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番外 领证重游故地
净都民政局在一栋灰白色的旧楼里，门口挂着崭新的招牌，油漆还没干透。战前这里曾是四大家商会的办公楼，战后改成了民政局。林薇和陆燃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十几对新人。
林薇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上面绣了一朵固氮草的花，银白色的丝线在灯光下微微发亮。陆燃穿着军装，胸前的勋章擦得锃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胡茬刮得干干净净。
排到窗口的时候，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姑娘，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看了看林薇，又看了看陆燃，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表格。“填表。”
林薇接过笔，一笔一划写上自己的名字，她写的很慢很认真。陆燃已经写完了，在旁边看着她的笔尖在纸上游走。
工作人员接过表格盖了章，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红色的小本本，递给他们。“恭喜。祝你们白头偕老。”
林薇接过那两本证书，翻开，上面贴着他们的照片，两人都笑着。这张照片是上个月拍的，在净都唯一一家照相馆里，背景是一块红色的幕布。
陆燃侧过头看着林薇手里的证书，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从民政局出来，林薇没有回农场。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陆燃，我想去个地方。”
“哪里？”
“污染区的开荒点。”
陆燃一顿，看向她的目光柔得几乎滴出水来。“好。”
陆燃发动军用汽车，林薇坐进副驾驶，车驶出净都城。
车窗外的风景从灰白色的建筑变成了灰褐色的荒原。路越来越窄，坑坑洼洼，路面上偶尔有裂缝，裂缝里长着野草。
林薇侧过头看着窗外，那些野草在风里摇。是固氮草，这种草已经全面推广开来了，过不了多久，这里的土地就可以再次播种。
车开了一直开，两人走走停停，将以前没有看的风景全部看了个遍。两天后，开荒点到了。这里如今已经荒芜，地上还有植物焚烧后的痕迹。
陆燃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两人坐在车里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林薇推开车门下了车。她走过了以前她种过的农田来到了集体宿舍的门前。
哨塔已经倒了，但是院子和集体宿舍还在，林薇站在院子的铁门前，手按在锈蚀的门板上，用力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院子里长满杂草，早已经没了原本的样子。。
她走进去。陆燃跟在后面，军靴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林薇站在院子中央，风吹起来杂草的叶子沙沙作响。她环顾四周，看到那间破旧的房门。门上的木板已经开裂了。她走过去推开门，屋里很暗，手电的光照出了一个狭窄的空间。
“时间过得真快啊。”她还记得当初刚见陆燃的场景，想起那碗碧绿的汤水，想起陆燃给她的二十七个贡献点。
陆燃站在门口，跟着走了进来。
林薇在里面走了一圈，手指划过墙面的石块，有些突出的地方早已经积攒了厚厚的灰尘，指痕清晰。
她转过身看着陆燃，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还记得吗？当时我给你菠菜汤，你还不想喝。嘴巴也好毒，我当时就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把自己毒死。”
陆燃没有说话。他其实当时对林薇没啥感觉，只知道她是林萧的妹妹，而林萧帮过他，他不想那么蠢的小姑娘被周景城那个废物吸血。他也没有预料到，他们之间会有那么深的羁绊。
林薇抬起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陆燃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可能就是从那碗菠菜汤开始吧，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好像变了。”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我还没跟你说过，那碗汤，我很喜欢，很暖，像你一样。”
林薇笑了笑，他们又去了两人租住的院子。院子的破败情况比集体宿舍还要严重一些，直接被变异植物摧毁了大半。
林薇走进院子。
陆燃看着她的背影，抬起手腕，在腕表上操作一番，调出一段只有短短两分钟的视频。
林薇见他没动，走过来，看向他的腕表。
“你偷拍我了？”林薇抬起头看着他。
“嗯。”
“什么时候拍的？”
“离开这里的那天。”陆燃看着视频，当时他压根没有多想，只想将林薇的身影记录下来。当时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两人不再见面的打算，可不想不过短短几天，受不住的人是他。
林薇低下头看着那段视频，视频里的她也在拍摄，她想记下这个小院，有陆燃的小院。
林薇把腕表还给他。
“再拍一张吧。”
陆燃看着她。她转过身走向院子中央，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陆燃抬起腕表，取景框里是她的背影，她的头发早已经长了，背影瘦削，笔直，像当年一样。他按下了快门。
林薇走过来，“再来一张合照，录个视频吧。”
林薇调出自己的腕表，伸出手腕，踮起脚，将唇落在了陆燃的唇上。
陆燃拦腰将她抱起，加深这个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林薇双腿发软，陆燃才放开她。
陆燃看向早已经将手腕环在他脖子上的林薇，笑道：“拍好了吗？”
林薇稍稍回神，“我忘了。肯定没拍好。”
陆燃轻笑，“乖，我看看。”
林薇把腕表递给他。
视频被打开，除了开始画面还算正常，后面直接乱成一团。
陆燃看着那段只拍到衣服的画面，露出微笑。“很好看。”
林薇抬起头看着他，“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好听了，这都能夸？”
陆燃伸出手轻轻抚过她脸颊。“是真的，小薇，我爱你。”
林薇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笑了。“我也是。”
陆燃看着林薇，她的眼睛里映着晚霞，他低下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她闭上了眼睛。
身后那片废墟在暮色里沉默着。他们会往前走，即便走得慢，也会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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