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番外 林战（实验室的日子2）

第二次注射在三天后。

还是那种暗绿色的液体，还是那样的疼，不对比之前的还要疼，他甚至觉得死亡或许没那么难以接受，他想死，可最终他还是熬过来了。

秦建生在旁边记录数据，沈知意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他。

注射完，林战又被送回了那间小房间。他躺在床上，浑身发抖。门开了，沈知意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铁盘。她把铁盘放在桌上，却没有像上次那样马上离开。她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你还好吗？”

林战看着她。“你说呢？”

她低下头。过了片刻，她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她的手指很凉，微微发抖。林战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第三次注射之后，林战开始感觉到了变化。

他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排斥那些藤蔓提取物了。疼痛还在，但时间短了，程度轻了。他躺在床上，手按在胸口。那里有一颗心脏在跳，但多了一个东西，一个很小的、温暖的东西，像一粒种子在发芽。

秦建生看着仪表上的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第一阶段算是熬过去了，接下来才是重点。”他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看着林战，“从今天起，你需要和那株藤蔓建立共生关系。它会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你也将成为它的一部分。”

共生实验开始那天，林战被带进了一间圆形实验室。

紫叶藤蔓从培养罐里伸出来，枝条在空中缓慢地摆动。叶片深紫，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

“感觉到了吗？”秦建生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它在接纳你。”

林战没有回答。他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意识顺着藤蔓涌进他的身体。

从那天起，林战和那株紫叶藤蔓开始共用同一个异能核心。他的身体在变化，皮肤的颜色变深了，指甲变黑了，头发里长出了细小的叶片。那些藤蔓从他身上长出来，穿过皮肤，扎进空气里。疼，但习惯了。

沈知意每次来送饭，都会在床边多待一会儿。她帮他处理伤口，涂药，换绷带。

有一天，她涂完药之后没有走。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药膏。过了很久，她开口了。“林战，对不起。”

林战看着她。“你不是也被抓来的，不是你的错。”

“不是的，我原本是自愿进来的。”沈知意的声音在颤抖，“我以为这是正常的研究，以为可以帮人类进化。我不知道他们用活人做实验。我不知道。”

她没有说下去。林战看到她肩膀在微微发抖。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现在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我会想办法救你们。”

林战看着她，挤出一个笑，“行，我等你的好消息。”

沈知意站起来，端起桌上的空碗，转身走向门口。

林战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

接下来几天两人相处都很正常，但林战知道，沈知意一直在找机会。

好在机会很快来了。

秦建生要去净都开会的消息，是沈知意从同事嘴里听说的。

净都研究所每季度一次的学术汇报会，秦建生从不缺席。他要向几大家族展示实验进展，争取更多的经费和资源。这次他要去三天。三天，足够做很多事了。

沈知意站在实验室的操作台前，手里的试管微微发抖。她把试管放进架子里，摘下护目镜，走出实验室。走廊里没有人。她拐进林战所在的那条通道。铁门锁着，电子锁的指示灯是红色的。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卡片。

这张卡片是通行卡，秦建生的。他走之前落在了办公室桌上，她趁没人注意拿了。走廊里有监控，她知道。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把卡片贴到感应区，指示灯从红变绿，咔嗒一声，门开了。

林战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壁，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是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放你走。”沈知意走进来，把门关上，蹲下来看着他，“秦建生去净都了，三天后才回来。我有通行卡，今晚就走，但是外面没有接应的人，能不能跑出去全靠你自己。”

沈知意把路线画在一张小纸条上，塞进林战手里。“晚上从地下通道走，守卫换班时有五分钟的空档。通道尽头是废弃区的排水渠，出去之后沿着干涸的河床往东走，能到外城。”

“时间不多了，我先回去，晚上来找你。”

晚上，沈知意来了。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记录本，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她把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这是她第一次在林战面前披着头发。

“准备好了吗？”她问。

林战站起来。他的身体比刚进来时差了很多，那些藤蔓从他身上长出来，缠着手臂和腰，走路的时候会拖在地上。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吃力。

沈知意扶着他，两人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沈知意走在前面，林战跟在后面。

地下通道的入口在走廊尽头，一扇半人高的小门，平时锁着。沈知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在门锁上刷了一下，绿灯亮了。她推开门，里面黑洞洞的，一股潮湿腐败的气味涌出来。

“从这里一直走，尽头是排水渠。出去之后往东，不要回头。”她把一个小手电塞进林战手里，“拿着。”

林战握着那支手电，低头看着她。“你呢？”

“我回去。不然他们会发现的。”

“沈知意......”

“走吧。”

林战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眼睛很亮，在暗红色的光里像两颗星星。“谢谢，等我让人来救你。”

沈知意唇角弯了起来，“好。”

林战不再多言，他转身钻进通道。

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切开一道惨白的裂缝。通道很窄，只能弯腰前行，墙壁上长满了黑色的霉斑，手撑在地上全是湿泥。他走了十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知意站在通道口，朝他挥手。他也挥了挥手，转身继续往前爬。

不知道爬了多久。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矮。他的身体被藤蔓缠着，每爬一步都很吃力。手电的光越来越暗，电池快没电了。他加快了速度，膝盖磨破了，血渗进泥里。他不觉得疼，他只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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