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2)娇软正夫他茶香四溢
书房在二楼东侧。
进门后,黎苒顺手关上房门。黎静仪走到窗边的沙发前坐下,抬眼看她。
“说吧,什么事非得避着人谈?”
黎苒没有坐。
“母亲,您为什么要瞒着我做这种事?”
“什么叫这种事?”黎静仪看了她一眼,“我替你娶几个侧夫,难道还害了你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黎苒走到她对面坐下,“您明知道我没有成家的打算,何必把人娶进来,白白耽误了他们?”
“你都二十五岁了,还不打算成家?”
“我如今一年到头在外面跑,随时可能几个月不回家。您让我娶了人回来,我哪有时间陪他们?”
“那你就多回家几趟。”黎静仪说得理所当然,“外头的生意交给底下的人去办就是了。咱们黎家这么大的家业,钱还没赚够?难道少了你,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黎苒听得有些无奈。
“母亲,您以为那些钱放在那里,自己就会生出来吗?”
黎静仪端起茶杯。
“你少拿生意上的事来唬我。我做了这么多年买卖,还能不知道?”
“那您更该知道,银行要周转,商船要养,厂里几千张嘴等着吃饭,哪一样不需要钱?如今外头竞争得厉害,稍有不慎,便有人等着趁虚而入。”
“行了行了。”黎静仪摆了摆手,“说不过你。可再怎么忙,也不至于连几个夫郎都养不起吧?”
黎苒看向母亲。
“您觉得他们嫁进黎家,当真只是为了让我养着?”
黎静仪放下茶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家、顾家、陆家,哪一家不是做生意的?咱们黎家在海城是什么地位,您比我清楚。他们愿意把儿子嫁过来,图的是什么,您心里难道没数?”
“世家之间结亲,本来就讲究门当户对,彼此照应。这有什么不对?”
“我没说不对。”黎苒道,“可往后他们家里若有事求到我面前,我是帮,还是不帮?
帮了一家,另外两家怎么办?若是生意上起了冲突,难道还要我看在姻亲的情分上处处退让?”
黎静仪一时没有接话。
“再说了,他们几个年纪轻轻,未必就愿意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女人。您这样替我做主,对他们也不公平。”
“婚事都是两家商议好的,人家既然肯嫁,自然是愿意的。”黎静仪皱了皱眉,“怎么到了你这里,倒成了我委屈他们?”
黎苒看着她。
“那您现在就把婚事退了吧。”
“你说什么?”
“趁着我还没和他们圆房,事情也好办。该给的补偿我会给,若他们想另嫁,我也不会拦着。”
“胡闹!”
黎静仪将茶杯往桌上一放。
“人都进门一两年了,你说退就退?让外头的人怎么看黎家?又让那几个孩子以后怎么做人?”
“那您说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人既然已经娶回来了,自然就好好养着。”
黎苒看了母亲片刻,点了点头。
“行。既然是您娶回来的,那就由您负责安置。住的地方、平日的用度,我都不干涉。不过先说好,我不会拿自己的钱去养他们。”
黎静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啊,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说的是实话。”
“行了行了。”黎静仪笑着摆手,“你以为我还不知道你?说了这么多,绕来绕去,还是舍不得你那点钱。”
“母亲。”
“放心吧。”黎静仪站起身,理了理旗袍,“那几个孩子的吃穿用度,我自会安排,不用你掏一分钱。”
黎苒也跟着起身。
“那就说定了。”
黎静仪走到门口,又回头瞧了她一眼。
“我看你呀,比我还紧张黎家的钱。哪天真把自己累坏了,看你挣来的那些钱给谁花。”
黎苒忍不住笑了。
“那您就少给我添些花钱的地方。”
“你还说!”
黎静仪抬手作势要打她,黎苒笑着往旁边让了让,伸手替母亲打开房门。
“好了,母亲,您消消气。”
黎静仪瞪了她一眼,自己也没忍住笑。
“晚上记得下来吃饭。人家几个孩子都等着呢,别又躲在书房里看账本。”
“知道了。”
母女二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客厅里,三位侧夫仍坐在原处,黎父正陪着他们说话。
陆景明不知说了什么,逗得黎父笑了起来。沈怀瑾坐在旁边,偶尔接上几句,顾清和则安静地听着,手里捧着一盏茶。
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几人纷纷抬头。
沈怀瑾率先站起身,另外两人也跟着起身行礼。
“妻主。”
黎苒摆了摆手。
“不必这么拘谨,都坐吧。”
三人应了声是,却仍等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才陆续坐回去。
黎父笑着招呼女儿。
“和你母亲谈完了?过来坐会儿吧。”
“不了,父亲。”黎苒看了一眼腕表,“我还有些文件要处理,先失陪了。”
“才刚回来,又要忙?”
“有几份账目等着我过目,不会太久。”
黎父无奈地笑了笑。
“那也别太累,晚上记得按时下来吃饭。”
“知道了。”
黎苒正要离开,陆景明忽然站了起来。
“妻主,请留步。”
黎苒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
陆景明原本带着笑,已经往前迈了半步。可迎上她的目光,那点笑意便僵在了脸上。
黎苒眉头微蹙,眼神冷了几分。
她生得明艳,眉眼却十分凌厉,平日与人谈生意时便常有不怒自威的气势。此刻只是这样看着他,便让陆景明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有事?”
陆景明张了张嘴,先前准备好的话到了嘴边,却没敢说出来。
“没……没什么。”
黎苒看了他一眼。
“若有事,晚些再说。”
“是。”
陆景明低下头,退回了原处。
黎苒向父亲点头示意,转身离开了客厅。
直到她走远,陆景明才重新坐下。
黎父见他脸色有些不自然,温声笑道:“别介意。苒苒平日做事严肃了些,今日又刚从外地回来,难免疲倦。”
陆景明勉强笑了笑。
“是我唐突了。”
“她平日待人还是很和气的。”黎父替他添了些茶,“往后相处久了,你们便知道了。”
沈怀瑾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顾清和则悄悄朝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另一边,黎苒回到二楼书房。
书桌上已经堆了不少文件,除了商行送来的账目,还有几封等着她签字的信函。
她坐下来,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报表。
才看了几页,眉头便皱了起来。
纺织厂上个月的支出比预计多了将近两成,底下附着的说明却写得含糊。
她拿起钢笔,在几处数字旁做了记号,又抽出另一份账目核对。
两份账目对到一半,她放下钢笔,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时,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大小姐,是我。”
是林曼青。
“进来。”
林曼青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请帖。
她跟在黎苒身边多年,平日负责商行与公馆之间的事务交接,进出主楼向来方便。
公馆里的佣人也都认得她,知道她来找大小姐多半是有公事,不会多加阻拦。
“大小姐,刚才商行那边送来一张请帖。”
黎苒仍看着手里的账目。
“谁的?”
“盛华商行的许老板。她今晚在荣华戏院订了包厢,请您过去听戏,顺便谈谈下季度的货运合作。”
听见这个名字,黎苒抬起头,接过请帖看了一眼。
许曼华。
海城商界颇有名望的人物,经营着几家大型洋货商行,与黎氏合作多年。单是去年经她手运出的货物,便替黎氏带来了不少利润。
“许老板消息倒是灵通。”
林曼青笑道:“您下午刚回来,她那边便知道了。还特意让人带话,说您若是旅途劳累,改日再聚也无妨。”
黎苒合上请帖。
“去吧。许老板难得开口,总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林曼青看了看桌上摊开的文件。
“大小姐,您昨晚才坐了一夜火车,这几日又一直在路上奔波,要不要先休息一晚?我可以替您回个话。”
“不必了,都习惯了。”
黎苒放下钢笔,又看了一眼面前的账目。
“正好下季度的航运价格还没定下来,今晚可以先和她谈谈。”
林曼青见她已经决定,便不再劝。
“那我去安排车。”
“几点开场?”
“七点半。许老板约您七点在戏院见面。”
黎苒抬腕看了眼手表。
五点刚过。
“时间还早。”她将桌上的文件合起来,“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在楼下等我,六点半左右出门。”
“好。”
林曼青收起请帖,正准备离开,又听黎苒道:
“对了,替我和母亲说一声,今晚不在家吃饭了。”
林曼青应下,转身出了书房。
黎苒将几份需要重新核对的账目单独放到一旁,又在纸上记下几处有问题的数字,准备明日让财务处重新查一遍。
收拾妥当,她起身离开书房,回卧室沐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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