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番外 林战（实验室的日子1）

林战记得那天早上，雾很大。

农区八区的土路被雾气吞没了，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他站在自家门口，背着一个布包，包里装着他妈连夜烙的几张饼和一大袋营养液。自然食物难得，这一张饼饼是杂粮的，掺了野菜，咬起来有点涩。是他准备拿去送给小姨父的。

“真要去？”齐慧站在门槛里面，手在围裙上反复擦着。最近采荒队出过事，虽然妹夫是个体能强化者，还是护卫队的小队长，但是齐慧还是不太放心。

“去。妈，没事的，有小姨父在呢。今年咱家地也没什么大收获，开荒队差人，工钱高，机会难得。”林战把包带紧了紧，“妈，我走了，看着小薇，别让她再去找周景城了，家里食物都收起来，一个也不能给她。”

齐慧叹气，“知道了，我锁起来了。”

林树海从屋里出来，前两天他被变异植物伤到了，伤还没好，不然儿子也不至于这时候去冒险。他知道儿子孝顺，最后只说了一句：“小心。”

林战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雾里。

采荒队的集合点在三区边缘的空地里。林战到的时候已经有七八个人了。队长姓韩，四十来岁，叫韩正，也是他的小姨父。韩正看了林战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这次出队的名单。

“林战？”

“嗯。”

“等会你在后面善后，路上跟紧了别掉队。”

“是。”

韩正把名单折好揣进口袋，“今天的目标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园区。有人说在里面见过发光的蘑菇，可以入药。找到一株，咱们这个月就不愁了。”他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形图。“园区分三层。外围是厂房，中间是仓库，最里面是地下室。蘑菇在地下室。”

他抬起头看着每一个人。“地下室可能有危险。进去之后，听我指挥。谁乱跑，别怪我不客气。等做完了这单，苏家的开荒任务也会让你们做。”

林战从没怀疑过他小姨父，只是后来，小姨父没有将他们带去采蘑菇，而是将他们带入了一间实验室。

林战后来无数次回忆起那个场景。暗红色的光，从墙壁上那些发光的矿石里渗出来，把整个空间染得像浸泡在血液里。房间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培养罐，罐里泡着一株紫叶藤蔓，叶片硕大，花瓣深紫。藤蔓的根系从培养罐底部伸出来，沿着地面蔓延，钻进墙壁的裂缝里。

房间的四周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他们看着林战他们，面无表情。

韩正正对着那些人点头哈腰，“人我送到了，钱什么时候给，还有尸体的事情，你们说了会帮忙解决。”

采荒的人这才知道被骗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林战想要说话，脖子上突然传来刺痛，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听见男人说：“急什么，将他们做个登记，安排到实验区。”

等他再次醒来，他的手已经被反扣在身后，手腕上被扎了一条塑料扎带，勒得很紧，疼。他挣扎了一下，那只手更紧了。

他被推进了一间小房间。房间不大，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和一把椅子。墙壁是灰白色的，有几道裂缝。门是铁制的，关上之后，整个房间安静得像坟墓。

林战坐在床上，低着头，看着自己被勒红的手腕。他心中恨意勃发。但没有用了。

林战抬起头看着那扇铁门。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他回不去了。

门外传来解锁的声音。铁门被推开了。刚才那个白大褂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黑衣人。

林战后来才知道，那个白大褂叫秦建生。

他被关在那间小房间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没有窗户，看不到白天黑夜。送饭的人每隔一段时间来一次，每次都是一管廉价的营养液，林战每次都吃完了。他要活着。

第一次被带去检查，是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房间里有各种仪器，他叫不出名字。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围着他，抽血、量体温、测心跳。

实验在第二天就开始了。

他被带进了一间实验室，房间里有一个很大的培养罐，罐里泡着一株紫叶藤蔓。秦建生站在培养罐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注射器，针筒里装着暗绿色的液体。

林战被绑在实验台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皮带固定住了，动弹不得。秦建生走到他身边，把注射器扎进他的手臂。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林战的身体绷紧了。暗绿色的液体被缓缓推进血管。

一开始只是凉。凉意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胸口。然后开始热，越来越热，像有火在血管里烧。林战咬着牙，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秦建生站在旁边看着仪表上的数据，手里的笔在记录本上快速写着什么。

“心跳加速。血压升高。异能核心开始反应。”

林战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他想喊，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秦建生的声音，“记录，040号实验体，第一次注射，反应良好。”

林战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那间小房间里。

手腕上的勒痕还在，手臂上有一个针眼，周围青紫了一片。他试着坐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他靠在墙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门外传来解锁的声音。铁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铁盘。她看起来二十出头，扎着马尾，戴着眼镜。她把铁盘放在床边的桌上，然后退后一步看着他。

林战看了一眼铁盘。竟然是一碗稀粥和半个馒头。

“自然食物。”他说。

“秦老师说，你需要补充营养。”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他。

林战冷哼一声，看向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下，“沈知意。”

“沈知意。”林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也是被抓来的？”

“嗯。”

“你能自由活动？可不可以帮我给家里人送个消息？”

沈知意低下头，没有说话。过了片刻，她摇了摇头，转过身走了出去。铁门关上了，解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林战端起那碗粥，慢慢喝了起来。他不能气馁必须活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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