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35)神灯精灵的许愿少女
母亲在床边坐下,仍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苒苒,你一定要把你父亲带回来。”
“我会的,妈妈。”
黎苒扶她躺下,替她拉好被子。伊莎贝拉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躺下以后仍望着女儿,直到黎苒答应有消息便立即来告诉她,才慢慢松开手。
黎苒陪她坐了一会儿,见她情绪稍稍平复,便轻轻关上房门,下楼回到客厅。
托马斯仍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条已经皱了的手帕。
塞拉斐尔站在窗边,听见脚步声便转过身来。
黎苒走到他面前。
“妈妈已经休息了。现在可以把我父亲接回来了吗?”
“当然。”
“还有托马斯先生。”黎苒回头看了一眼,“我希望他也能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而不是被送去无名镇。”
塞拉斐尔看向托马斯。
“里德先生,您自己呢?”
托马斯低头看着手里的手帕,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想回家,回我自己的家。”
塞拉斐尔微微颔首。
黎苒看着他,又想起一件事。
“塞拉斐尔,你说过,任何愿望都可以向你许下,对吗?”
“只要付得起代价。”
她稍稍迟疑。
“如果我许愿让无名镇消失呢?”
塞拉斐尔转头看向她。
“我知道那里也有人过得很好,我不想改变他们已经拥有的一切。”
黎苒握住他的手,“我只是想,能不能让那些人以后不必再被困在那里?他们可以留下,也可以去别的地方生活,不用再受那些愿望的摆布。”
塞拉斐尔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苒苒,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愿望。”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先问问你,能不能做到。”
塞拉斐尔低头看了一眼她握着自己的手,片刻后才回答:“我试试看吧。”
黎苒还想再问,他已经轻轻回握住她。
“这件事以后再谈,好吗?至少现在,我可以保证让你的父亲回来。”
黎苒看了他一会儿,点头答应。
她松开手,走向沙发。
托马斯见她过来,慢慢站起身。
“托马斯先生,我想让一切恢复正常。”黎苒望着他,“让我父亲回来,也让您回到原本的生活。可以吗?”
托马斯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他陪着黎苒度过了十几年,早已习惯每天在这个家里见到她。如今要离开,心里终究舍不得。
他低下头,用手帕擦了擦眼睛。
“好。”
黎苒望着他。
“本来就该这样。”托马斯勉强笑了笑,“对不起,苒苒。是我太贪心了。”
他停顿片刻,轻声问:“最后,我还能再抱抱你吗?”
黎苒眼眶微红,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托马斯走上前,将她拥进怀里。
黎苒伸手抱住他,感觉到男人的手臂微微发抖。
“我的小姑娘……”他低下头,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他才松开手,替她理了理肩头的衣料。
“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您也是。”
托马斯点点头,退后一步。
黎苒回到塞拉斐尔身边。
“准备好了。”
塞拉斐尔向托马斯微微颔首。
“里德先生,祝您今后一切顺利。”
“谢谢您。”
塞拉斐尔抬起左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散开,将托马斯笼罩其中。
托马斯最后看了黎苒一眼。
她朝他轻轻点头。
光芒渐渐收拢,他的身影随之消失。
塞拉斐尔垂下左手,指尖却没有完全放松。片刻后,他再次打了个响指。
无名镇的一间屋子里,埃德蒙·温特正坐在窗边。
他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窗外隐约传来钟声。
一缕金光落在他的手背上。
埃德蒙低头看去,尚未来得及起身,眼前的景物便迅速淡去。
客厅里重新亮起金光。
埃德蒙出现在方才托马斯站立的位置。
他穿着一件朴素的旧衬衫,脚下微微踉跄,下意识扶住沙发靠背。
“父亲?”
黎苒立即走上前。
埃德蒙抬起头,看见女儿,脸上刚露出笑容,脑海中便突然涌入大量陌生的记忆。
他皱紧眉,扶着沙发的手慢慢收紧。
黎苒连忙扶住他的胳膊。
“父亲,您怎么了?”
埃德蒙闭上眼,过了片刻才缓缓睁开。
他看着眼前的女儿,神情仍有些恍惚。
那些原本属于托马斯的记忆已经留在了他的脑海里。十几年的生活,连同女儿成长的点滴,一下子填补了他失去的岁月。
埃德蒙抬起手,轻轻抚上黎苒的脸颊。
“苒苒……”
他的眼眶渐渐红了。
“爸爸回来了。”
黎苒鼻尖一酸,伸手抱住他。
埃德蒙紧紧拥着女儿,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过了一会儿,他稍稍松开手,仔细看了看她。
“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黎苒摇摇头。
“您回来就好。”
埃德蒙握着她的肩膀,随即朝楼梯的方向望去。
“你妈妈呢?伊莎贝拉在哪里?”
“她在楼上休息,我去叫她。”
黎苒正要转身,楼梯上便传来脚步声。
“苒苒?”
伊莎贝拉扶着栏杆,站在楼梯转角处。
她原本躺在床上,听见楼下隐约传来几声响动,又想起女儿方才说的话,终究放心不下,便披了件外衣出来看看。
“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
黎苒抬起头。
“妈妈,您快下来。”
伊莎贝拉顺着女儿的目光望去。
客厅里,一个穿着旧衬衫的男人正站在沙发旁。
她扶着栏杆的手慢慢收紧。
埃德蒙也看见了她。
“伊莎贝拉。”
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伊莎贝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埃德蒙……”
她快步走下楼梯。
埃德蒙迎上前,伸手扶住她。伊莎贝拉抬起头,仔细看着丈夫的脸,颤抖着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真的是你……”
“是我。”
埃德蒙握住她的手,将她拥进怀里。
伊莎贝拉紧紧抱住丈夫,哭得肩膀直颤。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埃德蒙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我回来了,亲爱的。”
伊莎贝拉抬起脸,眼泪仍不停往下掉。
“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我怎么会把你忘了……”
埃德蒙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没关系,都过去了。”
他轻轻握住妻子的手,低声道:“我们回家了。”
伊莎贝拉含着泪点头,再次靠进他怀里。
黎苒站在一旁,看着父母相拥,眼眶也有些发热。
塞拉斐尔走到她身边。
她转头望向他,主动握住他的左手。
“谢谢你,塞拉斐尔。”
他低头看着她,笑意温柔。
“能让你高兴,我也很高兴。”
就在这时,一道毫无起伏的声音忽然在黎苒脑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任务一已完成。】
【任务内容:查明家庭异常的真相,确认亲生父亲的身份。】
【任务完成度:100%。】
【正在发放任务奖励。】
【奖励内容:关键情报一份。】
黎苒微微一怔。
【检测到宿主已接触目标人物塞拉斐尔,现公开部分隐藏信息。】
【塞拉斐尔拥有实现他人愿望的能力,但其实现方式存在严重缺陷。】
【按照正常规则,许愿者应当自行承担实现愿望所产生的代价。然而,塞拉斐尔的愿望魔法会寻找符合条件的第三方,将代价转移至对方身上。】
【被选中的第三方通常并未参与许愿,也未同意承担相应后果。】
【该行为已造成大量无辜者受到影响。塞拉斐尔长期持续使用此类魔法,因此被判定为反派角色。】
黎苒垂下眼,想起了无名镇。
那些被迫离开原本生活的人,有的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主线任务更新。】
【任务目标:寻找解除塞拉斐尔愿望能力的方法,使其恢复正常状态,不再需要为他人实现愿望。】
【温馨提示:目标人物当前生命状态异常。】
【经检测,塞拉斐尔正面临生命危险。】
黎苒怔住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塞拉斐尔。
他就站在身旁,神色如常,甚至还朝她笑了笑。
生命危险?
黎苒心口一紧。
方才他接连施展魔法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此刻看上去也好好的,哪里有半点性命垂危的样子?
她立即抓住他的衣袖。
“塞拉斐尔,你最近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受过伤?”
塞拉斐尔有些意外,低头看向她。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很好,苒苒。”
黎苒没有松手,仔细打量着他。
他的脸色与平日没什么不同,呼吸也很平稳。可她很快注意到,塞拉斐尔的右臂始终藏在身后,从方才开始便没有拿出来过。
她皱起眉。
“你的右手怎么了?为什么一直藏着?”
塞拉斐尔唇边的笑意微微一顿。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他说着,将右臂往身后收了收。
黎苒朝他伸出手。
“给我看看。”
“苒苒,真的没事。”塞拉斐尔笑了笑,“今天你父母好不容易团聚,别为了这点小事扫了兴。”
黎苒盯着他,语气沉了下来。
“塞拉斐尔,把手给我。”
塞拉斐尔看了她片刻,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他慢慢将右手伸了出来。
黎苒的呼吸骤然一滞。
那只原本修长漂亮的手,如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从指尖到手背,苍白的皮肤一片片翘起,露出底下细细的金色纹路。有几处表面已经剥落,边缘参差不齐,如同年代久远的木偶身上开裂的漆面。
黎苒伸手碰了碰他的指尖。
一小片薄薄的碎屑忽然脱落,轻飘飘地落在她掌心。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这样……”
塞拉斐尔低头看了一眼,仍试图笑着带过。
“看起来确实不太美观。”
“我不是在问你好不好看。”
黎苒小心地托住他的手腕,将袖口往上推了一些。
裂痕已经蔓延到了小臂,靠近手肘的位置也出现了几道细细的纹路。
她的手指顿时僵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塞拉斐尔望着她,终于收起了玩笑的神情。
“魔法并不是完全没有代价的。”他轻声道,“我与愿望之间有契约,也有必须遵守的规则。最近为了帮你,我违反了几次契约,所以受到了一点反噬。”
黎苒看着那些裂痕。
“这叫一点?”
塞拉斐尔没有接话。
她抬起头,眼睛已经红了。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不对?从你答应帮我找回父亲开始,你就知道自己可能会受到惩罚。”
塞拉斐尔抬起左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我答应过你的事,总该做到。而且,我不想让你担心。”
黎苒眼眶一热。
“可我不知道会伤害你。”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声音有些发颤。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宁愿再花几年去找其他办法,也不想让你替我承受这些。”
塞拉斐尔望着她,抬手想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别哭,苒苒。”
黎苒却握住了他的手。
“你还说没事。”
她的眼泪落下来,滴在两人交握的手指上。
“塞拉斐尔,我想让父亲回来,可我也不想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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