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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29)神灯精灵的许愿少女


过了一会儿,黎苒才从塞拉斐尔怀里退开,仰头看着他。

“对了,塞拉斐尔,一个人可以许多少次愿望?”

“通常只有一次。不过也有例外,要看先前的愿望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契约会自行判断。”

黎苒想了想,又问:“那如果我想让镇上的人都恢复正常呢?让他们找回记忆,回到原本的生活。这样的愿望,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塞拉斐尔看着她,一时没有作答。

他曾听过无数愿望。财富、权势、爱情,乃至生死,几乎没有人类不曾向他索求的东西。

可要让整座小镇的人恢复原状,他还从未遇到过。

镇上的居民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外来者也很难发现这里的秘密。漫长的岁月里,从未有谁向他提出这样的请求。

“我不知道。”他轻声道。

黎苒有些意外。

“连你也不知道?”

“嗯。”塞拉斐尔看着她,“从来没有人许过这样的愿望。苒苒,你是第一个。”

黎苒低头想了一会儿。

“那如果我真的许愿,会不会影响到你?”

塞拉斐尔微微一怔。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你也受到契约的约束啊。”黎苒握着他的手,“万一这个愿望会伤害你呢?”

塞拉斐尔垂眸看着她。

“你不是一直想救他们吗?”

“是啊,可我也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黎苒抬起头,认真地望着他。

“我想让爸爸回来,也想帮镇上的人找回原本的生活。可是如果代价是伤害你,那我宁愿再想想别的办法。”

塞拉斐尔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苒苒……”

“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他安静地望了她片刻,随后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她额前。

“你对我真好。”

黎苒忍不住笑了。

“你现在才知道?”

“早就知道了。”

塞拉斐尔也笑起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只是每次听见,还是很高兴。”

黎苒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我们回去吧。我想去看看妈妈。”

“好。”

塞拉斐尔松开她,牵着她往楼梯走。黎苒刚迈出一步,忽然停住。

“等等。”

他回过头。

黎苒望着他,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既然我已经知道你会魔法了,那我们是不是不用再坐马车?”

塞拉斐尔笑了。

“苒苒想怎么回去?”

“你能不能直接把我们送回家?”

“当然可以。”

他说着,抬手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一声过后,脚下的石板泛起淡淡的金光。

黎苒只觉得眼前的景色轻轻一晃,钟室里高大的齿轮、铜钟与拱窗便消失了。

再睁眼时,两人已经站在温特家附近的一条小巷里。

外面正在下雨。

细密的雨丝落在石板路上,屋檐下的积水不断滴落。塞拉斐尔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黑伞,撑在两人头顶。

黎苒环顾四周,惊讶地转头看他。

“这么快?”

“嗯。”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直接带我回来?”

塞拉斐尔笑得十分坦然。

“因为想和苒苒多待一会儿。”

黎苒看了他片刻,有些无奈地笑了。

“你呀……下次想多待一会儿,直接告诉我就好了。”

“好。”

塞拉斐尔握着她的手,两人沿着街道往温特家的方向走去。

雨势不大,街边的商铺还亮着灯。路过一家茶点铺时,黎苒听见前方传来几个年轻姑娘的说笑声。

“伊芙琳,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是啊,连你母亲都说你最近有些奇怪。”

黎苒原本没有在意,直到目光无意间扫过街对面。

茶点铺的檐下站着几位衣着精致的年轻小姐,身旁跟着提篮子的女仆,似乎正在等马车。

站在中间的姑娘有着深色的皮肤,穿一身浅紫色长裙,乌黑的头发盘在脑后,耳边戴着珍珠耳坠。

黎苒的脚步慢了下来。

玛蒂尔达?

她仔细看了看。

确实是玛蒂尔达。

可她身上的衣裙、首饰,无一不十分昂贵。身旁的女仆恭敬地替她提着东西,另外几位小姐也与她十分熟稔。

这时,玛蒂尔达正低头整理手里的纸袋。

袋口没有拿稳,一块刚买的糕点掉了出来,落在潮湿的石板路上。

“哎呀!”

玛蒂尔达已经弯下腰,将糕点捡了起来。

她拍去上面沾着的灰尘,正准备送到嘴边,旁边的小姐忽然拉住她。

“伊芙琳!你在做什么?”

玛蒂尔达愣了一下。

“怎么了?”

“都掉在地上了,你还要吃?”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糕点。

“可是只沾了一点……”

“天哪!”另一位小姐忍不住皱眉,“你最近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你连茶杯上有一点污渍都受不了,现在竟然要吃掉在地上的东西?”

玛蒂尔达拿着糕点的手停在半空。

身后的女仆赶紧上前。

“小姐,快交给我吧。您要是喜欢,我再进去替您买一份。”

玛蒂尔达迟疑了一下,才将糕点递给她。

“好吧。”

她接过手帕擦了擦手指,神情有些困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

“可不是吗?”旁边的小姐摇头,“以前你可是我们之中最讲究的一个。”

“我记得上次去你家,你还嫌花园里的椅子不够干净,非让仆人重新擦一遍才肯坐。”

几位姑娘笑了起来。

玛蒂尔达也跟着笑了笑,却没有接话。

黎苒站在伞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玛蒂尔达从前的生活并不富裕。她记得这个姑娘平时十分节俭,对食物也格外珍惜。

刚才那个捡起糕点的动作太自然了。

她甚至没有犹豫。

可周围的人却对此十分惊讶。

而且,她们一直在叫她伊芙琳。

黎苒的目光微微一凝。

伊芙琳……

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

但听那几位小姐的谈话,伊芙琳从前显然是一位极其讲究的富家千金。

黎苒忽然想起了无名镇里那个戴着粉红色帽子的姑娘。

那位小姐家境富裕,出门总有仆人跟随,衣裙稍稍沾上一点灰尘便要皱眉。她在镇上的名字叫安妮,黎苒曾与她打过几次交道。

两人的习惯实在太相似了。

黎苒看着街对面的玛蒂尔达,忽然开口:

“玛蒂尔达?”

她的声音不大,恰好被对方听见。

玛蒂尔达转过头,朝这边望来。

“您是在叫我吗?”

黎苒与她对视片刻。

那张脸没有任何变化,确实是她认识的玛蒂尔达。

可对方望着她的眼神十分陌生。

身旁的一位小姐也看了过来。

“伊芙琳,你认识她?”

玛蒂尔达摇摇头。

“我不认识。”

黎苒抿了抿唇,没有再叫她。

恰好马车驶到茶点铺门前,几位小姐便在女仆的搀扶下陆续上了车。

玛蒂尔达提起裙摆,临上车前又朝黎苒看了一眼,随后弯腰钻进车厢。

马车缓缓驶远。

黎苒仍望着那个方向,过了片刻,才转头看向塞拉斐尔。

“塞拉斐尔。”

“嗯?”

“刚才那个姑娘,你认识吗?”

“认识。”

“她叫玛蒂尔达,对不对?”

塞拉斐尔看了她一眼。

“是。”

黎苒的心跳快了些。

“可她们都叫她伊芙琳。”

塞拉斐尔没有说话。

黎苒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抬起脸。

“等等……无名镇里那个总戴着粉红色帽子的小姐,她是不是叫安妮?”

“嗯。”

“那伊芙琳……”

她看着塞拉斐尔。

“伊芙琳是不是她原本的名字?”

塞拉斐尔没有回答。

他垂眼望着黎苒,神情仍然温和。

黎苒却顾不上再问。

玛蒂尔达如今住进了富贵人家,被所有人称作伊芙琳。而原本娇生惯养的伊芙琳,却在无名镇里失去了过去的记忆,成了安妮。

连她们各自的生活习惯,都还残留着从前的痕迹。

黎苒慢慢松开了攥着他衣袖的手。

“天哪……”

她转头望向马车消失的街角。

“连身份都可以被换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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