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全员抱团怠工,苏晓出手立新规
经过前一日的暗流涌动,户部上下官吏,心态已然彻底改变。
昨日苏晓与朱彦白密谈的消息,不知被哪个廊下值守的杂役偷听,悄悄传遍了整个衙门。
一时间,中层主事人人自危,底层书吏人人惶恐。
惶恐之余,便是更深的抱团抵制。
户部几位主事私下悄悄串联,暗中定下规矩 —— 绝不主动配合、不提供旧档、不解答疑点、不递送文书。
你有内线又如何?你会查账又如何?
只要全员怠工、全员闭口、全员拖延,你无人可用、无档可查、无路可进,终究只能束手无策!
苏晓照常入偏厅理事。
往日里还会有几名书吏假意前来听候差遣,今日整片户部东偏厅,空空荡荡、寂静无人。
各司书吏各司其职,却无人踏足此处半步。
传唤无人应,差遣无人理,调档无人送。
彻彻底底的全员消极怠工。
苏四站在廊下,满脸愤懑,粗声嘟囔:“郡主,户部的人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这可是皇上交代的差事,他们竟然敢怠慢至此,要不要属下去把人给抓来?”
苏四昨日没来,但是今天一早,顾大郎找到他,让他以后紧随苏晓左右,不得擅自离开半步。
苏四脑子没有苏大他们灵光,不过最近京城的风声,他也听见不少。
知道自己家主子最近境遇堪忧,现在亲眼看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心口窝火,他铁锤似的拳头都冒着小火苗,只要苏晓点头,他就能把那帮鳖孙打出屎来。
苏晓神色平静,无怒无躁。
这个时候,她越是动怒,对方越觉得他们这么做有效果,以后只怕抱团更紧,让她在户部待不下去,这还只是初步的孤立。
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既然接了这一摊子,这些心理准备早就做好了。
软对抗,是官场老油条最擅长的手段。
明面上,无人顶撞、无人抗命、无人违逆,所有人都在各司本职、安分当值,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暗地里,集体孤立、封锁、拖延,硬生生锁死你的所有工作渠道。
若是心性急躁、沉不住气的官员,此刻定然震怒问责、大肆处置。
可一旦率先发难,便正中对方下怀。
对方立刻可以向外散播流言,污蔑女官心胸狭隘、严苛暴戾、小题大做,欺压底层吏员、扰乱户部秩序,落人口实、自陷被动。
这便是官场层层算计的阴毒之处。
“无需急躁。” 苏晓淡淡抬手,神色从容,“他们想拖,我便陪他们拖。只是拖到最后,吃亏的是他们。”
她奉旨整改税制,有圣命加持、有期限约束,工作滞后,罪责在户部全员懈怠,不在她督查不力。
众人抱团怠工,看似困住了她,实则是全员主动递上把柄。
苏晓安然坐在原地,没有丝毫不自在,自顾自翻阅账册,全程不急不躁、不怒不恼。
一晃便是半个时辰。
外头往来的官吏,频频偷瞄偏厅,见苏晓安安静静,心中暗自窃喜、愈发嚣张。
“我就说一介女子撑不住大局。”
“没人配合,看她如何查账改革。”
“耗上几日,她自己便会灰溜溜束手无策,主动向侍郎大人服软。”
细碎的嘲讽议论,隐隐传入厅内。
苏晓充耳不闻,专心梳理账目漏洞,将昨日标记的江南税银疑点一一细化归类,整理成清晰的问题清单。
待到巳时过半,她终于放下笔,抬眸望向门外。
她淡声吩咐苏四:“去,传令户部所有在值书吏、各司杂役、值守小吏,全部到东偏厅集合,本官有令要宣。”
苏四早就等不及了,苏晓刚说完,他就揣着满肚子的憋屈,大步朝着户部各处而去,所到之处,也并不客气,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若是有人敢聒噪反抗,他直接瞪大铜铃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苏四身形彪壮,往那一站,身上的凶气全部释放,的确唬人。
这些人纵然万般不愿,也只能磨磨蹭蹭、拖拖拉拉,陆续聚集在偏厅院内。
片刻之间,数十名户部底层吏员整齐站立,垂首低眉,看似恭谨,实则全员心存抵触、敷衍应付。
几名牵头抱团的主事躲在后方廊下,冷眼旁观,暗自等着看苏晓失态发火、自毁名声。
万众瞩目之下,苏晓缓步走出偏厅,立在阶上。
她一身素色官袍,身姿挺拔、神色清冷,没有半分怒气,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气场。
“自本官入户部履职以来,多日已过。”
苏晓声音清冽,清晰传遍整座院落。
“诸位吏员食朝廷俸禄、领公门薪粮,本该恪尽职守、协办公务、规整税账。
可近日以来,全员消极怠工、推诿扯皮、封锁档案、拒不配合公务。”
“本官今日不问责、不追责、不罚过。”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一愣,眼底闪过诧异。
就连廊下暗中观望的主事,也微微意外。
没想到这位女官竟如此软弱,被人这般公然抵制,居然还不追责?
可下一刻,苏晓话锋一转,字字铿锵:
“但从今日此刻起,本官立三条新规,户部所有底层吏员,一体遵行,违者依规处置、绝不姑息!”
“其一,每日辰时准时到岗,申时方可离岗,全程签到在册,无故缺勤、离岗、怠工者,记过罚俸。”
“其二,本官所需账册、档案、文书、笔录,传令即刻呈上,不得拖延、不得隐匿、不得篡改、不得推诿。”
“其三,所有账目疑点、数据出入、旧年问题,如实回话、据实报备,不得统一口径、抱团欺瞒上官。”
苏晓眸光扫过众人,凛冽笃定:“此三条新规,非本官私令,乃是遵圣命、行公务、整肃户部风气。
今日立规,今日执行。
往后但凡有人消极怠工、抱团抗令、阻挠税制核查,便是藐视圣命、贻误国策,一律革职查办、上报圣听!”
凛然威压席卷全场。
所有方才还心存侥幸、敷衍抵触的吏员,瞬间脸色发白、心头惶惶。
他们可以抱团软对抗,可以无视上官脸面,却万万不敢触碰 “藐视圣命、贻误国策” 的大罪!
这顶帽子扣下来,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流放问罪!
毕竟苏晓当日在大殿上,皇上亲口说了,苏晓有直接上奏权,倘若她把今日户部的事情一五一十写进奏折,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一时间,全场无人再敢心存半分懈怠。
“属下遵令!”
数十名吏员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恭谨,再无半分先前的傲慢敷衍。
躲在廊下的几名主事脸色瞬间铁青,心中又气又急,却偏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晓目光淡淡扫过廊下躲藏的主事,没有点破、没有追责,只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各司归位,即刻履职。今日所需近三年州县税册,一炷香内,尽数送至偏厅。”
一众吏员纷纷应声退下,步履匆匆、不敢耽搁,立刻前去整理档案、调取账册。
方才死寂冷清的户部偏厅,瞬间恢复忙碌有序。
对付官场老油条,硬碰硬最愚笨,皇上给了她尚方宝剑,她为何不用?
今日立了规矩,只要有人敢不遵守,她就能把对方的行为写进奏折。
不能只允许他们抱团抵制,不允许她反击,给他们穿小鞋吧?
毕竟孙茂的下场才过去不久,杀鸡儆猴的效果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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