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番外 灾后重建（4）

实验田在农区西侧，离农场有段距离。林薇和陆燃骑着摩托车，沿着土路往西开。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固氮草，一直延伸到天边。林薇搂着陆燃的腰，风吹起她的头发。陆燃开得不快，她靠在他背上，闭着眼睛听风声。

远远地，实验田的轮廓出现在晨雾里。那片绿色比周围的固氮草更深、更浓。水稻和小麦的植株比人还高一大截，站在田边望去，像一片茂密的森林。稻穗垂着头，每一粒都饱满得像要炸开。麦穗直立着，麦芒在晨光里泛着金色的光。

林薇跳下车，走进田里。稻叶划过她的手臂，痒痒的。她伸手托起一株稻穗，沉甸甸的压在掌心。她用指甲掐开一粒稻谷，露出里面洁白的米粒，米粒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光泽。

陆燃站在田埂上看着她。

林薇蹲在稻丛中，手里捧着那株稻穗，晨光落在她脸上。陆燃的心也跟着满了、涨了，恨不得时刻守在她身边。

这次收获是全区的大事，除了林氏农场的人，还有很多人也要来。

凌砚亲自过来，陆凝霜也来了，她现在恢复的不错，异能等级虽说不高，但是基本上身体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林树海和林荒原去招待他们。

八点刚过，其他人也来了。

先是格物院的人。周教授带着几个研究员，背着采样箱，蹲在田边测量数据，株高、穗长、千粒重。

屠烈开着一辆越野车停在田边，扶着屠老爷子从车上下来。

陈实、陈小泥跟着陈家的人来了。陈壤生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水稻沉默了很久。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壮的水稻，也没有见过这么肥的土。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是黑褐色的松软湿润，放在鼻子边闻了闻，轻微的化肥的味道，更多是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白景行带来白家的检测设备，要测水稻和小麦的营养成分。他带人搭起帐篷，支起仪器。几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在田里忙碌着，采样的采样，检测的检测。白景行拿着刚出炉的检测报告，手在发抖。蛋白质含量远高于平均水平，氨基酸组成合理，微量元素丰富。这可能是废土上最完美的食物。

九点多，军方的直播团队到了。架起摄像机，调试信号。主持人站在稻田前，穿着正装，脚上套着雨靴，对着镜头说：“各位观众，这里是格物院实验田。废土上第一批变异水稻和变异小麦，今天开始收割。”弹幕瞬间刷屏，一条接一条，快得看不清。

直播信号传到净都议会大厅，大屏幕上稻田在晨风里起伏。议员们停下了交谈，白鹤年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稷丰年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陈家的人聚精会神地看着。

信号传到安全区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围在广场上看着大屏幕。

前几日格物院和军方发了新的声明，过不了多久，他们再也不用外出采集，只需安安分分开荒种田，就可以养活废土的每一个人。

他们原本还以为在说大话，可看着这些农作物，他们信了.....

“开始吧，机器准备。”凌砚一声令下。

机器开始轰鸣。

联合收割机是军方刚生产出来的，专门收割变异农作物。巨大的机器驶入稻田，稻秆被卷入切割台。稻谷从管道里喷出来装进麻袋，一袋一袋码在田边。稻秆被打成碎屑，一部分撒回田里，变成下一季的肥料，另一部分要送去医药公司，生产新的能量药剂。

念念和麦苗站在田埂上看着那台庞然大物，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手攥着陆燃的衣角，又害怕又好奇。林战蹲下来把他们抱起来。

念念高了看得更清楚了，奶声奶气地说：“爸爸，那个大机器在吃水稻。”

麦苗也跟着附和，“吃的好快。”

林战笑道：“不是吃，是收。”

念念问：“收去哪呀？”

“收去磨成米，煮成饭。”

念念眼睛亮晶晶的，她好想现在就吃上大米饭。

收割机开到田头卸粮。稻谷从管道里倾泻而出，金黄色的谷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麻袋。麻袋鼓起来，很快装满了。人们围上去看，捧起谷粒放在手心里。谷粒饱满得发亮，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收割持续了一整天。到傍晚，最后一行水稻也收完了。稻谷装了几百麻袋，整整齐齐码在田边，堆得像一座小山。人们站在那座金色的小山前面，谁都没有说话。风从东边吹过来，稻壳的清香弥漫在空气里。

“林薇，这些稻谷你打算怎么处理？”屠烈第一个上前，如果可以他想弄一些尝尝。

“做种子。全部做种子。”林薇看着那座金色的小山，风吹起她的头发，“明年，农区、外城、污染区，全部种上。但今天可以请个大家吃一顿大米饭。”

“好好好。我让人去舂米。”

第一锅米饭是齐慧煮的。

米是刚从稻壳里碾出来的，淘了三遍，水还是乳白色的。齐慧把米倒进锅里加上水，盖好锅盖坐在灶前看着火，火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锅盖缝隙里冒出白汽，越来越浓。整个厨房都弥漫着米香，比起普通大米，这味道更浓，更甜，像掺了蜜。

饭熟了。齐慧揭开锅盖，白汽涌出来，整个厨房都看不清了。白汽散去，锅里的米饭粒粒分明，每一粒都饱满晶莹。她盛了一碗递给念念。念念接过碗烫得小手直甩，齐慧赶紧用围裙帮她把碗包住。

林薇走进厨房，齐慧盛了一碗递给她。她夹了一筷子饭放进嘴里，米粒在舌尖上化开，甜丝丝的，软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这是她种出来的，从一粒种子到一株秧苗，从一株秧苗到一片稻田，从一片稻田到这一碗米饭。

夜幕降临，直播还在继续。林家的院子里很热闹，大家都被一碗米饭征服了。

为了不招仇恨，直播没有将这一段放进去，但是即便如此，在线观看的人数还是破了纪录。弹幕已经刷不动了，服务器快撑不住了。评论区全是跪求种子的留言。几千条几万条几十万条。

陆燃看着那些留言，把终端递给林薇。林薇接过，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留言，那些名字她都不认识。她知道他们都是想种地的人，想吃饱饭的人。

她对着镜头说：“种子会有的。教程也会有的。每一个人，都会吃饱饭。”

半个月后，第一批变异水稻种子和变异小麦种子，被分发到了农区、外城、污染区的每一个聚居点。格物院的技术员跟着种子下乡，教农户怎么育苗、怎么插秧、怎么施肥、怎么防治病虫害。

林薇把种植技术拍成了视频，挂在种子网站上。视频很短，每个只有几分钟。第一个视频是水稻育秧，第二个是水稻插秧，第三个是水稻田间管理。

收割后的第十天，格物院联合林家农场，开始向全区售卖变异水稻和变异小麦的种子。

收割直播的回放，在军方和格物院的论坛上挂了整整一周。播放量突破了历史记录。他们反复看反复看，看那些稻穗在风里摇，看那些麦粒在阳光下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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