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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16)娇软正夫他茶香四溢


“既然已经毕业,往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先休息几日,下周便去洋行看看。”

“这么着急?”

“在英国读了这么多年书,总得学着做些实事。况且我也想替母亲分担些事情。”

裴婉仪听了很是满意。

“那就下周来吧。我让人先把几项主要业务的资料整理出来,你慢慢熟悉。”

“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裴婉仪提起周六的安排。

“对了,周六晚上要去黎府赴宴,陈叔已经告诉你了吧?”

“告诉我了。是黎静仪伯母家?”

“正是。她与我是多年的朋友,你小时候也见过她。听说你回来了,便邀咱们母子过去吃顿饭。”

“我记得黎伯母。”

“她女儿黎苒也刚从伦敦回来,比你大两岁,已经接手黎氏商行不少生意。你们年纪相仿,又都在英国待过,想必有话可聊。”

“黎氏商行?”裴知珩问道,“是不是经营航运和进出口贸易的那一家?”

“就是那家。黎氏在海城颇有名气,黎苒年纪轻轻,做生意倒很有手腕。”

“我在英国时听说过她们的商行。”

裴婉仪笑道:“那倒巧了。周六见了面,你们正好可以聊聊。”

裴知珩看了母亲一眼。

“母亲,您这次带我去黎府,恐怕不只是为了吃饭吧?”

“怎么这么说?”

“您从前便说过,等我回国,要替我留意婚事。”

裴婉仪见瞒不过他,索性承认。

“我的确有这个意思。黎家与咱们家门当户对,黎苒又有本事。我想着让你们先认识认识,若是彼此合意,往后再慢慢商量。”

裴知珩倒也没有立即反对。

“那黎小姐还未成婚?”

“倒也不是。”裴婉仪说道,“她已经娶了三位侧夫,不过正夫之位还空着。”

裴知珩有些意外。

“三位侧夫?”

“是啊。”

“母亲,您先前可没告诉我这件事。”

裴婉仪放下筷子。

“怎么,你介意?”

“倒不是对黎小姐有什么意见。只是我在英国这些年,见惯了一夫一妻的家庭,也一直希望将来能与妻子两个人过日子。”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裴婉仪说道,“不过海城与英国不同,许多大户人家都是如此。况且你还没见过黎苒,怎么就知道一定不合适?”

“可她已经有三位侧夫了。”

“我又没让你现在就答应婚事。”

裴婉仪夹了些菜到他碗里。

“周六先去见见人。黎苒是什么性子,你们能不能谈得来,见过之后再说。若你实在不喜欢,母亲自然不会勉强。”

裴知珩想了想。

“那好吧。既然黎伯母特意设宴,我也该去拜访。”

“这才对。”

“不过母亲,到时候您可别急着替我做主。”

裴婉仪笑道:“放心。你这么有主意,我便是想替你做主,也得先问过你才行。”

裴知珩也笑了。

“那我便放心了。”

裴婉仪见他答应赴宴,便不再多谈婚事,转而问起他在英国结识的几位朋友。

母子二人边吃边聊,直到晚饭结束。

饭后,裴婉仪回书房处理洋行的文件,裴知珩则上楼休息。

周六的黎府之行就这样定了下来。至于那位尚未谋面的黎小姐究竟是怎样的人,裴知珩打算等见过面再说。

……

裴家洋楼渐渐安静下来,海城的夜生活却远未结束。

城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一家赌馆仍旧灯火通明。屋内烟雾缭绕,骰子碰撞的声音混着赌客的叫喊,不时从半掩的门里传出来。

谢云芳挤在赌桌前,紧盯着庄家手里的骰盅。

“大!大!”

骰盅揭开,庄家高声报出点数。

“二三一,小!”

谢云芳脸色一沉。

“怎么又是小!”

庄家收走她面前最后几枚筹码,笑道:“谢小姐,今日手气不好,不如改天再来。”

“再给我拿五十块钱的筹码!”

伙计赔着笑脸:“谢小姐,掌柜的交代了,您之前欠的账还没结清,不能再赊了。”

“我还能赖你们的钱不成?”

听见争执,赌馆掌柜马金贵走了过来。

“云芳,您前前后后已经欠了八百多块,我实在不敢再借了。”

“马掌柜,您再通融一次。我只要赢上几局,准能把钱还给您。”

马金贵摇了摇头。

“您每次都这么说。我再宽限您三日,三日之内要是还不上,就别怪我派人登门讨债了。”

“马掌柜,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您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我也是开门做生意,总不能一直做赔本买卖。”

马金贵不再理会她,转身招呼其他客人。

谢云芳站在赌桌旁,看着旁人不断押下筹码,迟迟舍不得离开。

刚才有几局,她明明只差一点便能赢回来。若是再有些本钱,说不定就能把输掉的钱全赢回来。

她染上赌瘾已有些年头,赢了总想着再赢,输了更不甘心收手。

每次都说只赌最后一局,可一旦坐上赌桌,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即使欠下八百多块赌债,她惦记的仍是下一局能不能翻本。

直到赌馆的人过来催促,她才悻悻离开。

回到家时,天色已晚,谢王氏早已睡下。

谢云芳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走向谢云舒的住处。

弟弟在荣华戏院唱戏多年,手里应当存了不少钱。她想着趁他不在家,先拿些钱应急,等赢了再补回去。

谁知伸手一推,房门竟然锁着。

谢云芳又试了几下,见门上挂着一把锁,顿时来了气。

“好啊,连自家人都防着!”

她盯着那把锁,忍不住骂道:“一个唱戏的,倒把自己当成什么金贵人物了!”

见实在进不去,她只得作罢。

经过母亲房门时,谢云芳忽然想起,谢王氏平日总会留些钱在柜子里。

她轻轻推开房门,见母亲睡得正熟,便摸黑来到柜子前,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布包。

里面有几张钞票,还有一些银元。

谢云芳数了数,不由得皱起眉头。

“怎么才这么点……”

这些钱远远不够还债,可有了本钱,至少还能再去赌馆碰碰运气。

她将钱全部揣进口袋,把布包放回原处,悄悄退出房间。

第二天早上,谢王氏准备出门买东西,打开抽屉,却发现装钱的布包空了。

她将柜子翻了一遍,仍旧没有找到。

“奇怪,钱呢?”

谢王氏拿着布包想了想,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准是云舒拿的!”

谢云芳听见动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娘,怎么了?”

“我放在柜子里的钱不见了!”

谢云芳心里一紧,面上却装出惊讶的模样。

“钱不见了?您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怎么可能!我明明就放在这里。”

谢王氏越想越气。

“肯定是你弟弟!平日不见人影,回来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竟然连我的钱都敢拿!”

谢云芳听见母亲怀疑的是谢云舒,暗暗松了口气。

“云舒在戏院挣的钱也不少,应该不缺这点钱吧?”

“谁知道他在外头怎么花钱的!一个男子,手里留那么多钱做什么?”

谢王氏将布包往桌上一放。

“等他回来,我非得问个清楚不可!”

谢云芳没有再说什么。母亲既然认定是谢云舒拿的,她自然不会主动承认。

过了几日,谢云舒回家取东西。

刚进院子,便听见谢王氏在屋里喊他。

“云舒,过来!”

谢云舒走进房间。

“什么事?”

谢王氏坐在桌边,脸色不大好看。

“我问你,我柜子里的钱是不是你拿的?”

“没有。”

“没有?那钱怎么会不见?”

“不知道。”

谢王氏皱起眉头。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问你话呢!”

“我已经回答了。”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除了你,还有谁会拿我的钱?”

谢云舒看了她一眼。

“您既然认定是我拿的,还问什么?”

谢王氏被噎了一下。

“好啊,现在连问都问不得了?”

谢云舒没有接话。

这样的指责,他听过太多次,早已懒得争辩。

谢王氏见他不说话,心里更加不痛快。

“算了,钱的事先不说。家里最近要用钱,你再拿些出来。”

“上个月给过您了。”

“那点钱够做什么?你在戏院唱了这么多年,难道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这次不拿了。”

谢王氏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这次不拿了。”

“你一个男子,挣的钱不拿来孝敬母亲,难道还想自己留着?”

谢云舒神色平静。

“我挣的钱,也要自己用。”

“你能有什么地方花钱?吃住都在戏院,家里又不用你操心!”

“那您也不必找我要钱。”

谢王氏气得拍了桌子。

“谢云舒!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谢云舒站在原地,没有什么反应。

“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倒好,挣了钱就不认娘了!早知道你是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当初就不该供你去学戏!”

“您当初送我去学戏,不就是为了让我挣钱吗?”

谢王氏一时语塞。

谢云舒的语气依旧平淡。

“这些年,我挣的钱大半都交给了家里。往后我也得为自己打算。”

“你这是要跟我算账?”

“随您怎么想。”

谢王氏气得站了起来。

“好!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就别在这个家待了!”

谢云舒没有说话。

“你不是不肯拿钱吗?那就滚出去!往后也别再回来!”

“好。”

谢王氏怔住了。

她原以为儿子听见这话,至少会服个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样痛快。

“你说什么?”

“我说,好。”

谢云舒转身朝门外走去。

谢王氏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今日要是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娘!”

“知道了。”

他没有回头,径直回房收拾东西。

几件换洗衣裳,一些随身物品,便装满了小半只箱子。

谢云芳听见动静,从房里出来。

“云舒,你这是要走?”

“嗯。”

“娘不过说了你几句,你还真要走啊?”

谢云舒合上箱子。

“不是她让我走的吗?”

谢云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谢云舒提起箱子,从她身旁走了过去。

谢王氏站在屋门口,见他果真要走,又气又恼。

“走!有本事就永远别回来!”

谢云舒没有停下脚步。

院门关上后,谢王氏仍在屋里骂个不停。

谢云芳凑过去劝道:“娘,您消消气。云舒兴许过两日就回来了。”

“回来我也不认他!”

谢云芳没有再说什么。

她原本还担心母亲继续追查丢钱的事,眼下闹成这样,倒没人再提那笔钱了。

谢云舒提着箱子走出巷口。

他并不觉得意外。

这些年,母亲每次找他,不是要钱,便是为了姐姐的事。稍有不顺心,就拿养育之恩压他。他听得多了,连争辩都觉得多余。

被赶出家门,他心里也没有多少波澜。

他在路边拦下一辆黄包车。

“去荣华戏院。”

车夫接过箱子,放到车上。

谢云舒坐进车里,整理了一下衣袖。

黄包车驶出巷口,他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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