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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19)娇软正夫他茶香四溢


黎苒上车前,又叮嘱谢云舒留意明日送来的消息。至于要不要离开荣华,等他考虑清楚再作决定。

“还有,我说的婚事,你也不必急着答复。”

谢云舒点了点头。

“我会认真考虑。”

黎苒笑着应下,转身上了汽车。

目送她离开,谢云舒正准备回后院,阿福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云舒哥,吴班主没为难你吧?”

“没有。”谢云舒看了他一眼,“倒是你,什么时候去找的黎小姐?”

阿福心里一虚,低下头。

“就是……今日下午。我也是担心你,才自己跑去找她的。”

谢云舒有些无奈。

阿福跟了他多年,平日胆子不大,这回却为了他的事,独自闯进黎氏商行。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黎小姐与我们不过几面之缘,你这样贸然找上门去,万一惹人不快怎么办?”

阿福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可黎小姐最后不是来了吗…”

谢云舒听得失笑。

“行了,下回不许再自作主张。”

“知道了,云舒哥。”

见他没有生气,阿福这才放下心来,跑去收拾廊下的戏服。

谢云舒回到屋里,将戏谱整理好,又拿起桌上的《玩偶之家》。翻开书页,一张名片从里面滑了出来。

白色卡纸上印着端正的字样。

【黎氏商行 黎苒】

他拾起名片,想起今日黎苒说过的话。

她竟然愿意娶他做正夫。

谢云舒在梨园待了八年,见惯了富贵人家的做派,也清楚自己的出身在那些人眼里算不得体面。

可黎苒似乎并不在意,甚至愿意让他成婚之后继续登台。

只是她府里已有三位侧夫,而两人相识不久,他对黎家的事情更是知之甚少。

谢云舒将名片重新夹回书中,坐到桌前,心思却怎么也回不到戏谱上。

……

黎苒回到黎府时,管家迎上前来,告诉她裴家下午送了请帖,黎静仪正在客厅等她。

她将外套交给佣人,径直走了进去。

黎静仪坐在沙发上翻看晚报,见女儿回来,便将请帖递给她。

“裴家的晚宴定在星期六晚上七点。知珩刚从英国回来,你裴伯母特意设了这顿饭,想让你们见见面。”

黎苒接过请帖,看了看上面的字。

裴家与黎家相交多年,裴婉仪在商界颇有声望。裴知珩留洋归来,家世、学识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母亲自然十分满意。

“母亲,我会去的。至于别的,还是等见过面再说。”

黎静仪听她答应,心情颇好。

女儿已经二十五岁,府里虽有三位侧夫,正夫的位置却一直空着。

裴知珩出身好,又受过西洋教育,在她看来,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听说你今日去了荣华?”她随口问道,“怎么,又想起听戏了?”

“去见了个人。”

“谁?”

“谢云舒。”

黎静仪想了想。

“是不是唱《玉堂春》的那个?我记得他嗓子不错,模样也生得清秀。”

“就是他。”

“怎么,你近来喜欢听他的戏?”

“他的戏确实唱得好。”

黎静仪只当女儿喜欢上了听京戏,便说改日得了空,也请谢云舒来府里唱一出。

黎苒却说道:“母亲,我今日向他提了婚事。”

黎静仪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我问他,愿不愿意嫁进黎府,做我的正夫。”

黎静仪将茶杯放下,难以置信地望着女儿。

“黎苒,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自然知道。”

“你才见过他几次,就敢提婚事?何况他还是个唱戏的,怎么能做黎家的正夫?”

“谢云舒虽出身梨园,却有自己的本事,性情也合我心意。我想娶他。”

黎静仪听得火冒三丈。

“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儿戏?你连人家的底细都没摸清楚,便把正夫的名分许出去了?”

“所以我让他仔细考虑,婚事也不急着定。”

“那裴家的晚宴怎么办?”

“星期六我照样会去。裴家与我们相交多年,不能失了礼数。不过母亲也不必再替我安排婚事了。”

黎静仪皱紧了眉。

正夫不同于侧夫,往后要主持黎府内宅,还得应付各家的人情往来。谢云舒纵然唱得一出好戏,又如何担得起这样的身份?

“这件事,我不同意。”

黎苒也不与她争执。

“母亲先别急着下定论。等您见过谢云舒,再说也不迟。”

说完,她起身告退。

黎静仪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越想越觉得荒唐。

她原本以为星期六裴家的晚宴,或许能替女儿定下一门好亲事。

谁知这门亲事还没开始谈,女儿竟先看中了旁人。

而且看中的,竟然还是一个戏子。

黎静仪越想越恼,索性将晚报搁到一旁,叫来了管家。

“明日上午备车,我要去一趟荣华戏院。”

管家应声退下,恰好黎父从楼上下来,听见妻子的吩咐,不免有些奇怪。

“好端端的,去荣华做什么?”

“你来得正好。”

黎静仪将女儿提亲的事说了一遍,越说越气。

“你说说,苒苒是不是糊涂了?才认识人家几日,竟敢许出正夫的名分。我若不管,往后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

黎父听得吃惊。

“苒苒亲口说的?”

“难道还有假?”

“那谢云舒答应了?”

“说是要考虑几日。”

黎父皱了皱眉。他虽不像妻子那般看重门第,却也担心有人看中黎家的财产,借着婚事攀附女儿。

“这事确实该慎重些。不过既然人家还没答应,你又何必急着找上门去?”

“等他答应了,难道还要我亲自迎他进门?”

“静仪,你先消消气。”黎父劝道,“苒苒是自己提的亲,你若上门便责难人家,传出去也不好听。”

“那依你的意思,我就由着她胡来?”

“我陪你一道去。”黎父说道,“先见见那孩子,看看他的品性。若当真别有所图,我们自然不能让苒苒受骗。”

黎静仪看了丈夫一眼。

“你可别见人家说几句好话,就替他求情。”

“我自有分寸。不过你也答应我,去了好好说话,别失了身份。”

黎静仪轻哼一声,到底答应下来。

夫妻二人商议妥当,便吩咐管家准备汽车,打算瞒着黎苒去见谢云舒。

不料门外伺候的佣人听见了这番话,等二人回房,便悄悄上楼向黎苒禀报。

黎苒正在书桌前处理公事,听完佣人的话,颇有些无奈。

母亲的脾气,她再清楚不过。偏偏明日上午商行还有一场重要会议,她实在抽不开身。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佣人退下后,她拨通了周曼青的电话。

“曼青,明日上午安排两个人去荣华,留意我父母与谢云舒见面的情况。若有什么不妥,及时通知我。”

“明白,小姐。”

黎苒挂了电话,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

……

上午九点,黎府的汽车停在荣华戏院门前。

黎静仪身着深紫色织锦旗袍,肩披貂皮,耳畔一对珍珠坠子,手中拎着精致的皮包。

她下车时,门口迎客的伙计见这位夫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忙上前招呼。

“二位贵客,可是来听戏的?”

黎静仪微微颔首。

“劳烦通传一声,我们要见谢云舒。”

伙计将夫妻二人请进客厅,奉上茶水,随即去后院叫人。

谢云舒听说有一对衣着讲究的夫妇来找自己,心里便猜到了几分。

进了客厅,只见一位气度雍容的妇人端坐在沙发上,身旁的男子面容和善,正低声与她说着话。

“二位贵客,久等了。”

黎静仪抬眼打量着他。

谢云舒穿着素净的月白长衫,眉目清秀,举止得体,倒不像她想象中那般轻浮。

“你就是谢云舒?”

“正是。”

“我是黎苒的母亲。”

谢云舒恭敬地行了一礼。

“原来是黎夫人、黎老爷。二位请用茶。”

黎静仪端起茶盏,浅抿一口,便开门见山。

“苒苒昨日向你提了婚事,想娶你做正夫,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你答应了?”

“尚未。我与黎小姐相识不久,此事还需仔细考虑。”

黎静仪放下茶杯。

“既然如此,我也把话说明白。黎家的正夫,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苒苒年轻,待人又大方,我不希望有人借着她的喜欢,打黎家财产的主意。”

黎父轻声提醒:“静仪。”

“我不过是把话说清楚。”

谢云舒神色平静。

这些年,他听惯了旁人的冷言冷语,连自己的家人都曾对他百般责难。黎静仪这番话虽不好听,却还不至于让他失了分寸。

“夫人多虑了。我靠唱戏谋生多年,从未想过依附旁人。黎小姐待我以诚,我才愿意认真考虑这门亲事。至于黎家的钱财,并非我所求。”

黎静仪看着他。

“话倒说得漂亮。”

谢云舒淡淡一笑。

“夫人若是不信,我也无从辩解。不过婚事尚未定下,您不必如此忧心。”

黎父听了,倒对他生出几分欣赏。

这年轻人虽出身梨园,言谈间却颇有骨气,面对质疑也能从容应对。

“好了,静仪。”他温声劝道,“人家已经说得明白,我们也不必再追问了。”

他转向谢云舒,态度和善。

“今日贸然登门,打扰你了。婚姻大事本该慎重,你只管依自己的心意决定。”

“多谢黎老爷体谅。”

黎静仪见丈夫已经起身,也不好继续纠缠,只在临走前留下一句:

“希望你记得今日说过的话。”

“夫人放心。”

谢云舒将夫妻二人送出戏院,目送汽车驶远,才回了后院。

阿福早就躲在客厅外头,将他们的谈话听了个大概。见谢云舒回来,连忙迎上去。

“云舒哥,对不起。”

谢云舒看了他一眼。

“怎么又道歉?”

“要不是我跑去找黎小姐,也不会惹出这些事。黎夫人说话那么难听,你还得受她的气。”

谢云舒拿起桌上的戏谱,轻声道:“与你无关,别往自己身上揽。”

阿福还想替他抱不平,见他无意再谈,便只好作罢。

谢云舒翻开戏谱,心里却有些烦闷。

婚事还没定下,黎家的长辈便已找上门来。看来这正夫的位置,远没有黎苒说得那般简单。

这时,门外来了个穿西装的年轻男子。

“请问是谢云舒先生吗?”

“我是。”

“我是黎氏商行的人。黎小姐吩咐我来接您,车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谢云舒有些意外。

“劳烦您跑这一趟。不过我今日还有事,恐怕不方便过去。”

那人面露难色。

“谢先生,您就别让我为难了。小姐特意吩咐要接您过去,我若一个人回去,实在不好交差。”

谢云舒见他态度诚恳,也不好再推辞。

“那请稍候,我去取件外套。”

他交代阿福照看好屋里的东西,便随那人出了戏院。

街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见他走近,连忙打开车门。

谢云舒弯腰坐了进去。

汽车缓缓驶离荣华,往黎氏商行的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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