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顾城的反击
顾城藏不住了，但他不打算跑。沈夜的消息发来时，苏瑶正在录音棚里等秦墨录完最后一轨和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只有一行字：“顾城没走。他回了天娱，今天上午开的董事会，重新出任CEO。”苏瑶盯着那行字，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她想起前世顾城也是在顾天佑出事后重出江湖，手段比儿子更狠，也更脏。那时候她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天娱换了个掌门人，林诗音的资源一夜之间全断了。现在她知道了，也准备好了。
秦墨从录音棚走出来，摘下耳机，看到她脸色不对，问了一声“姐，怎么了”。苏瑶说没事，你继续录。他犹豫了一下，转身回去了。林松在调音台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问。苏瑶站在窗前，外面又开始下雨了。她想起顾城那天在饭局上握着她的手，笑容慈祥，眼神温和。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老人，竟是那个躲在暗处操控一切的K。他比她想象的更可怕，因为他有一张让人放下戒备的脸。
顾城重出江湖的消息在圈内炸开了锅。有人说天娱要变天了，有人说顾天佑要被他爸抛弃了，有人说顾城是回来收拾烂摊子的。只有苏瑶知道他不是回来收拾烂摊子的，他是回来灭口的。顾天佑知道太多，他活着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他不能让炸弹炸，也不能让炸弹被拆，他只能让炸弹炸。她不知道他会怎么让炸弹哑，但她知道她不能让炸弹哑。炸弹灭了，他就安全了。她不能让他安全。
沈夜的电话打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迫。“顾城动作很快。他上任第一天就换了法务总监，第二天换了财务总监，第三天把所有和顾天佑有关的项目全部暂停。他在清理痕迹。”苏瑶握着手机。“证据呢？刘斌手里那些证据，他会不会销毁？”沈夜说不会，刘斌不在天娱，证据也不在天娱，他够不着。但是刘斌本人现在很危险，他怕顾城灭口，已经申请了警方保护。苏瑶说应该的，他死了证据就断了，他不能死。
沈夜说她变了，以前的她不会在乎一个人贩子的死活。苏瑶说刘斌不是人贩子，他是证人，证人是用来保护，不是用来死的。她的声音很平。她不在乎刘斌，她在乎的是证据。
秦墨的新专辑《无名》销量突破了百万。苏瑶没有安排任何庆祝活动，连庆功宴都没有。秦墨问她为什么不庆祝，苏瑶说等你的歌真正被人记住的时候再庆祝。销量是虚的，口碑是实的。你现在有销量，还没口碑。等你有口碑了，再庆祝不迟。秦墨没再问，低下头继续写歌。苏瑶不需要他理解，她只需要他继续。继续写，继续唱，继续往前走。别回头，回头是岸，但岸上什么都没有。她不需要他上岸，她需要他在水里游。游到对岸去，对岸有她。
林诗音的新剧杀青了。郑导演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长文，夸她敬业、有灵气、有潜力。林诗音转发，配文“感谢郑导，感谢剧组，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望”。苏瑶看到这条转发没有点赞。这条微博不是给她看的，是给业内人看的。她在宣告自己还在，在宣告自己没被天娱的动荡影响，在宣告自己还有戏拍、还有人夸。她做得很对，苏瑶希望她能一直做对。对下去，她就能走下去。走下去，她就能走到她想去的地方。她不知道她想去的远方是什么，但她希望她能走到。
夜里十一点，苏瑶接到一个电话。号码是陌生的，区号显示南城。她接起来，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喘息。“苏瑶，我是顾城。我们见过面，在饭局上，你还有印象吗？”苏瑶握着手机，她在等他电话。他终于打过来了，比她预想的晚。她以为他会更早出手，但他没有，他沉得住气，她比他更沉得住气。
“顾总，好久不见。您找我有事？”
“苏瑶，你是个聪明人，我不想跟你绕弯子。天娱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儿子出了事，公司一团糟。我需要有人帮我稳住局面。你是我见过最有能力的经纪人，我希望你能回来帮我。条件你提，我不还价。”
苏瑶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顾总，您儿子的事，跟我没关系。您公司的事，也跟我没关系。我有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艺人，不需要回天娱。您另请高明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苏瑶，你知道我不是在求你回来。我是在给你机会。你不回来，就是我的敌人。你应该知道，跟我做敌人，不会有好下场。”
苏瑶的声音很平。“顾总，我们本来就是敌人。从你儿子把我推下楼的那一刻起，就是了。您不用给我机会，我也不需要。您想怎么对付我，尽管来。我接着。”
电话挂了。苏瑶把手机放在桌上。顾城终于撕下了那张慈祥的面具。他不再伪装了，也不怕她知道了。他要在明处跟她打，她也想在明处跟他打。躲在暗处太久了，她不怕光了。她只怕他不敢来。他来，她就接着。她等着，看他能把她怎么样。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她闭上眼睛。她想父亲了，想母亲了，想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她替他们活着，替他们看着这个世界，替他们等着那些还没来的好事。好事会来的，她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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