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30)神灯精灵的许愿少女
黎苒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转头问塞拉斐尔。
“是。”塞拉斐尔轻声道,“其实苒苒已经知道不少了。只要把这些事情联系起来,应该不难猜到。”
黎苒想起无名镇里那个戴着粉红色帽子的安妮,又想起刚才被众人称作伊芙琳的玛蒂尔达。
“所以……我家里那个爸爸,也是向你许过愿的人?”
“是。”
“他想要一个富裕的家庭,所以就选中了我们家,顶替了我爸爸的位置?”
她皱起眉,攥着他袖口的手也紧了些。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家?我们家以前明明很幸福的。”
黎苒低下头,声音有些发紧。
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也并非对家里那个男人毫无感情。
他会关心她的起居,记得她爱吃什么,天冷时提醒她添衣。她生病的时候,他曾守在床边,亲手替她倒水。
那些关心,她都真切地感受过。
偏偏他占据着父亲的位置,坐在父亲惯常坐的椅子上,用那样亲近的语气唤她“苒苒”。
黎苒抿紧嘴唇。
“他怎么能这样……”
塞拉斐尔轻轻握住她的手。
“苒苒,有件事你想错了。”
她抬起头。
“什么?”
“他确实向我许过愿,但并没有指定要取代你的父亲。”
黎苒愣住。
“不是他选的?”
“不是。至于具体经过,契约不允许我说得太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告诉你,他并没有特意针对温特家。”
黎苒望着他,紧握的手指慢慢松开。
“这样啊……”
她低头看着脚边的积水,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塞拉斐尔替她将伞往前移了些。
“回去吧,雨越来越大了。”
两人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
温特家的房子很快出现在视野里,楼下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
走到门前,黎苒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塞拉斐尔。
“我到了。”
塞拉斐尔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嗯,今晚我就不进去了。”
他握着她的手,温声道:“我会在附近等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我听得见。”
“好。”
塞拉斐尔朝她笑了笑。
“去吧。”
黎苒松开他的手,走上台阶。到了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塞拉斐尔仍站在伞下,见她望过来,便微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黎苒也朝他挥挥手,这才推门走进屋里。
“妈妈,我回来了。”
客厅里传来一阵响动。
黎苒刚脱下外套,便看见伊莎贝拉从里面探出头来。
“苒苒?”
母亲满脸惊讶。
“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在外面玩几天吗?”
“事情办完了,就提前回来了。”黎苒笑了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
伊莎贝拉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黎苒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客厅里摆着几只还没吹起来的彩色气球,桌上放着丝带、彩纸和一大束鲜花。
壁炉上方挂着装饰用的彩带,只是还没固定好,一端松松地垂了下来。
男人正站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另一条彩带,听见动静,也转过头来。
“苒苒?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黎苒看着满屋子的装饰,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伊莎贝拉与丈夫对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
“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她走过来,拉住黎苒的手。
“你不是说过几天才回来吗?我们想着趁你不在,先把家里布置好,等你回来再好好庆祝。”
“庆祝什么?”
伊莎贝拉愣住。
“你这孩子,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生日?”
“是啊。”伊莎贝拉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今天可是你的十八岁生日。”
黎苒怔了怔。
最近她忙着调查无名镇,寻找父亲,又接连发现了那么多秘密,竟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她看向墙上的日历,今天的日期果然被人用红笔圈了起来。
“还真是……”
黎苒忍不住笑了。
“我都忘了。”
“你呀,出去玩得连生日都不记得了。”伊莎贝拉笑着摇头,随即张开双臂抱住她,“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黎苒伸手回抱住母亲。
“谢谢妈妈。”
男人也从椅子上下来,将手里的彩带放到桌边。
“生日快乐,苒苒。”
他笑着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十八岁了,已经是大姑娘了。”
黎苒抬起头。
男人脸上的笑容温和而熟悉。
她看着他,嘴角的笑意稍稍停顿。
“……谢谢爸爸。”
“本来想等你回来再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倒先给了我们一个惊喜。”男人笑着说。
伊莎贝拉笑道:“好了,既然寿星已经回来了,那我们今晚就给你庆祝。”
她转头看向丈夫。
“亲爱的,你先把剩下的装饰挂好,我去看看厨房里还有什么。”
“没问题。”
男人重新拿起彩带,朝黎苒眨了眨眼。
“来,帮爸爸看看,这条挂在哪里比较好?”
黎苒轻轻应了一声。
“好。”
三人一起将客厅剩下的装饰布置好。
伊莎贝拉将鲜花插进花瓶,又找出几只漂亮的烛台。男人负责把彩带挂在壁炉上方,黎苒则站在一旁,替他调整位置。
“再往左一点。”
“这样?”
“太左了,回来一点。”
男人举着彩带,忍不住笑道:“苒苒,你的要求可真高。”
“明明是你挂歪了。”
伊莎贝拉在旁边听着,也笑起来。
布置妥当后,伊莎贝拉回厨房准备晚餐,黎苒也跟进去帮忙。母女俩一边做饭,一边聊起她这几天的见闻。
等到晚餐端上桌时,外面的雨已经小了许多。
餐桌中央摆着一只精致的生日蛋糕,上面插着十八根细细的蜡烛。
伊莎贝拉将蜡烛点燃。
“好了,寿星可以许愿了。”
黎苒坐在桌前,看着跳动的烛火。
小时候,父亲总说,等她十八岁,就亲手为她雕一件特别的生日礼物。
她问是什么,父亲却始终不肯透露,只笑着说要等到那一天才能知道。
如今十八岁真的到了。
“苒苒?”伊莎贝拉柔声唤她,“怎么了?”
“没什么。”
黎苒笑了笑,闭上眼睛。
她在心里许了一个愿望。
希望真正的爸爸能够回来,希望妈妈平安,也希望无名镇里那些失去过去的人,都能重新回到自己的家。
片刻后,她睁开眼,将蜡烛吹灭。
伊莎贝拉高兴地鼓起掌来。
“生日快乐!”
男人也笑着鼓掌。
“生日快乐,苒苒。”
黎苒望着他们,轻轻笑了。
“谢谢。”
一家人分了蛋糕,又坐着聊了一会儿。
伊莎贝拉收拾好餐具,端着碗盘去了厨房。男人留在餐厅,拿起桌上的报纸翻看。
黎苒坐在他对面,手边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茶。
“爸爸。”
男人抬起头。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事情吗?”
男人放下报纸,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当然记得。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听你说说。”黎苒笑了笑,“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你小时候啊,可比现在淘气多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兴致勃勃地说起几件旧事。
黎苒听着,偶尔笑一笑,等他说完,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爸爸,你的记性真好。”
“那当然。”男人笑道,“你的事情,我怎么会忘?”
黎苒放下杯子。
“那你相信魔法吗?”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是我的生日嘛,刚才许愿的时候忽然想到的。”
黎苒托着下巴,望着他。
“你说,这个世界上会不会真的有一种魔法,可以实现人的愿望?”
“谁知道呢。”男人笑着摊了摊手,“要是真有这种好事,大家岂不是都不用辛苦工作了?”
“那神灯呢?”
“神灯?”
“就是故事里那种,只要擦一擦,就会有精灵出来帮人实现愿望的神灯。”
男人笑出了声。
“苒苒,你都十八岁了,怎么还相信这些童话故事?”
“我就是好奇嘛。”
黎苒也笑起来。
“如果真的有一盏神灯,你会许什么愿望?”
男人想了想。
“那就希望我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吧。”
“就这样?”
“不然呢?”男人笑着看她,“我们现在的生活不是挺好的吗?我已经很满足了。”
黎苒望着他。
他的神情十分自然,甚至还认真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一定要再许一个,那就希望你妈妈少为家里的事情操心。她最近总说自己睡不好。”
说完,他重新拿起报纸。
“不过这种东西也就故事里才有。真要什么都靠许愿,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黎苒垂下眼。
他明明向塞拉斐尔许过愿。
可刚才说起神灯时,他眼里只有寻常的好奇,连一丝迟疑都没有。
她又试探着问了几句,男人始终笑着回答,后来还问她是不是最近看了什么有趣的童话书。
黎苒没有继续追问。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她端起茶杯,将剩下的茶喝完。
“爸爸,我有点累,想先回房间了。”
“好。”男人放下报纸,“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黎苒起身,走过去抱了抱他。
男人有些意外,随即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怎么了?十八岁了还这么爱撒娇?”
黎苒将脸靠在他肩上,停了一会儿。
“晚安,爸爸。”
“晚安,苒苒。”
她松开手,转身上了楼。
回到二楼时,走廊里十分安静。
黎苒推开卧室的门,随手将门关上。
房间里一片漆黑。
她伸手摸向门边的开关,灯却没有亮。
黎苒皱了皱眉,又试了试,仍然没有反应。
“奇怪……”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外。
走廊里的灯明明还亮着。
黎苒往房间里走去,却发现连窗外的光也消失了。
四周黑得辨不清方向,平日里熟悉的家具全都隐没在黑暗中。她伸手摸向床边,指尖却只碰到空荡荡的空气。
连脚下的地板也变得异常安静。
黎苒停住脚步。
“塞拉斐尔?”
她下意识叫出了他的名字。
前方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金光。
黎苒抬起头。
那点光芒在黑暗中缓缓浮动,随后又有更多光点陆续亮起,散落在她周围。
它们越飞越近,逐渐显露出小巧的身影。
竟是一群只有拇指大小的发光小人。
她们生着透明的翅膀,身上穿着由花瓣与薄纱织成的小裙子,头发有金色、银色,也有柔软的浅粉色。飞动时,翅膀边缘会洒落细细的光屑。
其中一个金发的小家伙飞到黎苒面前,好奇地打量着她。
黎苒也望着她。
小家伙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随即笑着飞开了。
黎苒忍不住笑了。
“你们是塞拉斐尔变出来的吗?”
小家伙高兴地点头,随后飞到她面前,提起裙摆,像模像样地行了一礼。
其余的小人也纷纷围了过来。
她们在黎苒身边轻盈地飞舞,偶尔停在她的肩头与发梢,又很快振翅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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