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7)娇软正夫他茶香四溢
黎苒醒来时,已经快九点了。
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卧房。她伸手摸到床头的怀表,看了一眼时辰,才掀开被子起身。
素琴听见动静,端着温水进来伺候她洗漱。
“夫人和老爷都起来了?”
“早就起来了。老爷今日还亲自下了厨,说要给小姐做早饭。”
黎苒有些意外。
“爹亲自做的?”
“是。厨房的人想帮忙,老爷还不让呢。”
黎苒笑了笑。洗漱过后,她换好衣裳,将头发简单挽起,便下楼去了。
刚走到餐厅门口,便闻到一阵食物的香气。
黎母已经坐在餐桌旁,手边放着一份刚送来的报纸。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起来了?”
“娘,早。”
黎苒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昨晚几点回来的?”
“将近十二点。”
“这么晚?生意谈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许老板答应了条件,合同过两日就能送来。”
黎母点点头,正要再问,厨房那边便传来一道声音。
“苒苒起来了?”
黎父端着一盘刚煎好的鸡蛋走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
看见女儿,他脸上立刻有了笑意。
“我还想着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呢。快,趁热吃。”
“爹,怎么今日亲自下厨了?”
“你难得回来住,爹高兴。”
黎父将盘子放到桌上,又招呼佣人把其余几样早点端过来。
除了煎蛋,桌上还有小笼包、清粥和几碟精致的小菜。
“这些都是您做的?”黎苒问。
“包子是厨房做的,粥也是。我就煎了几个蛋,炒了两样小菜。”黎父替她盛了碗粥,“尝尝,看看爹的手艺退步没有。”
黎苒夹了一筷子小菜,尝过后点点头。
“好吃,还是以前那个味道。”
黎父听了,笑得眼角都弯了。
“喜欢就多吃些。你小时候最爱吃爹炒的这个,长大以后整日忙着生意,想给你做顿饭都不容易。”
黎母在旁边喝了口茶。
“她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一大早就忙得厨房里鸡飞狗跳的。”
“女儿回来,我高兴还不成?”黎父看了妻子一眼,“再说了,我也好久没下厨了。”
黎母笑了一声,没再说他。
黎苒看着父亲身上的围裙,忍不住道:“爹,您先把围裙解了吧,坐下来一起吃。”
“好,好。”
黎父这才解下围裙,交给一旁的佣人,在妻子身边坐下。
黎母顺手替他倒了杯茶。
“忙了一早上,先喝口水。”
黎父接过茶杯,笑着应了一声。
一家三口边吃边聊。黎母偶尔问起商行的事,黎苒便挑几件说给她听,黎父则忙着往女儿碗里添菜。
“多吃点。你瞧你,出去忙了这些日子,人都瘦了。”
“爹,我才回来几天,您已经说过好几回了。”
“说几回也是瘦了。”
黎苒无奈地笑了笑,还是将他夹来的包子吃了。
黎母瞧着父女俩,放下茶杯。
“行了,你再这么喂下去,她中午也不用吃了。”
黎父这才作罢。
“在外头再能干,回了家也得好好吃饭。爹别的本事没有,照顾你们娘俩还是会的。”
“谁说你没本事?”黎母看了他一眼,“这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哪样不是你操持的?”
黎父被妻子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黎苒看着两人,唇边也带了笑。
而偏厅里,沈怀瑾、顾清和与陆景明也正在用早饭。
三人虽已嫁入黎府,却只是侧夫。依照府里的规矩,平日不得与主家同席,用饭另有安排。
顾清和拿着筷子,慢慢拨弄碗里的粥。
“你们说,妻主是不是太冷淡了些?”
沈怀瑾抬眼看他。
“妻主忙着商行的事,难免顾不上府里。”
“我又没说她不好。”顾清和托着腮,“就是进府这么久,总共也没见过几面。昨日听说她回来了,我还想着今日兴许能见着呢。”
“你倒是想得开。”陆景明忽然笑了一声,目光转向沈怀瑾,“不过,有人可比你上心得多。”
沈怀瑾握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
陆景明夹了块糕点,慢条斯理地道:“昨夜偷偷去了主院,连我们都瞒着。我还当是什么好机会呢,没想到人是见着了,却连房门都没能进。”
沈怀瑾抬起眼。
“我只是听说妻主回来得晚,想去问候一声。”
“是吗?”陆景明笑着看他,“那你倒是有心。只是妻主忙了一整日,回来还得应付你,想必也辛苦。”
“景明。”顾清和皱了皱眉,“你说话何必这样?”
“我说错什么了?”陆景明放下筷子,“怀瑾兄若真只是去问候,我自然没什么可说的。”
沈怀瑾没有再辩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顾清和见气氛不对,便换了话题。
“不过话说回来,妻主生得可真好看。”
他想起那日见到黎苒的情形,眼睛又亮了几分。
“我从前只听人说黎家小姐容貌出众,还以为是外头的人奉承。那日见了她,才知道一点也没夸大。尤其是那双眼睛,朝人看过来的时候……”
他说着笑了起来。
“反正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比她更好看的女子。”
沈怀瑾听了,唇边也浮起一点笑意。
陆景明却轻轻嗤了一声。
“光顾着看脸了?”
顾清和转头看他。
陆景明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你们嫁进黎府是为了什么,自己心里都清楚吧?”
顾清和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景明将帕子搁在一旁。
“只是提醒你们一句。黎家是什么门第,能进这道门,谁家不是费了心思?如今妻主回来了,总不能还像从前一样,整日坐在偏厅里等着。”
沈怀瑾看着他。
“妻主自有她的安排。”
“她若一直不安排呢?”
陆景明接得很快。
“怀瑾兄,你昨晚不也等不及了吗?怎么到了这会儿,倒劝起我们来了?”
沈怀瑾的脸色沉了下来。
“景明,你若有什么打算,自己去做便是,不必总拿我说事。”
陆景明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兄长别恼,我不过随口说说。”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顾清和低头吃着包子,没有再接话。
用过早饭,陆景明独自离开偏厅。
走到廊下时,他瞧见一个端着茶盘的小丫鬟,便将人叫住。
“你过来,我问你件事。”
小丫鬟停下脚步,低头行礼。
“陆公子。”
“妻主今日可要出门?”
小丫鬟迟疑了一下。
“小姐的事,奴婢不大清楚。”
陆景明瞧了她一眼,从袖中摸出几张钞票,折起来塞进她手里。
“不过随口问问,又不是叫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小丫鬟低头看着手里的钱,一时不敢收。
“陆公子,这……”
“拿着吧。”
她犹豫片刻,才将钱收进袖中。
“奴婢方才听人提起,说小姐今日上午好像要去商行。至于什么时候出门,奴婢实在不知道。”
“她现在还在餐厅?”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
陆景明点了点头。
“行了,去忙你的吧。”
小丫鬟匆匆行了一礼,端着茶盘走了。
陆景明站在廊下,朝主楼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后整了整衣襟,沿着长廊走去。
……
黎苒从餐厅出来时,林曼青已经在楼下候着了。
“小姐,车备好了。”
“嗯。”
黎苒接过素琴递来的手袋。
她今日穿着米白色丝质衬衫,搭配深灰色高腰西裤,腰间系着一条细皮带。
长发挽在脑后,耳边是一对小巧的蓝宝石耳钉,腕上戴着金表。
黎父送她到门口,还不忘叮嘱:“中午记得好好吃饭,别一忙起来又忘了时辰。”
“知道了,爹。”
黎苒笑着应下,随后与林曼青一道上了汽车。
车子驶出黎府,沿着林荫道往商业区开去。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路旁的商铺陆续开门,黄包车夫拉着客人在街边穿行,远处传来电车清脆的铃声。
汽车在一栋五层高的洋楼前停下。
这里便是黎氏商行。
大楼外墙砌着浅灰色石砖,正门上方悬着黑底金字的招牌。门前两侧立着石柱,玻璃门擦得明亮,透过门窗便能看见里面忙碌的职员。
司机下车替黎苒打开车门。
门房见她来了,连忙上前拉开大门。
“黎小姐早。”
黎苒朝他点了点头,走进大厅。
柜台后,一名年轻女子正在接电话,见她进来,忙站起身致意。几名抱着账册的职员也停下脚步,向她问好。
“黎小姐。”
“早上好,黎小姐。”
黎苒微微颔首,沿着大厅往里走。
厅内摆着几张长桌,职员们有的低头核对账目,有的整理来往信函。靠窗的位置放着两架英文打字机,敲击声接连不断。
一名穿着西装背心的年轻男子正抱着文件从楼梯上下来,见到黎苒,立即停下脚步。
“黎小姐。”
黎苒认得他,是去年聘进来的英文文书,姓陈,曾在上海的教会学校念书。
“英国那边的回函收到了?”
“今早刚收到,已经译好了,正准备送去楼上。”
“送到我办公室来。”
“是。”
年轻男子应下,抱着文件匆匆离开。
黎氏商行在海城颇有名气,经营航运、纺织及进出口贸易,旗下还有几处工厂与仓库。
商行里任职的,大多受过新式教育。账房须熟悉新式簿记,文书要能处理商业信函,负责洋行往来的人员则须通晓外文。
几位资深经理虽然没有留洋经历,却在商界做了十几年,对各地行情和货运规矩十分熟悉。
这里也有不少男职员。
在海城,男子到商号谋事并不稀奇,只是能进入大商行担任账房、翻译或高级文书的仍属少数。
黎氏却不以男女定去留,只要有真本事,便有机会录用。
这规矩是黎苒从英国留学归来后逐渐立下的。
她早年在伦敦念过商科,也曾在当地商行实习。
回国接手家中生意后,便陆续改用了新式账簿,又添设英文文书室,聘请熟悉国际贸易的人才。
起初几位老管事对此颇有微词,尤其不赞成将重要账目交给年轻人,更不愿让男子参与大宗买卖的文书往来。
黎苒没有与她们争论,只让各处照规矩办事。
账目出了差错,便追究经手人的责任;差事办得妥当,该升迁的也不会因为资历浅而受阻。
几年下来,商行的生意越做越大,新聘的职员也渐渐站稳了脚跟。
如今想进黎氏谋一份差事,并不容易。留过洋的固然受看重,国内大学、专门学校毕业的也有机会;若没有文凭,便须拿得出足以服人的本事。
黎苒走到电梯前,门房替她拉开铁栅门。
电梯缓缓上升。
林曼青翻开手里的记事簿。
“小姐,英国那边昨夜来了电报。关于新订购的纺织机器,对方愿意再减两分价钱,不过要求先付三成定金。”
“合同草稿呢?”
“已经送到商行了,英文文书室正在核对。”
“让他们仔细看看交货日期和赔偿条款。机器若不能按期装船,定金不能白白押在那里。”
“是。”
电梯停在四楼。
两人沿着走廊往里走。沿途几间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算盘珠拨动的声音,间或夹杂着电话铃声。
秘书室的职员见黎苒过来,纷纷起身问好。
黎苒应了一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摆着一张宽大的胡桃木书桌,桌上放着电话、墨水瓶、吸墨纸和几份整理好的公文。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2402/5484905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