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27)神灯精灵的许愿少女
塞拉斐尔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根横轴。
“或许答案就在这里。”
他说着,伸手碰了碰铁架上的一枚铜制纹章。
黎苒正准备凑近查看,忽然瞥见他的指尖闪过一缕金光。
那光极淡,转瞬便消失了。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等等。”
塞拉斐尔低头看她。
黎苒将他的手拉到面前,仔细翻看。他的手指修长,掌心干净,指腹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又看向那枚纹章。
“刚才你的手是不是发光了?”
塞拉斐尔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笑道:“有吗?”
“有,我看见了。就在这里,金色的,一闪就不见了。”
她指了指他的食指。
塞拉斐尔任由她检查,神色十分从容。
“也许是烛光?”
黎苒抬头看他。
“烛光怎么会从你的手指上冒出来?”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黎苒松开他的手腕,却没有退开。
“塞拉斐尔,你是不是会什么特别的本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太奇怪了。”她看着他,“刚才爬那么高的楼梯,你抱着我连气都不喘。现在又是这样。”
塞拉斐尔笑而不语。
黎苒朝纹章看了一眼,忽然问:“你是不是会魔法?”
塞拉斐尔没有回答,只在她面前摊开手掌。
一簇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升起,悬在两人之间,缓缓旋转。
黎苒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团光逐渐舒展,纤细的触须与透明的翅膀从中显露出来,化作一只小小的蝴蝶。
它轻盈地飞离他的掌心。
随着翅膀扇动,更多流光从空中浮现,凝成形态各异的蝴蝶。
它们绕着黎苒飞舞,透明的翅面折射出淡金、浅蓝与柔和的紫色,所过之处,留下细碎的光点。
塞拉斐尔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在空中随意一划。
金色的光痕向四周舒展开来。
烛火轻轻摇晃,石墙上浮现出繁复的花纹。藤蔓沿着石柱蜿蜒而上,柔软的枝条间抽出新叶,细小的花苞在光芒中次第绽放。
几本厚重的古书从虚空中浮现,悬停在半空。
泛黄的书页自行翻动,纸面上浮起细密的金色文字。那些字迹沿着书页游走,偶尔脱离纸面,飘散成星屑,又在空中重新聚拢。
蝴蝶穿过交错的齿轮,掠过高处的木梁,停在书页与花枝之间。
一只泛着淡蓝色微光的蝴蝶飞到黎苒面前。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蝴蝶落在她的指尖,翅膀缓缓开合。细碎的光点沾上她的皮肤,带来一点微凉的触感。
黎苒忍不住笑了。
“好漂亮……”
塞拉斐尔站在一旁,看着她仰起脸,追逐那些飞舞的光影。
整个钟室都浸在柔和的辉光里。高悬的铜钟映着流动的金色,古老的齿轮仍在缓慢运转,偶尔有蝴蝶从齿间穿过,带起一串闪烁的星屑。
黎苒看得入神,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
“塞拉斐尔,你真的会魔法?”
“会一点。”
她看看他,又看看四周。
“这叫一点?”
塞拉斐尔只是笑。
他合拢手指,悬浮的古书便缓缓闭合,化作光尘散去。攀满石墙的藤蔓逐渐隐没,蝴蝶也随着飘散的星屑消失在空气中。
唯独停在黎苒指尖的那只还没有离开。
她低头看着它。
蝴蝶轻轻扇了扇翅膀,随即化作一小团淡蓝色的光,慢慢消散。
钟室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黎苒还有些舍不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随后,她注意到身旁那些始终转动着的齿轮。
“所以,这座钟楼也是靠你的魔法运转的?”
“嗯。”
塞拉斐尔走到铁架旁,指尖掠过其中一枚齿轮。
一道金色纹路沿着黄铜表面亮起,顺着相互咬合的轮齿向深处流去,最终隐没在机械内部。
黎苒看着那些齿轮,想起午夜响起的钟声,以及木工坊里短暂恢复记忆的父亲。
“塞拉斐尔。”
“嗯?”
“那这座小镇呢?”
她转向他。
“无名镇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塞拉斐尔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至少有一部分。”
“哪一部分?”
“钟楼由我的魔法维持。至于小镇本身……”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
黎苒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从钟室的拱形窗向外看,整座无名镇几乎尽收眼底。
广场中央的喷泉已经停了,石板路从广场向外延伸,穿过高低错落的房屋。远处的河流泛着银光,河岸边还亮着几盏灯。
黎苒走到窗前,双手扶住石砌的窗台。
夜色中的小镇安静得出奇。屋顶与烟囱交叠在一起,远处的树林隐入薄雾,零星的灯火散落其间。
“塞拉斐尔,这座小镇存在多久了?”
他来到她身旁。
“很久了。究竟有多少年,连我也不太清楚。”
黎苒有些意外。
“那它刚出现的时候,你就在这里了吗?”
“当然不是。”塞拉斐尔望着远处的屋顶,“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很久了。”
“这样啊……”
黎苒偏过脸看他。
“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个嘛……”
窗外吹来一阵夜风,将她颊边的头发拂乱。
塞拉斐尔伸手替她拢到耳后。
“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黎苒抬眼看他。
“既然是关于你的事,可以多讲一些给我听吗?”
“当然可以。”
她刚露出笑容,塞拉斐尔便接着道:
“不过在那之前,苒苒能不能先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他微微俯身。
“许个愿,好不好?”
黎苒怔了一下。
“许愿?”
“嗯。什么愿望都可以。”
“为什么突然让我许愿?”
塞拉斐尔没有急着回答,只朝她伸出手。
“因为我很想听听,苒苒现在最想要什么。”
黎苒望着他的掌心。
自从来到无名镇,他已经不止一次向她提起许愿。起初她以为那只是他的玩笑,可现在,连魔法都已经亲眼见过了。
她抬起头。
“塞拉斐尔,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许愿?”
“是啊。”
“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为实现愿望而存在的。”
黎苒仔细看了他一会儿。
“所以,只要我许愿,你就会替我实现?”
“只要愿望能够成立。”
“那如果我一直不许愿呢?”
“那我就继续等。”他说得十分自然。
黎苒忍不住笑了。
“好。”
她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那我现在就许愿。”
塞拉斐尔握住她的手。
“请说。”
黎苒望着他的眼睛。
“我想知道眼前这个人的一切。”
塞拉斐尔唇边的笑容微微一顿。
“你的身份,你的过去,还有你知道的所有秘密。”
她稍稍握紧他的手。
“从今以后,你都不可以再对我有所隐瞒。”
钟室里安静下来。
黄铜齿轮仍在缓缓转动,发出细密而规律的轻响。
塞拉斐尔垂眸看着她。
片刻后,他低低笑了一声。
“苒苒,你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这个愿望不能实现吗?”
“能不能实现是一回事。”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拇指轻轻抚过她的指节。
“不过,在许愿之前,你是不是忘了问我一件事?”
“什么?”
“愿望的代价。”
黎苒眨了眨眼。
“什么代价?”
塞拉斐尔望着她,忽然笑了。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往自己身前一带。
黎苒猝不及防,向前迈了半步,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衣襟。
塞拉斐尔顺势揽住她的腰。
两人一下靠得很近。
他垂下眼,望着她微微仰起的脸,唇边的笑意愈发温柔。
“代价就是……”
他故意停了一下。
“你要一直爱我。”
黎苒睁大眼睛。
“什——”话音未落,塞拉斐尔已经俯身吻住了她。
她的手指微微一紧,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就在此时,一缕金光从两人交握的指间悄然溢出。
光芒沿着他们的衣袖流淌,细小的星屑浮向空中,在夜色里缓缓舒展。
先前消失的蝴蝶重新出现,透明的翅膀沾染着金色的光辉,轻盈地绕着两人飞舞。
沉寂的钟室再次亮了起来。
柔软的藤蔓从石柱间生长,枝叶舒展,花朵在半空中静静绽放。细碎的花瓣随着光点飘落,穿过交错的齿轮,落在他们肩头。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动了塞拉斐尔的衣摆。
金色蝴蝶循着风飞向拱窗,又在窗前折返,翅膀划过的地方,留下短暂闪烁的光痕。
黎苒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
塞拉斐尔扶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些,将她拥得更近。
周围的光芒渐渐汇聚,沿着两人的身影流转。无数细小的星屑在半空中浮沉,整座钟室仿佛浸在一场温柔的金色梦境里。
过了片刻,塞拉斐尔才结束这个吻。
黎苒缓缓睁开眼,脸颊已经红了。
他仍揽着她,浅色的眼睛里盛着笑意。
“苒苒。”
黎苒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塞拉斐尔抬手,将一缕散落在她颊边的头发拨到耳后。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哪有这样的代价……”
“没有吗?”
他笑得十分无辜。
黎苒瞪了他一眼,耳尖却更红了。
塞拉斐尔低低笑起来。
一只金色蝴蝶从两人之间掠过,黎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
直到这时,她才有心思打量四周。
原本灰暗的石墙开满了细小的花朵,古书悬浮在空中,书页间不断飘出闪烁的光点。蝴蝶穿梭于花枝与齿轮之间,偶尔停在半空,缓缓扇动翅膀。
黎苒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花瓣在她掌心停留片刻,化作温暖的金光,顺着指缝消散。
她抬起脸,眼里映着漫天流转的光芒。
塞拉斐尔站在她身旁,静静看着。
“喜欢吗?”
黎苒点点头。
“很漂亮。”
他微微一笑,抬手打了个响指。
古书随之合拢,花枝逐渐隐去。飞舞的蝴蝶却仍留在半空,带着点点星光,缓慢地盘旋。
塞拉斐尔牵着她走回窗边。
夜风从拱窗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黎苒的手还被他握着,指尖残留着先前的暖意。
塞拉斐尔侧过身,望向她。
“好了。”
黎苒抬起头。
他微微俯身,眼中仍带着笑意。
“苒苒不是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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