。”黎苒盯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塞拉斐尔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又不说话。”

黎苒轻哼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不紧不慢地跟上,走了几步,才提醒:“苒苒,餐厅在另一边。”

黎苒停住,回头瞪了他一眼。

塞拉斐尔朝另一条街伸出手。

“这边请,小姐。”

黎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另一边的街道,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餐厅就在广场附近。侍者将两人领到靠窗的位置,替他们拉开椅子,又送上菜单。

黎苒原本还不想搭理塞拉斐尔,可等晚餐端上来,注意力便渐渐被眼前的食物吸引了。

香草炖牛肉煮得软烂,配着烤得金黄的土豆,旁边还有一篮刚出炉的面包。她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便又切下一小块。

塞拉斐尔将蘑菇酱推到她手边。

“试试这个。”

黎苒看了他一眼,还是舀了一点。

“怎么样?”

“还不错。”

塞拉斐尔微微挑眉。

她便故意补了一句:“一般般吧。”

他也不争辩,只端起酒杯,任由她继续吃。

晚餐结束后,侍者撤下餐盘,又送来了甜点。

白瓷盘里盛着一块覆盆子奶油蛋糕,松软的蛋糕胚之间夹着淡粉色的奶油,顶上点缀着几颗新鲜浆果,旁边还放着一小球香草冰淇淋。

黎苒挖下一小块送入口中,眼睛顿时亮了。

“这个好吃。”

她又尝了尝冰淇淋,随后将盘子往塞拉斐尔那边推了推。

“你也试试。”

塞拉斐尔拿起银匙,尝了一口。

“确实不错。”

“是吧?”

黎苒笑起来,继续享用自己的甜点。吃到最后,她还用银匙仔细刮下盘边剩余的一点奶油。

等她放下银匙,塞拉斐尔才递来一张餐巾。

“开心吗,苒苒?”

“开心呀。”

黎苒接过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眼却撞上他带笑的目光。

“哼,别以为请我吃顿好吃的,我就原谅你了。”

“这样啊……”

塞拉斐尔靠回椅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接下来,苒苒可要听好了。”

“听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朝窗外望了一眼。

黎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广场中央,那座古老钟楼的指针正缓缓靠近十二点。

她忽然想起先前找到的那张纸条。

不要相信第十三声钟响。

“塞拉斐尔,你是说……”

午夜的钟声恰在此时响起。

沉厚的声音穿过广场,黎苒下意识数着,目光始终停在钟楼上。随着第十二声落下,她握着餐巾的手指稍稍收紧。

余音散尽,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然而片刻之后,钟楼竟又传来一声轻响。

第十三声。

角落里的琴声突然断了。

黎苒回过头,看见拉琴的老人僵在原地,琴弓还搭在弦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脸色渐渐变了。

窗外随即传来一声尖叫。

广场上,一名妇人的菜篮翻倒在地,苹果滚得到处都是。她跪在石板路上,双手捂着脸,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在哪里?”

餐厅里也响起瓷器碎裂的声音。

一名侍者失手打翻了托盘,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餐厅经理刚要责备,他却突然解下围裙,急匆匆地往外走。

“我要回家,我妻子还在等我!”

经理追上去,没能拦住。

邻桌的年轻姑娘忽然抓紧同伴的手,眼泪不断往下掉。

“我想起来了……”

她抬起头,声音发颤。

“我全都想起来了。”

黎苒立刻看向塞拉斐尔。

“他们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塞拉斐尔端坐在对面,神色依旧从容。

黎苒转头望向窗外。

广场上的骚动越来越大,原本在巡逻的卫兵被慌乱的人群围住,几乎无法脱身。那名寻找女儿的妇人正抓着其中一人的手臂,哭着央求他帮忙。

黎苒忽然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我要回木工坊。”

塞拉斐尔抬眼看她。

“现在?”

“嗯。”她急切地望着他,“如果镇上的人都想起来了,那他是不是也……”

塞拉斐尔起身,替她披好外套。

“走吧。”

黎苒点点头,拿起随身的小包。塞拉斐尔替她拿上音乐盒,经过柜台时留下餐费,陪她走出了餐厅。

广场上的哭喊与争执声仍未平息。黎苒穿过人群,脚步越来越快,塞拉斐尔伸手扶了她一下。

“慢些,苒苒。”

“我想快点见到他。”

“我知道。”

他没有再劝,只陪着她往木工坊走去。

铺子的门还开着,里面亮着灯。

黎苒走到门前,透过玻璃看见木匠正在工作台前翻找东西。抽屉敞开着,桌上散落着几张图纸和工具。

她推开门,铜铃随之响了一声。

木匠抬起头,看见她时,手里的东西忽然掉在了桌上。

“您……”

他快步走过来,走到一半却又停住,仔细打量着黎苒。

黎苒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嘴唇动了动。

那个许久没有叫过的名字,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埃德蒙·温特。”

木匠浑身一僵。

他盯着黎苒,过了片刻才开口:“小姐……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您想起以前的事了吗?”

木匠点点头,抬手按了按额头。

“刚才钟响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自己以前有个家,还有妻子和女儿。”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我在家里做木工,女儿总喜欢搬张小凳子坐在旁边,看我干活。”

黎苒眼眶微红。

木匠看着她,迟疑地问:“小姐,能不能冒昧问一句,您叫什么名字?”

“黎苒。”

木匠怔住了。

“黎……苒?”

他轻轻念了一遍,嘴唇渐渐颤抖起来。

“我女儿也叫苒苒。”

黎苒望着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木匠向前走了一步,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嘴角,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你……你是我的苒苒?”

黎苒点了点头。

“是我,爸爸。”

埃德蒙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仔细看了又看。

“真的是你……”

黎苒扑进他怀里。

埃德蒙紧紧抱住她,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苒苒……”

他低下头,声音哽咽。

“爸爸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黎苒把脸埋在他肩上,眼泪沾湿了他的衣服。

塞拉斐尔站在门边,没有打扰。

过了许久,埃德蒙才稍稍松开她,抬手替她擦了擦眼泪。

他仔细端详着女儿的脸,眼角仍带着泪痕。

“长得越来越像你妈妈了。”

黎苒握着他的手,轻声问:“爸爸,你还记得妈妈吗?”

“当然记得。”埃德蒙连忙点头,“伊莎贝拉现在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妈妈很好。”

“那就好……”

埃德蒙松了口气,随后又急切地问:“她现在在哪里?我想见见她。”

黎苒垂下眼,握着他的手也紧了些。

埃德蒙察觉到她的异样,神色渐渐变得不安。

“苒苒,怎么了?”

黎苒抬头看向塞拉斐尔。

他站在工作台旁,见她望过来,便安静地回望着她。

黎苒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父亲。

“爸爸,我想先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埃德蒙皱起眉,认真想了一会儿。

“我记得那天出门,是去城里送一批做好的家具。”

他走到工作台旁,扶着桌沿坐下。

“那时候你还小,出门前还缠着我,说想要一只会唱歌的小鸟。”

黎苒轻轻点头。

“我记得。”

“后来呢?”她问。

“后来……”

埃德蒙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桌沿。

“我记得自己上了马车,走的是城西那条路。那天下着雨,路上很泥泞,车轮陷进去过一次,我还下车帮忙推了。”

他停顿片刻。

“再往后,就想不起来了。”

黎苒在他身旁坐下。

“连怎么来到这个镇上的,也不记得吗?”

埃德蒙摇头。

“我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这里做木工。至于什么时候来的,跟谁一起来的……”

他抬眼望向四周,脸上露出几分困惑。

“这些年我竟然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黎苒伸手握住他的手。

“爸爸,没关系,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

埃德蒙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可你妈妈……”

他抬起头。

“苒苒,伊莎贝拉是不是还住在原来的家里?”

“是。”

“那我得回去。”

埃德蒙立刻站起来,伸手去解身上的皮围裙。

“这么多年了,她一定急坏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她。”

“爸爸,等等。”

黎苒连忙拉住他的手臂。

埃德蒙停下动作。

“怎么了?”

她抿了抿唇。

“家里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

埃德蒙看着她。

“出什么事了?”

黎苒抬眼望着父亲,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将那个冒充他身份的男人说出来。

“爸爸,我想先回去看看妈妈,再想办法接你回家,好不好?”

埃德蒙眉头紧皱。

“是不是你妈妈出了什么事?”

“没有,她很好。”黎苒连忙摇头,“只是有些事情,我还没弄清楚。”

埃德蒙望着她,又看了看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

“好。”

他握住女儿的手。

“爸爸等你安排。”

黎苒轻轻点头。

埃德蒙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起她这些年的生活。

黎苒便坐下来陪他说话。

他问她如今住在哪里,平日都做些什么,又问她这些年有没有受过委屈。黎苒挑了些平常的事情告诉他,埃德蒙听得认真,偶尔追问两句。

听她说起小时候家里的事情,他还笑着纠正了一处她记错的细节。

只是说着说着,他又会问起妻子。

“伊莎贝拉的身体还好吗?她以前一到冬天就容易咳嗽,现在是不是还这样?”

黎苒耐心回答。

塞拉斐尔始终安静地站在一旁。

直到埃德蒙起身去倒茶,黎苒才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

“塞拉斐尔,我们能带爸爸离开这里吗?”

塞拉斐尔垂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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